134、第一百三十一章，英雄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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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年，五月，上旬
太行山上
半个月过去了，他们来了。
来自山东，山西，河北河南各地的队伍，身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带着不同的口音，带着马匹，行李，车辆，武器，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有的人前来，是为了复仇的执念，有的是为了肝胆相照的义气，有的是为了博取名声，有的怀抱追求正义的赤热心肠，为社会安宁尽一点绵薄之力，也有的只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追逐金钱，名誉才来到此处。有的是为了过去的一段往事，有的是为了未来的前途发展。不同的想法，不同的动机，但是此行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太行山上，会参加这一场英雄集会？
只是因为一个人。
很好，嗯，很好。
各位，嗯……欢迎来到敝处，呃，你们的到来令小寨蓬荜生辉。
那个那个，咳，抱歉，今天还是本人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我有点紧张啦。哇哦，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位江湖巨星，武林豪杰呢。真的很荣幸能够请到大家来参加这场集会，啧，各位都好严肃的样子。
那么，首先，让我们共同举杯，好吗？大家，举起杯中的酒，喝下去。
嗯，挺好的，这酒可不容易喝到。
喝过第一杯酒后，多余的客套礼节也不必多说了。各位英雄也知道，今天我们这次集会是为了什么，我都写在邀请函里啦，有认真看的吧。
当然了，当然了，各位一定都看过内容了。我已阅读并同意上述……吧啦吧啦，既然点过了确定，那就是一定看了呀。
抱歉，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那么，先来说一下这次集会的目的,为什么要举办这次英雄会呢？
因为，我们发现白衣人啦。
白衣人是谁，就是那位总是身着白衣的杀手呀。在座各位，应该都听说过白衣人这个名字。嘛，我倒是感觉这个外号听起来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也不知道当初是那位大侠给她起了这个没创意的外号。不是在座的某位吧……应该不是哦。
不多废话，我们发现了白衣人。对啊，我知道，过去一年里出了不少白衣人的新闻。北京，广东，洛阳，贵州……等等等等，唔，她能跑那么多地方吗？这些消息有真有假，真假难辨，就举个例子吧，听说去年八月十三在青海看到她，然后有听说去年中秋节她在芜湖，两天时间差，大半个中……原欸，逗我的吧。
另外，还有消息称白衣人多了一个同伴，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穿着盔甲，全副武装……这消息一听就是假的嘛，她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搭档，大家都知道，白衣人从来都是单独行动的，一点也不合群。
所以就是想说，各位过去一年来听到的关于白衣人的消息，不都属实哦。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这则消息，绝对属实。我不清楚白衣人去年究竟到了哪些地方，可我绝对有把握，她今年，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她现在就在——
伴奏队，给我响鼓点，那种由快到慢的，揭晓答案时的专用鼓点。大家排练过好多遍了，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场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锣。
咣。
很好，表现不错。我喜欢这种仪式感。
答案揭晓。白衣人现在就在蔚州广昌县，太行山间的一座小村子里，距离我们不过六十里。这个消息绝对属实的，我们集团和这个小村子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就在大约一个月前，我们的一队业务员前去那个村子洽谈土地产权的事情，然后，就在村口受到了白衣人的袭击。
很遗憾。在这场袭击中，我们失去了许多员工，我记不清多少人了……十个？懒得再翻回去统计了。总之，对于我们优秀，努力，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工作人员遭遇的不幸，我深表同情，也请各位和我一同默哀三秒钟……
OK，完毕。说重点的，遭遇白衣人的那些员工，其中的一位勇敢地与敌人周旋，最终依靠过人的才智和武艺成功脱险，今天有幸站在各位面前，作为目击证人向大家提供宝贵的案情材料。请各位用掌声欢迎。
不要太过注意或者以任何方式提及到他……会给人留下特殊印象的外貌，尊重是美德。我们集团提倡政治正确，尊重每一个人。
现在，光头，请为在座的各位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看到她了，她是白衣人，她回来了，她会把我们全都杀死的——你们快跑，快逃，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会把我们大家全都杀死的，快跑啊！！！！
呃，因为当时情景有点……R级别，给我们的证人造成了一定精神创伤，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果冥玲，镇静剂！
按住他，奶奶的，使劲，往胳膊上扎……嗯，好了。请继续讲述，光头。
四月……五日还是六日的样子。我们去找村里的村民谈生意，矮子，胡子，还有我……一开始进行地很顺利，然后白衣人突然出现了，割掉了胡子的鼻子，我们吓得赶紧跑了。
第二天，矮子和胡子，另外带了几位同事又去村口找负责人商谈。我因为有事所以没去。然后……然后……
他们就全都被杀了，被白衣人杀了！我知道，如果我去的话，我也要被杀了。你们如果去找她，你们也会被杀的！快点逃，趁她还没出现，快逃！快——
好好好，呃，先带他下去休息一会。
那么，大家都听到了，这位可怜的幸存者在那个和平的小村庄遭遇了白衣人。我们有可靠的情报表明，白衣人现在依旧待在村子里，威胁着那些无辜的村民，把他们当做人质。虽然目前情况较为稳定，但是很难保证这个杀手在发现自己身份暴露之后，不会采取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所以，只要白衣人依旧待在村子里，无关群众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
在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我们集团出于保护周边群众的目的，决定采取行动，嗯……解除对方武力威胁，将被作为人质的民众解救出来。但是很遗憾，这件事，仅仅依靠我们微弱的力量，难以解决。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能够在保证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解决目标。
所以，就决定召集诸位，大家共同努力，出谋划策，发挥集体的力量，从白衣人的魔爪中解救这些无辜的民众。对于今天到场，决定奉献一臂之力的各位，在下深表感激。
感谢各位为苍生平安，为和谐社会，为扫清恶势力做出贡献，谢谢大家。
请鼓掌。
谢谢，我的开场白到此结束。很抱歉讲了一堆废话。
那么言归正传。现在，正式制定计划之前，我希望各位代表，嗯……能够简要自我介绍一下，大家互相认识。
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这部分应该开头就讲的，谁写的稿子？
我本名，那个，任小仙，这名字挺傻的，嘛，也不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在这个江湖上，我还只是一个新人，大姐大在最后的临终时刻，将这个集团交给了我，真是艰巨的任务呀。我在此领导，也不过一年，对于很多江湖事务，还不甚了解，所以，希望在座各位前辈能够给予一定的指导和帮助，谢谢。
请鼓掌。
谢谢，那么，现在请各位代表做一下简短的自我介绍。
各位，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在下窦王岭云二郎，见过各位。
这次前来参与英雄集会，我带来了手下庄客五十人，另有河南河北各路英雄助阵，共一百二十人，我们在这次行动中是作为对付白衣人的主力队伍。
这次窦王岭响应太行山的号召，主要是两个原因。
首先，各位想必已经注意到了，家兄因为伤疾缘故，举动不便，所以此番未能前来，二郎在此向各位致以歉意。家兄的腿伤，便是一年多前，在窦王岭处伏击白衣人的行动中，为后者所伤，旧疾影响至今，饱受病痛折磨，至今仍未痊愈康复。兄弟手足情深，十指连心，二郎今番应邀前来助阵，便是为兄长报伤疾之仇，一雪前耻。此番行动又怎能推却？
此外，正如刚才所说。窦王岭于一年前，在松居士的领导下，集合河北河南各路豪杰，于窦王岭伏击白衣人。然而两百人，浩浩荡荡的队伍，然而最终竟然依旧被白衣人逃脱，造成的死伤无数。这是我们的失误，也是我们窦王岭的一个耻辱。现今，松居士早已退隐，不知所踪，然而这过去的耻辱又怎能忘却？在这一点上，家兄所想，也与在下相同，临行告别之际，特地嘱托在下，务当尽心尽力，一马当先，让白衣人认识到上一次的逃脱不过是一次侥幸，而这一次，我们要让她见识到窦王岭云家，还有河北河南各路英雄的实力！
相当精彩的发言，云二郎。窦王岭这已经是第二次和白衣人打交道了，我们相信，贵方对于敌人一定有清晰的认识，有贵方领导队伍，必当可以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好的，下一位代表。
我是白石山总首领穿山龙冯小然。这次，白石山共来了头领十人，下属一百四十人。我们负责村庄外围的警戒。很遗憾，因为时间的问题，白石山并未参与上一次窦王岭的行动，但是我们曾经也在松居士的带领下，在广昌县阁子院寺庙伏击白衣人。然而在那次行动中对方根本就没有出现，我们对于白衣人的了解，不如云二哥那样详尽。
但是我们对于广昌县，还有那座小村庄的地理环境，可以说是非常了解。所以，我们白石山，非常适合担任外围警戒活动，相信，白衣人纵然侥幸避开云二哥的主力进攻大队，也无法突破我们的包围圈。
这次，我们会来参与行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太行山各位兄弟的邀请。我们白石山只是一座小丘陵，我手下也只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兄弟，远远比不上太行山老兄的队伍。这次参与行动，也只是出于友邻之间的义气，互帮互助而已。我没什么要多说的了，老弟？
嗯……对，我在这里补充一下，外围警戒活动，将由白石山和我们太行山各路兄弟共同部署。作为本地人，我们对于这一带地形非常了解，所以白衣人是绝对无法突破我们的包围圈的。除此之外，我们还担负着保护村民的职责，绝对不会让无辜民众在我们的保护下受到一点伤害。在这里，多谢冯头领前来助阵，虽然大家过去可能会有一些小矛盾，但是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我们的友谊已经牢不可破，本着互利共赢，共创美好未来的愿望，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收到的保护费对半分，老哥。
呃……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有请第三位代表。
在下为山东济南唐庄总教头林天齐，带领手下兄弟二十人前来，负责交通传信，后勤料理。对于白衣人，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虽然唐庄也参与了一年前松居士的围剿活动，但是参与人员现今都已离开本庄，无从察访。唐庄同白衣人并没有私人恩怨，我们到此，仅仅是希望能够为保江湖安宁出一份力量，就这样。
很抱歉，唐庄在此行动中，能做的也很有限。实不相瞒，本庄如今自身还有很多事务繁忙，庄主抱恙不能前来，谨托在下转达歉意。
呃……没了？
好吧，那么，很感谢林教头此次前来。要说出力多少，其实并不重要，大家人人贡献一点力量，世界才能充满爱嘛。并且，对于贵庄现今的情况，本人也有所耳闻。请转告唐庄主，节哀顺变。
另外，那个，本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唐庄的代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真的。
只是随口一说，不要在意。
好了，那个，吴长官，到你了。
我是天津防卫总兵队长吴九。此次集会，我代表蔚州的安防部队。我可以告诉在座的各位，此次行动，本地官府，以及河北总署采取默许态度。我们不反对，但也同样不会直接参与到此次行动中。本人领导负责监管行动过程中的具体细节，谨防行动过程中出现的一些……直说了吧，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行为。希望各位明白，此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保社会安定，惩治凶杀案犯。基于这个目的，我们可以适当地宽松一些法律限条，但这种宽松，同样也具有底线。
作为官方权威的代表，该说的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会主动提出申请，从天津调动至此，也和我本人的想法有关。在下也是江湖出身，实际上，我和济南唐庄的诸位也曾相识，林总教头和唐庄主对于在下的武艺多有指点。所以这次行动，听说唐庄有参与，我也很乐意助微薄之力。
此外，各位想必都对两年前的天津案件有所了解了吧。白衣人所杀的那些捕快，在下平时也甚为相识，此次前来，在下也是抱着替故友，替共同维护社会治安的同事复仇的念头，参与行动。
希望和在座各位英雄合作顺利。保卫社会安宁，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好的非常感谢吴长官的发言，以及多谢官方对于我们这次行动的认可。请吴队长放心，本人可以保证，这次行动纯粹是出于正义的目的进行的。我方也会在行动中严于律己，绝对不会让这场正义的战争蒙上一丝污点。
真的哦。
那么，下一个，那位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客人？
“我？”
那人回答的话语中带着怪怪的腔调，引起任小仙的注意，“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姓名没有什么好说的。在这片土地上，我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罢了。”
最为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身着灰色的斗篷，兜帽牢牢掩饰住相貌，唯有一双湛蓝的眸子，在这片黑暗中闪烁一份光芒。
任小仙也是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刚才竟然没有发觉，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中并不明朗，暗暗的，仅仅点了几只蜡烛，看起来非常阴森可怖。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一首坐着的就是本次集会的领头人物，也就是自己。两侧，则分列坐着前来参与集会的各路武林人士，全都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对于室内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一点回应，他们面前的桌上，空空的只放了一个酒杯，杯中的酒已经被饮尽了。
除了那个人面前的那一杯。
杯中的酒，分毫未动。
“介绍一下自己，好吗，陌生的来客？”他说着，站起，绕着长方形的桌子走动，一步步靠近那人。
“我独自前来，没有带任何队伍或者下属。”继续说，“仅仅是我一个人而已。”
“啊……一个人吗？”
她脸上保持着微笑，双手背在身后，“您似乎还并没有饮酒呢。”
“我不喝酒，谢谢。已经戒酒很久了。”回答，“我更喜欢喝茶，而不是饮酒，醉酒之后……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这样啊，但是只是一小杯，应该无妨吧。”
走近，“还是说，阁下怀疑我们的酒中下了毒呢？”
“毒倒是没有。”那人端起杯子，嗅了嗅，“不过，似乎掺杂了一些血的腥味。”
“这样吗？”
这都能闻出来？自己只是加了一点而已，“言归正传吧，这位朋友。您有什么话想说的，您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和在座的各位一样。”话语中的口音依旧很明显，“我听说了贵方发出请帖，邀请中原武林英雄前来此处，围攻白衣人的事情。所以，我也来了。”
“阁下……没有受到邀请吧。”
“的确如此，我并没有收到贵方发出的邀请函。只是在路途间偶然听闻消息，才来到此处。”那人回答，“不请自来很抱歉。但是我这一路上山，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碍，我以为，像是这种正道人士的集会，是欢迎所有人的。”
“当然如此。”
他礼貌地笑着，内心却完全是另一番想法。没受到阻碍，骗鬼啦，咱们在各个山道上都有安排盘查的，没有请帖根本就没办法进入山寨。您是偷偷溜进来的才对吧。
不过……能躲过我们的盘查队伍，武功也一定不俗。嘛，这可不太好办了。她双手背在背后，时刻捏着腰间插着的一枚枚银针，随时准备着攻击，但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依旧保持微笑，保持礼貌，在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和实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要是那人喝了酒就好了，喝了酒之后，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心里想的什么，自然就会说出来了。何必还要劳烦自己现在堆着笑脸问呢。
我讨厌不喝酒的人，太过清醒了。
“我们当然欢迎所有愿意出力帮忙的人了，阁下来此，一定也是愿意为搜捕白衣人出一份力的吧。”
他一边问，一边朝那个人走近，缩小两者之间的距离，打准一点。
“对，白衣人。”
那人回答，“我当然是为白衣人来此的了。我已经找了她很久了，直到听说贵方发出的帖子，才知道原来她在这里。”
“您也和白衣人打过交道？”走近，她隐约能够看见那隐藏在斗篷底下的，陌生人的面孔，脸上是笑容，但笑得很神秘，还有下巴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脸颊两侧似乎也各有一道，看起来就觉得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是个男人……感觉又有些不像。
和自己差不多呢。
“我和白衣人，我们很了解彼此。”那人回答，“我认识过去的她，也认识现在的她。”
“嗯？”什么鬼意思。
任小仙想着，走近，隐约看见那人斗篷下，银色的闪光，是武器吗？
他捏着针的手暗暗使上劲，手臂弯曲，手腕翻折，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只要察觉出对方话语中一点漏洞，只要自己直觉出一点危险，银针就会发射，直刺向对方。
“所以，阁下此次前来，是为协助我们围攻白衣人的喽。”
“当然。”
真话？假话？
难以判断，难以决定。似乎是真的，又似乎不是。哎呦喂，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可真是让人不爽，我最讨厌这种不确定性了。
走近，已经走到了那人的面前。任小仙伸出右手，举起那人面前满满的，从未动过的酒杯，向一个空杯子里倒入约一半的量。她的左手依旧背在身后。
“既然如此，您便是我们的盟友。还请饮下此杯，象征我们友谊的醇酒。”
他说着，举起杯子，将其中的酒一滴不落地喝完，示意，“看，不必顾虑了，杯中酒，没有掺杂一点点毒药。”
针是淬过毒的，只要刺破皮肤，毒素就立刻见效，能在五秒内置人于死地。我是说，考虑到剂量，能在五秒内置人于死地。谢邀，所有的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嘛，虽然果冥玲天天摸鱼，不过在用毒方面还真是有本事。她想，但是自己目前还并没有打算使用这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对话来解决事情的。
和平主义。
“是啊，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从未怀疑过酒中有毒。”那人坐在那里，口中说着，却并没有动剩下的半杯酒，“只不过，不知阁下注意到了吗。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在场的其他人，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
她向身后扫了一眼，室内坐着的，前来参加此次集会的其他人，的确是分毫未动。没有说话，没有举动，连目光都不曾偏转半分，只是坐在那里，如同一具具木偶，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注意到了。那碧蓝的双眼，望着自己。目光中充满警惕，与敌意。
所以我讨厌不喝酒的人。
“嗖——”
黑暗的空气中，倏然划过两点银线。
不等对方将话讲完，任小仙便猛地甩出左手，向着那个人的面部掷出银针。针，直直刺向那一双湛蓝的眸子。
“铛——”
两点微弱的火花。
那人猛地向后一仰，抬起双臂，交叉护住面庞。银色的针，击打在了银色的金属上。
那是……
……臂铠。
完完整整地覆盖住手臂，手腕，以及手掌的铠甲，完美地贴合在一起的金属，保护包裹其间的□□。淬毒的银针，没有发挥任何效用。
并且，因为大幅的动作，一直带着的兜帽落了下来。双臂分开，任小仙看见了那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
波浪般卷曲的短发。
一道道刀疤。
蓝色的双眸。
还有，过分白皙的皮肤。
是个男人……不对，是个女人……应该是个女人，和我差不多呢。
这是四年前的想法。
这是四年后的：
还是不对，男人，是男人，确定是男人，是跨性别者，二元跨性别者，FTM，和我不一样。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惊鸿一瞥而已。所有的四年之间的想法在小说中只是一瞬间。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对方出拳了。
银色的臂铠，包裹着手掌的护甲，还有指节上镶嵌的铁制凸起，离自己越来越近。任小仙看着那拳头袭向自己，躲闪。
但是，神经反应慢了一步。
“嗷……”
她的左眼被重重打了一拳，随即，整个人向后倒去，感觉被打中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头也晕晕的，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倒地。大脑叫喊着让他赶快爬起来反击，但是身体却毫无反应。她只能躺在那，听到那人的话语声。
“看来，你并不欢迎我的加入。”
此人重新戴上兜帽，那张脸再次隐于黑暗，“不过，我想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我来这里的确是寻找白衣人，但是你的怀疑没有失误，刚才提到的那个消息，其实是真的。现在的白衣人，的确有一个同伴，那就是我。”
“我是为了保护她，才来到这里。”
保护……
“本来抱着一线希望，能够混入你们队伍中，掌握更多的情报，方便行事。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转身，“既然如此，告辞。”
“……”躺尸。
“另外，还有一件事。”走到了门口，门已经打开，他突然再次回头，“这场集会，总是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怪异的氛围。我不知道这里，这场集会，这酒，还有这些乌合之众，都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会知道的，等我见到白衣人……见到她之后，等这场闹剧结束，我们会一起调查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继续躺尸。
“Viszlát.”
奇怪的男人，最后用奇怪的语言道了别，裹着兜帽斗篷走出去，没有回头。任小仙依旧倒在地上，依旧无法动弹，只能够听着那扇门重新关上，看着室内的光明再次消失。
哇哦，好重的一击。我在地上躺了大概有一分钟才缓过神来，现在还感觉头晕晕的。嘛，名副其实的铁拳呀。
那么，在座的各位，请忽略掉刚才的那个小插曲好吗？很遗憾发生意外情况，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码字，经验不足，难免出现意外。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耽误……呃，冯头领，咋了？
老弟，你的眼睛。
哦，对，刚才被结结实实揍了一拳啊。唔，到现在还睁不开眼皮，温温热热的，黏糊糊的，是流血了吗？他不会把我的眼珠都给打爆了吧！
好像还真的破了……嗯，说起来，刚才我还是想用飞针刺对方眼睛，结果反而是自己眼睛被打瞎了。这就叫以眼还眼吗？够讽刺的。
不过，没事啦，老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调养个几天就好了。我甚至都没觉得有多疼，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果冥玲的那些药草——我什么都没说！
各位，我们还是关心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吧。言归正传，刚才那人看样子是白衣人的同伙呢。这样的话，或许过不了多久，白衣人就会知道我们要进行围攻的计划了。
我想，我们的行动得加快一点。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英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