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你这样大家没办法和你一起画画。”
楚枫的一句不经意的话语，触动了谢安尘封已久的记忆，堆积在谢安内心中的那些过去，也因此再次呈现到了谢安眼前。
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像书里写着的那样，努力的、坚强的尝试着一个人生活。
虽然这样总是与画画相伴的日子，与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隔三差五的前往教室画画，在周围有人的画室里画画，就是谢安对自己一成不变的人生的最大反抗。
他一直记着女孩当年愤怒之中对他说过的话，所以他也用他的方式去尽力的思考过。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个。
事实上，女孩的说法果然是正确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口中诉说的内容全部都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注意到身边人存在后，谢安的确是遇到了会让他“人生从此得以改变”的事情。
他在漫画以外的地方见到了那个男人，而画出这个人的就是他班级里近在咫尺的女生。谢安鼓起勇气走到女生的面前，尝试着与陌生人主动对话，说出了他当时脑海中唯一能够浮现出来的话语，然后被强势的拉住了手腕。
三年了……第一次有人像当年的女孩一样强势拉着他的手将他带离到某个地方。
这也是过世的女孩冥冥之中安排给他的未来吗？
以女孩的存在为契机，谢安的世界中，楚枫与楚悠的身影就这样闯了进来。
而今天，楚枫又对他说了当年女孩曾经说过的类似的话。
笨拙的谢安这时候才察觉，当他放下画笔之后，跟他一同站在墙壁面前画画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这次他没有认真的作出应对，他的身边，是不是又会像当年一样，消失什么重要的人。
那种痛苦谢安不想再重复第二次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漫画中宛如救世主一般的楚悠。想要见到他、想要和他说话的念头，挤满了谢安的大脑。他第一次主动选择放下画笔去面对现实世界里的人，对电话那一头的楚悠说出了“我想见你”的请求。
楚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谢安所在的地方。气喘吁吁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端坐在长椅上，俊美清雅、不染凡尘的“神明之子”。
他们并肩坐在校园的一角，望着远处静谧的湖泊，略感冰凉的冬日环境中，谢安用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向楚悠说出了他的过去。
“我以前，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有人告诉我，就算最重要的人离开了，我们也要像她还活着的时候那样，勇敢的面对现实。”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楚悠对他说：“当然，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你。”
楚悠没想过，谢安会愿意主动对他说出当年的事情。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说明谢安已经产生了要从过去悲伤中主动走出来的念头，这或许会成为他脱离困境的契机，楚悠自当会全力以赴的把谢安从困境中拉拽出来。
“……那个时候，因为我的原因，害她变得那么痛苦。我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察觉到这一点，现在想要道歉也来不及了。”
楚悠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对谢安问道：“你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当年和你一起在画室里画画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吗？”
谢安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是我已经有比他们还要重要的人在身边了。”
楚悠试着去理解谢安的意思，善于察觉他人想法的楚悠很快得出了合理的推论：“因为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觉得只要有她一个人就足够了，所以其他的人在与不在，你并不会在意，是这个意思吗？”
谢安点了点头，然后和楚悠说：“我做错了吗？”
“我觉得你没错。”楚悠说出了谢安意想不到的回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用好理解点的例子来讲，就是一个班级几十个人，除了好朋友以外，其余的人全部都是‘普通的同学’。这些同学不管是感冒请假了也好，搬家转学了也好，对‘我’而言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说得偏激一些，就算这个班级里只剩下我与我的朋友，开心的学校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谢安努力的去理解楚悠的话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楚悠继续说：“那么你当年的做法无可厚非，只是稍微‘程度重了’一点。你喜欢的女生觉得你这样是不行的，想要纠正你，因此才会指出你的错误。这个错误并不是‘谢安不应该画画’，而是‘谢安除了画画以外，还应该更多的注意一下周围的人’，这个事情我想你现在已经察觉到了吧？”
谢安点了点头，他说：“可是，我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又一次发生。明明我已经听她跟我指出来过一次了，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事实上，如果不是楚枫和他说出那一句话，谢安直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上一次发生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女孩的离开，所以谢安实在是很惶恐，他不敢再承受第二次所带来的重创了。
他很迫切的希望得到改变。
——让一位自闭症患者去观察周围人的眼色，去迎合整个班级的氛围，这种事的确是有些勉强。
楚悠是觉得谢安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觉得他已经很尽力了。但既然谢安本人有再努力往前走的意图的话，楚悠自然是会支持着他不断前进的。
所以他说：“你希望大家回来和你一起画画吗？”
谢安点头。
“这是因为你自己的意愿，还是因为当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谢安沉默了许久。
仔细的、认真的思考了过后，谢安说：“我自己的意愿。”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一个人画画吗？”楚悠追问。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为像楚枫那样，对我而言重要的人。”
楚悠诧异的抬了抬眉。
谢安的这个回答，实在是大大超出了楚悠的预料范围。
“我……想要作出改变。”谢安低着头，很努力的去用画笔以外的方法表达心中的复杂情绪，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有些困难：“就像……黄子义一样。因为他，我学会了很多事情，做了很多过去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所以，其他我没有注意过的那些人、和我一起画画的人，他们或许也会像楚枫、黄子义一样，让我的人生变得和过去大不相同。”
无法将自己心声完整表达出来的焦急感，让谢安显得有些慌乱。但至少，他以自己的意志，作出了要改变的选择。
楚悠看着这样努力改变自己的谢安，心中柔软无比。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谢安和楚悠说：“大家总是这样，突然的靠近我，又突然的讨厌我。明明我只是在画画而已，为什么最终造成的结果会让他们选择离开……”
“大家只是想要从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上逃开罢了，这个事情并不是‘你’，而是他们察觉到的‘真相’。”楚悠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温柔的和谢安说着人生路上的种种道理：“他们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就算付出让人绝望的代价，也无法追逐上你的脚步。那么与其付出无止境的努力去换一个根本看不到希望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更轻松的逃避要来得痛快。”
这个逃避不仅仅是为了从谢安身边离开，更是为了逃离那些看到谢安后就会让他们不自觉产生的种种负面念头。
自卑、痛苦、疲惫、自我厌恶……
“你说的太复杂了，我听不懂。”谢安摇了摇头。
楚悠笑着揉了揉谢安的头发，对他说：“以后慢慢理解就好了。就算是他们也应该知道，不正面面对自己讨厌的事情，是永远也无法进步的。”
明明有谢安这么一个让全世界都渴望见到的人在身边，却不去好好珍惜机会，不是太可惜了吗。
楚悠说：“至于那些因为你冷漠而被你伤害到的人，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只需要过去和他们好好的道一个歉就好了。大家会试着去原谅你的。”
“真的吗？”谢安积极的说：“道歉应该怎么做才好？”
“嗯……”楚悠笑着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与诀窍，只需要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大家自然会察觉到你的心意吧。”
比起花里胡哨的言语，真情实感，才更能打动人啊。
“我知道了，我会去做的。”谢安认真的说。
“真乖。”楚悠笑着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你一定会察觉到过去从来没有察觉过的事物，又一次的获得成长。所以不要畏惧，勇敢的去面对吧。”
“……感觉之前那种难过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谢安抬起头，对楚悠缓缓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一见倾心的笑容：“谢谢你，优格，你总是像救世主一样帮助我，你是我的英雄。”
楚悠悄无声息的红了脸，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谢安的注视，对谢安说：“嗯、嗯……”
这个少年，真的是不论在什么场合，都能有无数种办法，轻而易举地让他心动啊。
……
时间到了周一。这一天，艺术班里的学生表现出来的气氛明显与往常看起来很不一样。
若隐若现的可以听到有人在说“期末考试”、“烦死了”、“反正谢安”之类的话语。
楚枫忍耐了那么久，现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走到画室的最前方，用力拍了拍讲台，发出“砰砰”的声响，大声和大家说：“可以听我说两句话吗？”
嘈杂的声音消失，大家的目光不自觉注目到了楚枫的身上。
楚枫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冲动的头脑冷静下来，然后挺直腰杆，和他们说：“太不像话了！”
“……”
还以为楚枫要说什么的大家表情微微一变。
在他们即将说话的时候，楚枫抢在之前先一步道：“难道不是吗！你们能摸着自己的心口毫无愧疚的和我说，你们没有在抱团的欺负谢安吗！！”
“是他先看不起我们的吧！”
“他欺负我们还差不多。”
“如果谢安真的有看不起我们，那也是我们活该！”楚枫瞪着眼睛，大声的和所有人道：“难道不是吗？事实上我们做出来的事情的确值得谢安去看不起吧！画画的那么难看，听到别人说几句批评的话就丧气的不想再努力了，现在还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责怪谢安太厉害、说他不应该表现的太好——最初布置出这个舞台，主动希望谢安过来表现的难道不是你们吗！！谢安本来不用接下这么麻烦的事情，陪我们一起完成作业的，别告诉我说你们全都集体失忆忘记这件事了！是你们一起勉强谢安去做他不擅长做的事，去迎合我们共同做事的。”
“……”所有人集体沉默。
“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说谢安不应该那么厉害？他开始画画的时候，我们甚至连颜料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明白吧？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在入学前还都只会画素描画、水彩画，你们拿区区半年的学习时间，去和辛辛苦苦画了十几年画的谢安比，还反过来说谢安凭什么那么厉害，搞不搞笑？自恋也不至于这样吧！还口口声声说谢安是天才，我看敢和谢安做比较的你们才是天才！！丢不丢脸啊，比不过别人就迁怒，甩锅到谢安身上还在这里发脾气，说谢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你们好在哪里了，倒是说给我听一听？！”
阿绿忍不住和楚枫说：“小枫，你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为什么不能生气？说出自己看到的事实、讲出心里想说的话，难道做错了吗？谢安平时总是那么沉默，那这时候就更应该有人代替他把话好好的说出来才行！”楚枫看上去很激动，情绪上涌让她的气势显得非常具有压迫感，重力一拍旁边的课桌，整个班二十来个人，竟然除了与楚枫关系最好的阿绿以外，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你们觉得和谢安在一起画画很没意思，感觉差距太大很绝望。难道你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谢安就没有经历过吗？为什么他可以一步步的磨练自己的绘画技巧，变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因为他是错误的而你们是正确的？”楚枫对所有人大声的说：“不是吧！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做错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为什么因为做错的人多了起来，就可以去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是谢安的错呢？他厉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过去大家都不是这种态度吧！”
“可是谢安不理人也是事实啊。”有人小声说：“以前他喜欢自己独自一人画画也就算了，但现在是班级集体活动，他这态度明显说不过去吧。”
“就是啊，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同学。”
“稍微也该有一点点的自觉啊，他太自我了。”
楚枫刚要怒怼回去，黄子义忽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走到楚枫的身边，迎接全班所有同学的注视，对他们说：“谢安他不是自我，最近刚刚和他弄好关系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你有什么证据？”下面有人嚷嚷。
“他只是比一般人都要笨拙而已。”黄子义出乎意料的没有像平时那样暴脾气，而是耐下心来好好的和人说话：“他不清楚很多在我们眼中看来寻常普通的事情：不会开罐装饮料，不明白怎么坐公交车，在学校里也总是迷路，直到最近两个月才开始尝试用手机。除了画画以外，他不懂的事情真的很多，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迟钝冷漠。不是他不想和我们交流接触，是他真的不明白要怎么和我们相处才好。”
下面有人喃喃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楚枫迫不及待的为谢安正名出声，黄子义继续对大家说：“谢安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并不是不可能。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他的个人原因，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多的纠结这一点。而是去努力接受这样的谢安，不要一味的用苛刻的眼光去看待他。”
与方才楚枫的那一段“电击式疗法”的发言相比，黄子义的这番解释，让大家的神情变得与之前很不一样了。
因为任谁都想象不到，谢安竟然不是故意冷漠的无视他们，而是单纯的因为太笨拙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周围的情况，所以才会导致不理睬他人。
这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这么想啊。
见周围人仍有些迟疑，坐在位置上的章超开口说话了：“据我了解，谢安的确是比一般人要迟钝，而且还超出寻常的‘人畜无害’。他估计连‘我很了不起’这个事实都没有意识到吧，自视甚高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是啊，谢安曾经当着我的面，亲口和我说过大家的画很有意思。”楚枫说。
“这不是在嘲讽我们吗？”下面有同学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了！”楚枫皱眉说：“因为谢安比一般人超出百倍的迟钝，所以我们能够随意做到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画出来的画，在我们眼中看来，或许是很拙劣，但谁能保证谢安看到之后，不会感觉很新奇、很有趣呢？谢安是把我们当做可以和他平等相处的存在看待的，所以他才会说出‘很有意思’这种话，如果真的觉得我们不值一提，那他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勉强自己特意到教室里来。这里没有值得他学习的课程，也没有能让他愉快相处的伙伴不是吗？”
大家闻言陷入了沉思。
被楚枫的一记重锤狠狠的打击了一番，终于肯面对现实之后，又经过黄子义足以重塑所有人感观的颠覆性言论洗脑，他们开始接受眼前的现况，去琢磨接下来的事情。
会不会谢安……真的只是过于笨拙了而已……
也就是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事情的主人公，那个被所有人翻来覆去提及的名字持有者，谢安，提着画箱安静的走进了教室。
因为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所以大家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谢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表情。
谢安没有像过去一样，径直走到空着的画架面前准备画画，而是来到所有人群的正中央，用大家都能听见的音量，和他们说——
“对不起。”
包括楚枫、黄子义、章超在内，每个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谢安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见，那仿佛看向虚空的眼眸，此时正紧张的微微触动着。
“我不知道你们生气了，直到前两天，我才察觉到，你们都不见了。”
大家一脸懵逼的看着谢安，心想他们都闹成这样了，谢安竟然真的一点都没发现，这得迟钝到什么地步啊！
谢安低垂着头，说出这两天他很努力才思考出来的话：“我……除了画画以外，没有一点事情是做得好的。跑步不如大家快，力气也没有你们大。经常遇到弄不明白的事情，而且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很羡慕你们，可以做到那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我觉得你们都很厉害，所以……我不敢主动和你们接触，怕你们讨厌我。我只会依赖那些对我温柔的人，因为这样就不会被伤害……我不喜欢疼痛，真的很不喜欢……”
大家都安静的听着谢安的话，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很温柔。
没有人会在亲眼目睹谢安此时的模样之后，还会激起施暴、反抗的心理。谢安实在是太乖巧了，小心翼翼诉说的模样，就像是脱离安全区、尝试面对未知世界的小动物，这足以激起任何一个人的怜惜心理。
“优格说，让我过来道歉就好了，可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谢安小声的说：“如果不行的话，请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会去学的。”
说完，谢安就像是播放完所有内容的录像带一样，空白的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走回座位上准备画画了。
每个人都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产生了一股无可奈何的滑稽感。
这些天的闹剧到底算什么啊，他们竟然对这样一个人发了那么大的火气。
楚枫和黄子义跑到谢安身边，喜极而泣般对他说：“真了不起啊谢安，竟然学会说这些话了……”简直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学会站起来走路了的老母亲一样，感动的不行。
周围同学们也互相看了四周人一眼，须臾后，齐齐露出释怀的笑容，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谢安的身边，尝试和他说话。
“谢安，听说你经常在学校里迷路，是真的吗？”
“之前拒绝我的微信，说自己没有手机，原来不是搪塞我的借口？”
“上次当着你的面说你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说的太过分了，对不起。”
“……”
谢安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忽然围过来的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当有人差点碰到谢安身上的时候，谢安很夸张的重力收回了即将被碰到的手掌，黄子义连忙说：“那个……谢安不喜欢别人碰他。不是嫌弃，是很害怕，你们理解一下。”
于是大家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明显看见谢安紧绷着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点。
——看来谢安真的如黄子义他们所说的那样，并不是什么高傲冷漠的人啊。
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来谢安那些反应的原因的。
之前堆积在众人心里的那些误会与情绪，不知不觉间，被一一的解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