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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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省城，热得人心浮气躁。
精时科技园的门口堵满了车。牌照来自全国各地，还有几个挂着官方的牌。
门卫老头退休了，换了个年轻的。年轻人没见过这阵仗，一天往李红英的办公室跑好几趟。
“李总，又来了几辆车，以后像这种的让不让进？”说着他递过去自己登记册。
李红英头也不抬：“有预约吗？”
“有有有，这是单子。”
王丽娟扫一眼，盖章，放行。
办公室门口排队的人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五点。有来谈合作的，有来挖人的，有来打听上市的，有来给领导牵线搭桥的。安玥一天见了十几拨人，晚上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靠，动都不想动。
王丽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名片。
“这都是今天的，你收好。”
安玥接过来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张，看了两眼。
“这个人上午来过？”
王丽娟凑过去看了一眼，“南邡通信的李厂长。怎么了？”
安玥把名片放下，“他说想聊聊合作的事。”
王丽娟愣了一下，“南邡通信？那个国营大厂？他们跟咱们合作什么？”
安玥靠在椅背上，思忖道：“他们想用我们的技术。”
王丽娟疑惑道：“他们不是一直看不上咱们吗？去年还说咱们是小作坊呢。”
安玥笑了一下，“那是去年。”说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几辆挂着南方沿海地区牌照的车正在往外开。
“丽娟，邮电部那个全国数据通信网的项目，咱们中了几个标？”
王丽娟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骨干网六个省，接入网十三个市。”她计算着，“差不多占了一半。”
安玥点点头，“那就对了，他们不是来找咱们合作的。他们是来找活路的。”
那天晚上，安玥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她洗了把脸，在床上坐下，习惯性调出系统面板。
Z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今天怎么样？”
安玥算着日子距离程则离开有六个月了。
她打字：“还行，你呢？”
那边很快回复：“在开会。”
安玥愣了一下：“这么晚？”
Z：“这里不分白天晚上。”
安玥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心酸。
她打字：“你那边顺利吗？”
Z：“最后一步了。”
三天后，安玥在办公室见了南邡通信的李厂长。
李厂长五十来岁，一看就是国营大厂出来的。他坐在安玥对面却显得有些拘谨：“安总，我们厂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了。”
安玥面带笑意，但没接话。
李厂长叹了口气，“三万多职工养不起了。产品卖不出去，技术跟不上，上面三天两头开会批评。再不想办法，就得关停并转。”
安玥看着他，“李厂长想怎么合作？”
李总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想用精时的技术。生产线改造，产品换代，销售渠道共享，至于条件您商量着来？”
安玥作思索状，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总看着她，目光里带了几分急切，“安总，我知道以前我们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
“李厂长。”安玥打断他，“我可以合作。但不是技术转让，是技术入股。”
李总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条件？”
安玥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李总翻开看了几页，脸色变了几变，“这……”
“南邡通信改股份制。”安玥说，“精时占百分之五十一，你们占百分之四十九。人员全部接收，生产线升级的费用精时出，利润按股份分。”
李总盯着那份文件，半天没说话。
安玥坐回椅子上，“李总，您考虑一下我这边的条件？”
李总抬起头，苦笑道：“安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安玥回敬他一个笑容：“今时不同往日了。”
李总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安玥握住他的手。
南邡通信改制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精时的电话线路都快被打爆了。
先是省内几家电子厂，然后是周边省份的，再然后是全国各地。有的是国营大厂，有的是集体企业，有的是乡镇企业。条件都一样：技术入股，精时控股，人员全部接收。
王丽娟忙得脚不沾地，李红英的产线扩了又扩，张秀兰管的部门增添了好几，陈卫国和吴建设各自带团队，天天在实验室里熬到半夜。
安玥的办公室门口永远排着队。签字的，汇报的，请示的，谈事的……
那天下午，秘书推门进来请示道：“安总，有个人想见你。”
安玥抬起头，“谁？”
秘书递过来一张名片，“邮电部的，姓马，说是老熟人。”
安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马明，邮电部数据通信局的。
她想起那年新技术展示会，那个站在展台前看了半天、说“这个思路有意思”的中年人。
“请他进来。”
马明进来的时候，安玥站起来迎了两步。
他比几年前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一半，看见安玥，他笑了笑。
“安总，好久不见。”
安玥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领导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坐。”
马明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安总，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安玥看着他。
马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部里准备启动下一阶段的通信网建设，这次是覆盖全国所有县市。”
安玥翻开文件，扫了几眼，上面可不是一般的数字。
她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马明看着她，“安总，精时的技术，部里很认可。但接下来这个蛋糕太大，单靠你们一家吃不下。”
安玥没说话。
马明继续说，“部里的想法是，由精时牵头，联合国内几家主要厂商，共同承接这个项目。”
安玥笑着问：“牵头？”
马明点点头，“对。技术标准用你们的，核心设备你们做，外围设备分包给其他厂。部里负责协调，利润按贡献分。”
安玥沉默了几秒，“马局，这个事，我得开会商量。”
马明站起来，“行。商量好了给我打电话。”
安玥亲自把马明送出大门，马明一边走一遍看着周围的环境，感叹道：“当年在新技术展示会上，我就觉得你们能成。没想到能成得这么快。”
安玥笑着说：“这不是说明您有眼光嘛。”
送走马明，正巧碰到张秀兰。
张秀兰很少见安玥亲自把人送走，有些好奇：“那是哪位领导啊？”
安玥把马明来访一事和她说了，并且让她通知高层要开会的事。
张秀兰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摇着头说：“你现在说啥我都不惊讶了，咱这一天天的变化的也太快了！”
七月中旬，省里又批了五百亩地，就在精时科技园旁边，连成一片。
安玥站在那块地边上，看着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进去。
林知远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这面积够盖好几十栋楼了。”
安玥点点头，“不止，得规划好。研发区，生产区，生活区，配套区——得像个城。”
林知远转头看着她，“城？”
安玥迎着阳光，眯起眼睛，“对，一座城。”
她指着远处，“那边，再改一栋盖研发大楼。那边加盖生产车间。那边盖员工宿舍。那边，盖学校、医院、商场。”
林知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推土机还在轰隆隆地响，尘土漫天，但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她说的那些东西。
“安玥，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
安玥笑了，“知道。”
林知远看着她，“那你还敢想？”
“林师兄，你记不记得，咱们刚搬进小楼那会儿，你说过一句话？”
林知远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安玥说：“你说，‘咱们要做的，不是跟别人抢饭吃，是把饭桌子做大’。”
林知远摸着下巴，回忆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
安玥看着远处,“现在这张桌子，比咱们当初想的还要大。”
林知远笑了,“行,那就做大。”
他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他还没回来？”
安玥的笑容淡了淡，“没有。”
林知远拍拍她的肩膀，“我觉得快了。”
*
几个月后，精时-6型个人终端发布，发布会在省城最大的体育馆举行。
安玥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精时-6的参数。
台下有人举手。
“安总，这个数据库功能是什么意思？”
安玥拿起台上的样机，按了几下，“你可以把有关客户的一切信息进去，无论是文字、图形。图片、音频、视频……”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又有人举手。
“安总，这个能跟电脑端连吗？”
“可以。”安玥说，“我们正在研发配套的电脑产品。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能看到。”
台下炸了锅。
发布会结束，安玥被堵在台上半小时。签名的，合影的，递名片的，谈合作的，围得水泄不通。
李红英带着保安挤进来，把她救出去。
回到车上，安玥长长地出了口气。
王丽娟在旁边翻着本子。
“今天收到意向订单二十三万七千台。”她说，“比预计的多了一倍。”
安玥接过张秀兰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几口。
王丽娟继续翻。
“还有十七家国外公司递了资料，想谈代理。”
坐在后排的林知远有些诧异：“国外？”
王丽娟点点头，把那沓资料递过来，“都在这里。”
安玥接过来，翻了翻。
全是她在上一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她看了几页放下，“先放着。回头再说。”
王丽娟看着她，“安玥，这些可都是大公司。”
安玥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我知道，让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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