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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轮回?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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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充满黑暗的地牢里捆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大大小小的伤疤在他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有些还往外冒着血。伤口无一例外都是被鞭子抽的。
这个地方很安静,偶尔还能听到鸟类的悲鸣。老鼠在墙角便发出切切私语,在这样的地方,能听的很清晰,很真切。
按理来说,在这样一个黑暗、潮湿且阴森森的地方,人,都是会感觉到害怕的,特别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
但青年却是毫无惧色,面上呈现着的仿佛是很轻松的神情。
除去他现在的处境,赤|裸的身体,以及伤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外游玩,欣赏风景呢。
其实他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现在已经是无所谓了,在哪里不是一片漆黑呢?
他早就瞎了。
“师兄。”牢门被人推开,那人轻轻的叫唤了一声好像是在确定他是否醒着。
“你来了。”青年的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少年进来时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他说话推门进来的少年心情好像瞬间愉悦了许多。
“师兄,明天,我就能当上掌门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少年笑的很天真,如果忽略掉他手中的鞭子的话还真是个阳光温和的人儿呢。
“呵呵,”青年笑了笑,“萧珩,你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罪名,青孤师叔他们知道吗?要是知道了的话你又能撑多久呢?”
他这话一出口少年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用鞭子在他身上狠狠的抽了一下,顿时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便渗出了血。青年闷哼一声依旧是那副表情。
“哼!这些用不着你管,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告诉我,到底跟不跟我走就是了。”
“呵呵,不要。”青年笑道。这笑声却是激怒了少年,在他身上又狠狠的抽了几鞭怒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才上的大师兄吗?嗯?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一个下等的人!就是个废物!你现在活着都得靠我,现在,是个人的,都能用两只手指把你捏死,你当真我不忍杀你吗?!”
“……”青年人没有说话,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好像是想明白了他勾唇一笑,依旧没有说话。
他这样的表情,是少年最受不了的,因为这样的话根本就看不透他。
一阵破风声过后青年的身上又多了几道鞭痕,眼前的人儿除了闷哼就再也没发出声音,到最后连闷哼都不出了,任由他抽着,仿佛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少年怒极反笑“既然你不愿跟我,那我们就来谈谈别的事情吧。师兄刚刚不是问我那几个老头知不知道我的罪名吗?哼哼,话说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信任你呢,我一说那药是你让我送来的,他还真就喝下去了,也不验验那药有没有毒。现在那几个老头都知道,是你,这个师父最宠爱的大弟子杀了他,而不是我这个默默无闻,一直躲在师兄后面的跟屁虫,粘尾巴。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你开心吗?还笑的出来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青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身体微微颤抖,心底的唯一一丝希望也消失淹没在了少年的笑声中。
“萧珩,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青年叹息着说出这段话。
“回去?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我再问一遍,到底跟不跟我?”
“不可能。”
“啪!”
青年的话刚出口,鞭子便打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你再说一遍!”少年双目赤红一手抓着青年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是覆在了青年的私密处。
他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少年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我不愿逼你,但你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少年坐在椅子上看着青年,一边休息,一遍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不愿逼迫他,不然他现在早是自己的人了,一直都是这样,自己一直都是跟在他的身后,现在自己强大了,他还是不愿和自己在一起。
萧珩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不妥的事情,即使是把他的衣服全数脱光,身体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从来没有碰过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是畏惧,他怕这样子下去他和他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今天这么做,还是第一次。天知道他刚刚是多么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在少年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青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萧珩休息够了就继续拿起鞭子‘审问’他。
就这样来来回回二十多下,萧珩下手极重很快青年的身上便已经是惨不忍睹。
然而这二十多次的‘审问’结果无一例外都是青年的一句话:“不可能。”
少年发疯一般在青年的身上挥舞着鞭子,青年的最后一句“萧珩,我们不可能。”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好冷啊——
这什么地方,就是被萧珩扒光绑柱子上几天没吃饭只喝水都没有感觉这么疲惫。
他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一片漆黑,这时他才想起来他的眼睛在三年前就已经瞎了,浑身没有力气,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印证了萧珩之前说的一句话:“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想着他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你醒了?”一个十分空灵的女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我看不见,睁开和闭上又有什么区别?”青年回了她一句,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但唯一他能确定的是,他已经离开了那座地牢。
萧珩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他。男人不行,女人,更不行。
“噢,真可怜,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个女声喃喃了一声,之后有些疑惑的问:“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死了吧?”
“??……”已经死了吗?还以为已经逃出来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被打死了。
不过,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就算逃出来了也离死不远了。死了也好,只不过不知道萧珩发现他死了之后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会痛哭?大笑?还是将他碎尸万段?照萧珩那种性格做出这样的事倒还真不是不可能。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地狱吗?”
“不是,这个地方叫 ‘轮回’ ”
奇怪的名字。
“你从那座亭子走过去,站到亭子后方,哪里有张桌子,桌子上有把剑,将你的血滴在上边然后从那个池塘跳下去。成功的话,你就会重生。”
重生?
“不过你能不能成功我可不能保证,一切任由天命,若不成功的话,你就会魂飞魄散。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成功的。”
不负责任。
他在心里给与评价,女声好像离他进了些,但还是一样空灵。
“你叫什么?”女声问。
“玖。”
“玖?就一个字?”
“嗯。”
“真奇怪,我以前听他们的名字至少都是两个字的,有些还有四五个字的呢,你怎么就这一个字。”
“我比较特殊。”
“好吧。”
虽然给与她们这里的评价不太理想,但他还是照着女声刚才所说的做了。
毕竟人的一生很短,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就什么都忘了,忘了这些事情,那自己还是自己吗?也许上辈子的自己还不愿意消去记忆让现在的自己控制呢。
走过这个亭子他至少还能记得些事情。
如果成功了,他这算是开了挂的重生吗?带着他二十多年的记忆。不过他还会不会是个瞎子?他不知道。就是一只脚踏进池塘的时候他都还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噗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下沉……下沉……
“吱吱吱——”玖被老鼠的叫声吵醒睁开眼,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好像和刚刚……有些不一样?他好像看见了亮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踢开周围想要爬到他身上的老鼠,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前,打开门,已经经历过许多风霜雨雪的它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久违的阳光。
然后……是剧烈的疼痛……一幕幕的画面从他的眼前掠过描述了一个少年,从出生,到十八岁死亡的经历。
少年的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像,不过他的长相看起来应该算是比较清秀的,而少年却是那种很精致漂亮的。虽然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是不太好,但的确是很漂亮的。
但他过得似乎不是很好,十八岁了,长得却只像个十五岁的孩子。
少年的名字叫沐瑾轩,是他母亲给他取的。
玖很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名字,毕竟他的名字也不难听。而且自己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师父从来都是玖儿,玖儿的叫他也没有告诉他名字。
问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居然说不知道,不知道个屁!您随便取一个不就好了嘛,也至于他到死的时候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嘛?
走出门,向四周望了望,好像还有些不太适应。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摸了摸已经叫了两次的肚子,在这等吃的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了。
他的房间两边还有几间偏房不过木头都已经烂的差不多了,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身为夜鸾大陆排名第三的沐氏家族竟然也有如此破败不堪的地方,若是让外界知道家主的儿子是住在这个地方他们会是怎么想呢?
六大家族排名第三的沐家曾发生过两大丑事其一是年少成名的沐家主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取了铃兰阁的歌姬方灵萱,这还不算,这方灵萱娶进门后没多久就疯了,还生下了个孩子。
其二就是关于这个孩子了,那孩子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其母的疯气传给了他,生下来便就是个痴儿。
听说沐家主曾对方灵萱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最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直接将方灵萱和她的孩子一起打进了偏远的院落。
而这个孩子就是沐槿轩。
“娘——”沐瑾轩推开偏房的房门,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且难闻的药味儿。再后来是看到一个头发散乱穿着麻布衣的女人坐在屋子仅剩的一张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桌上深褐色的药和那个碗口上已经有一个破裂的口子。
见到他进来,女人不过是往他所在的地方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继续盯着碗。
不知多久,她拿起已经快要凉了的药,这一期间沐瑾轩一直在看着。接下来的场景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女人双手捧起碗对着破裂处凑了过去,她苍白的嘴唇,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娘!你干什么?!”沐瑾轩跑过去抓住她的手。
“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些。”方灵萱双手颤抖着,碗摔在了地上,流下了眼泪。
他知道,方灵萱其实没有完全疯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她的孩子从生下来,就不如别人。她更是知道为什么她被人带到了偏远的院落,为什么他们母子只能吃剩菜剩饭活的比下等奴婢还不如。她都知道但她不愿承认。
为什么那人不爱自己却还要娶自己。
方灵萱用袖子擦掉眼泪和血笑道“小轩饿不饿,娘亲给你煮东西吃,端午节快到了吧,娘亲给你包粽子。”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到外面去拾叶子,外面没有粽叶厨房里也没有米只有昨天吃剩下的菜。
方灵萱就拿了些外面比较大的树叶子拿了剩菜剩饭把它包在叶子里面,厨房里没有柴,更没有火,那个‘粽子’就没有煮,直接吃,方灵萱没有什么力气,粽子没有包牢,连绳子都没有缠,沐瑾轩一打开叶子里边的馅儿就都散出来了,但他还是捡起来吃光了,可能是因为太饿了。
具原主的记忆他是因为偷偷跑出去然后被守卫打的奄奄一息拖回来的,那时方灵萱在睡觉所以不知道,时间算起来也有两天没吃饭了。
方灵萱吃完后就直接睡了,按照她现在的情况来说,疯吧,好像又没全疯有的时候会有意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哪里发呆。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方灵萱大清早的时候就起来的,站在树下用在带子帮着什么东西。
“娘,在干什么?”沐瑾轩走到他身边用一种很天真的语气问。
方灵萱摸了摸他的头 “乖,娘在打蛋袋打好之后给你戴在脖子上,这样瘟神就不会来找你了。”打完最后一步后她将蛋袋挂在沐瑾轩的脖子上“真漂亮。”她喃喃地说。“轩儿,娘要出去一下,你在这待着好不好?在这好好的。”方灵萱摸着他的脑袋说。
“嗯,嘻嘻。”他点点头。
也许方灵萱真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个痴儿了吧,她当着沐瑾轩的面走出了院子。手里还拿着瓷碗的碎片。
沐瑾轩淡漠的看着她走向外面,这时是饭点,没有守卫。守卫都在外面吃饭,即使逃出了院子,也跑不到更远的地方了,不过她的目的,并不是逃走。
他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沐瑾轩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感觉,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太可怜了,只是眼泪不自主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这不是他的眼泪,是原主的,也许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母亲了,也许他和方灵萱一样没有完全傻掉呢。
但事已至此,我们谁都没有办法。
在次日的下午,奴婢发现了方灵萱在池塘里已经泡的浮肿的尸体。手腕上有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