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事纷纭（十四） 饶青岚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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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青岚果然怀孕了，知县府里个个喜笑颜开，恭喜夫人，恭喜老爷，说个不停。蒋天成心情大好，特地请来厨子，让全府的人都好好吃了一顿。就连秦思月，也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坐着。
她看着府里的人一个个不醉不休的样子，也被感染了一份喜悦，笑意从出现后就没有消失过。她由衷地为夫人感到高兴，因为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也代表了希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着什么，就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很期待与这个孩子的初次相见。
她呀，多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因为饶青岚怀孕了，蒋毓镠这几日也变乖了不少，就连桂花糕都不嚷着要吃了。厨娘以为他是长大了，不爱吃了，便没再做了。蒋毓镠后来去厨房里要桂花糕，却发现没有了，他也没怪罪任何人。只是后来，他在看见别人的桂花糕的时候，会有那么一刻的愣怔。
蒋毓镠突然明白，自己应该是长大了。喜欢吃的东西，不吃也无所谓了。就算看见别人吃，也不会觉得难过了。只是，总有些什么不见了。他还想和秦思月一起玩，但是却更喜欢一个人玩了。同时，他也期待那个孩子的出生，好像这就意味着新的责任和新的自己。
没过多久，蒋天成因为政绩突出获得了升职，即将出发前往横海郡担任通判。知县府里的不少下人本就是他从京城带来的，自然也是要带走的。可是，饶青岚此时已怀孕六个多月，轻易不敢换地方。一时间，蒋天成也为难起来。
若是带着饶青岚上路，路上有个万一他悔也不及。若是不带着饶青岚走，他又想着，心里总是搁着一件事。饶青岚看出了他的犹疑不决，就对他说道：“你带着毓镠先走就是，我在这里另找个房子住着。等到孩子出生了，我再去找你们。”惠风也在一边说道：“是啊，老爷，夫人这个样子，怎么能经得住路上的折腾。惠风带着几个丫鬟在这里陪着夫人，老爷再安排些人手护着夫人周全，便可以安心赴任了。”
蒋天成没办法，只好问道：“那夫人想留哪些人在身边使唤？”
饶青岚看了一眼惠风，说道：“惠风自然是要留下的，其他丫鬟就由她决定留哪些。另外，我想把秦姨娘留下，权当做个伴。”
蒋天成本想把秦思月带去横海郡，然后找个理由把人给收拾了。可是，饶青岚这时候有孕在身，不答应她的话，又惟恐她疑心。蒋天成最后只好道：“夫人何必留她呢？若是夫人一定要留着她，可得多防备着点。”
饶青岚很快就点点头，反正只要蒋天成答应让秦思月留下就够了。管他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应付过去就是了。
浑然不知自己已被饶青岚忽视的蒋天成还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生怕她等到自己走了又后悔了，劝她再好好想想。可是，他哪里想得到，饶青岚留下秦思月是另有打算的。
秦思月自打进了知县府，就再也没有见过秦府的人。饶青岚明白离家的苦，所以她想给秦思月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非要让蒋天成离开不可。因此，这次蒋天成得以升迁，不仅仅是因为他把乐源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还有她从中介入之功。当初她结识的士林中人亦有在朝为官者，想要推波助澜一把，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按理来说，如今饶家应该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做人，最好什么功绩也没有。毕竟，没有好的地方，就没有被挑出错处的机会。蒋天成同她也在一根绳上，起初来到乐源县也是想着要躲开朝堂里的腥风血雨。只待有朝一日，饶家重整旗鼓，连同蒋家一道，把邹家彻底击垮。因而，蒋天成升得越慢，时局越能稳定。
可是，饶青岚等不了了。她承认，此举不仅仅是为了让秦思月有见双亲的机会，也是想要刺激一下邹家，让邹家的人乱了阵脚。或许是因为怀孕了，她格外想念青姑娘。她总觉得，刺激一下邹家，或许就能知道青姑娘的下落了。这么多年了，她一想到青姑娘可能会吃的苦，就悔恨不已。
最终，蒋天成还是一人带着蒋毓镠赴任去了。
惠风扶着饶青岚在新居里走动，突然道：“夫人，老爷要是知道你巴不得他走，他少不得得找你算帐。”
饶青岚可不在意，笑道：“他可不会这样，他呀，只会觉得是做了什么事恼了我，才会让我这般想。”
惠风抿唇一笑，她何尝不知道夫人同老爷情深意笃，在这世间恐怕也很难寻出这样的一对夫妻。
饶青岚想到秦思月，就道：“你去把思月唤来，我有事情嘱咐她。”
惠风脸上一变，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嘱咐没那么简单，似乎并不仅仅与秦思月归家一事有关。但是，她也不打算多问，夫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秦思月被惠风带着去见饶青岚，饶青岚则立即屏退了下人，就连惠风也被差去了门外。
饶青岚让秦思月坐下，然后走到她面前道：“思月，我有一事想要求你。”
秦思月不知饶青岚为何这么说，便问道：“夫人可是遇着了什么难处？若是思月力所能及之事，定然全力相助。”
饶青岚这时候却突然跪了下来。因为有身孕，她这个动作做得十分艰难。秦思月想要伸手扶起她，却被她反手按下。她望着秦思月，道：“我所求恐于你有损，因而思量多日也未敢开口。可是，我能等得，另一人却未必等得。”
秦思月又尝试着想要扶起饶青岚，可还是白费力气，无奈之下，她只好道：“夫人有话，但说无妨。若是好事一桩，思月没有拒绝的道理。”
饶青岚坚持不起身，而是缓缓道：“多年前，青家被人陷害，青家男子尽皆殒命，青家女子沦为军妓。这其中，有一人的母亲同我母亲是亲姐妹，她就是青绯。我只希望，你能帮帮我，帮我找到她。”
秦思月从未听闻朝堂之事，对于寻找青绯更是无从下手，就问道：“那夫人，我该如何去找她呢？”
饶青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我知道，你当初不是心甘情愿做妾的。你与天成，也并没有实际上的关系。你若愿意帮我，我可以让你摆脱这个身份，让你后半辈子安乐顺遂。当下，你要做的，就是犯下一件足以被流放的错事。当然，你被流放以后，我也会想方设法护你周全。”
秦思月听后不可谓不吃惊，但更多的是拒绝和抵触。她的确不是心甘情愿做妾的，可是她喜欢蒋天成，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因此，她摇了摇头，说：“夫人，原谅我做不到。”
多年后，秦思月在想起这段往事时，也曾因为此时做下的决定而后悔过。饶青岚给了她最好的选择，而她却选了最坏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事纷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