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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往事纷纭（二十六） 此后的长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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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秦思月和陈瑄都没再见过彼此。明明他们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关于分开的话，却都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了未来。他们总是很有默契地避开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老死不相往来了。
身边的人看着急得不行，却不想两人都不想再往前一步了。事到如今，不相见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只是，不相见终究只是靠近结局而已。所有的一切，还需要向前推进。不忍心只是忍心的开端，人心才是一切世事变幻莫测的源头。爱恨是对立的，却也是相伴而生的。爱浓时便是轰轰烈烈，情薄时便是惨惨戚戚，世间诸事，无不如此。
即使秦思月已经决定离陈瑄而去，却还是不知该从何开始。她向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个，这次却要主动抛弃别人，位置的转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纵然她各方筹划，却还是不知道离开以后要如何生活。她只是一介女子，又无甚保身之道，轻易离开这个地方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继续留下来，徐徐图之。
而陈瑄呢，他却充满了矛盾。他自然希望秦思月能够一直留在他身边，却又希望秦思月能够从此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很担心，自己的负面心绪会伤害到秦思月。虽然他向来不屑把手段用到亲近的人身上，可是难保有一天，他会为了和她断得彻彻底底而不择手段。他一直都知道，在为父亲平反这条路上，他不能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善人。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陈瑄突然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信上写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速做准备，虚席以待。虽然这信上没有署名，陈瑄还是辨认出了写信人是谁。他知道，这是蒋天成在催他回京了。也就是说，他离为父亲平反又近了一步，离秦思月又远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突然清醒了几分。拿着信的手没再颤抖，头脑里只有一个字：静。他要逼自己静下心来，着手接下来的每一步了。他似乎变得理智而决断了，抛弃了一样东西以后，他终于可以假装雷厉风行了。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坚定，好像一切的情情爱爱都已经散作了青烟，然后在悠悠的风里变成了无形。
他要离开新平县了，而秦思月他是断然不能带走的。那他只能抛下她。以什么理由呢？百姓们都知道他们情深意笃，他若表现出一副始乱终弃的样子来，于他的名声有损，也不利于将来的平反。
他的脑子里突然呈现出一团乱麻，一个声音说放她走，把坏名声留给自己。另一个声音则说，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让自己的名声不受损。他很清楚地明白，哪一个选择对自己更为有利，只是情感仍旧撕扯着他，让他无法做出合乎常理的选择。
但是，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个选择，或早或晚，都将来到。
约莫过了半个月，新平县来了一个陈瑄等待已久的人——邹冉。
自那年被饶青岚痛骂一顿过后，邹冉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青绯，他还是决定站在饶家这一边。只不过，他表面上仍旧是邹家的人，愿为邹家竭尽心力。私底下，却已与庄王、饶家还有蒋天成达成统一，势必要扭转乾坤，还青家一个清白，还天下一个太平。
在此之前，邹冉从未到过新平县，却见过真正的陈瑄。当年连中三甲的天纵之才陈瑄游街之时，他曾远远地看过几眼。后来，一群人为陈瑄摆酒席庆贺时，他也曾在酒楼里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邹冉看来，陈瑄虽混迹于名利场，却总是不屑于争名夺利。他有一身才华，却不舍得施展出来。甚至，他最后还请求皇帝把他调去偏远郡县做个小官。皇帝虽是不舍，却还是让人走了。听说，是因为陈瑄当时得罪了京里的几个大官，皇帝才放他走的。自此，自然是再无晋升之阶。
可是，邹冉却不明白，这陈瑄怎么就同蒋天成站在了同一条船上，从不过问世事变成了汲汲于升官。不仅如此，还卷进了当年青家之事。难道，当年陈瑄远离京城只是为了韬光养晦？
邹冉怎么可能想得明白。纵然他见过真正的陈瑄，却未必能够发现如今的新平县知县并非陈瑄。当年的匆匆几眼，如何能够让他记住陈瑄的模样呢。
邹冉到的时候，陈瑄已然在府门外等候了。陈瑄虽欣喜于他的到来，心里却还是矛盾重重，因为他的到来意味着秦思月的即将离开。所以，他的表情看起来极为严肃而沉重，没有见到上级的愉快与谄媚。
邹冉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彼此寒暄一阵，说了几句套话后就跟着他进了衙门。这一次，陈瑄没再把人带去家中。虽说这邹冉无需怀疑，他身边跟着的人却不能全信。
陈瑄带着邹冉去了衙门后院，到了他日常办公的地方后，才弯腰伸手，请邹冉进门。
邹冉挥退手下，独自走了进去。按理来说，这新平县小小知县的调动根本不用他亲自来请，可他却还是来了。一来是他好奇陈瑄的为人，二来是因为皇帝的不放心。毕竟，当年这人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归隐的。要是回京以后又说起此番言论，难免不惑乱人心。
无论是真的陈瑄，还是当下的陈瑄，他们都与邹冉不熟。但是，下级在上级面前总是要会说话才好一点。陈瑄估摸着邹冉是个好脾气的，便试探性地问道：“邹大人此番前来，定是有要事要告知下官，不知此事究竟为何？”
邹冉从袖筒里抽出一封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刺得陈瑄顿时一愣。果然，是要走了，可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怎么如此舍不得呢？他接过那封文书，然后慢慢地打开，假装认真地看起来，随后才轻声问道：“那下官是即日启程为好，还是再等些时日呢？”
邹冉把食指伸进茶杯里，沾了点茶水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案，然后示意陈瑄看一眼。陈瑄看后顿时没了声气，因为那图案不是别的，正是一轮上弦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