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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边关风雨（四） 九月，程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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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程斓旧案在朝中被提起。一时间，风云幻变，曾参与陷害程斓的人夜里辗转难眠，等着为程斓洗刷冤屈的人却是激动难耐。不过，这件事并不在蒋天成的预料之中，这一切都是陈瑄的自作主张。
陈瑄进京后很受重用，因为他办事秉公，敢于谏言，也颇懂圆滑处事之道。种种迹象都在向人们透露着，这个人的将来定是不可限量的。朝中的人，要么敬他三分，要么畏他三分，不作谈论的鲜有，恶语相向的也不多。朝中有不少老臣子，都说他刚正似程斓，审时如饶远，是难得的通天之才，可存于乱世，也可存于治世。而饶远，就是饶青岚的父亲。
提起程斓旧案的人并不是陈瑄，而是当朝的清流名士。这些人在朝中或许不处高位，也没有格外引人注目的政绩，但是在士林，却有着极大的声望。他们向来不问及政事，自成一派，也不参与政治斗争，就连皇帝也不愿意对他们委以重任。但是，皇帝却不得不让他们在朝为官，也不得不对他们给予尊重。
因此，当清流名士提到程斓受到了莫大的冤屈时，他就料到事情不好了。这些人擅长煽动言论，能把黑说成白，更何况程斓本就无罪。
皇帝心烦意乱，在御花园里走了好几个来回，他身边的侍从没有一个敢在此时上前搭话。皇帝的衣袖飞快地摆动着，就像他怎么也静不下来的心。
突然，皇帝眼前一亮，招来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孙瑞，道：“你去把邹家那老小子叫过来。”说着脸上还挂满了笑意和表露无遗的自信。
孙瑞领了旨，赶紧就往邹家赶去。他可不敢另派人去，邹家如今可不比十年前了，这家人才是皇帝的心腹。至于陈瑄，那不过是皇帝用得顺手的一把匕首。
邹预得知皇帝召见，即刻换了官服就往宫中去了。邹冉见父亲走得匆忙，就问道：“父亲去得这么急，可是出了大事？”邹预对他摇摇头，没有说话，示意他别多管，就上了马车。
邹预到得皇帝面前，先是行礼如仪，接着才问道：“陛下急召臣入宫，臣内心不胜惶恐，不知是否是程斓之事令陛下如此烦扰？”
皇帝在大殿之上坐得不痛快了，想来是觉得需要同邹预好生商量一番。他从阶上走下来，看着邹预安分守己低垂着的脑袋，道：“爱卿可想过程斓之事要如何处置？”
邹预眼珠子一转，也不说自己有没有想到法子，只是道：“陛下，此事可同庄王殿下商议一番。”
皇帝的眼神顿时变得严厉起来，他死死地看着邹预，道：“老十七向来不问朝堂之事，你说这话，可是要挑拨朕同他的关系？”
邹预立时惶恐地跪下，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陛下，庄王殿下与陈瑄过从甚密，也与士林有颇多瓜葛。此事他若不知，也不是不可能，但他总是能从中斡旋，把此事终结。如此，也好过陛下杀鸡儆猴，平白凉了士林之心。”
皇帝一听，沉吟着点点头，道：“此事，果然是爱卿看得明白。但只交予老十七，又恐坏事，让你家邹冉也跟着去才好。”
邹预没想到皇帝会把邹冉牵扯进来，急忙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士林中人提起程斓旧案，极有可能是发现了此事同臣之间的关系。若让邹冉前去，怕是没法很好平息他们的怒火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指着邹预道：“说你是个不长心的！你家邹冉此去，可是十分必要的。老十七代表了朕的意思，邹冉则代表了你的意思，士林中人，也没几个真敢同朕叫板。如若他们冥顽不化，老十七自有法子。”
邹预本来是担心皇帝让邹冉做替死鬼，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庄王此行，恐怕不论事成与否，都要被皇帝怀疑了。既然这样，他也就不用忧心了。
可这时，皇帝突然问道：“青家那个，如今过得如何啊？”
邹预原本还未反应过来，想了想才知道皇帝提的是谁，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人如今过得如何。自从把人送往边关，再套上了军妓的身份，他就没再过问了。而皇帝，也当那人从未存在过，如今陡然提起，真不知是福是祸。
“回禀陛下，臣如今也不知，不如等臣查探过后再告知陛下。”
“可惜了，那也是一代佳人，怎么就是不肯低头呢？如若是个乖顺的，又何至于此？你此番查探，便再问问她的意思。若还是不肯，你知道该怎么做。”
邹预心里掀起一阵狂澜，他没料到皇帝对青绯的执念如此之深，哪怕那人如今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也不知受了多少糟践。对此事，他无法劝解，只好领旨回府。
邹预派人前往边关，经过一番查探才知道青绯如今过得十分自在，已经有好些年没做她该做的事了。那使者本来就跟青家不对付，见青家母女没有半分不愉悦，就没去问青绯是否肯回京。他直接来到主帅帐里，质问他为何包庇罪犯。主帅是邹冉举荐的，对邹家既敬且畏，怎会做出阳奉阴违之事。此事，他确实不知情。
使者走后，军中职务发生了一次变动，主帅将看管军妓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青绯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所幸的是，刚开始还没有人敢来冒犯她。但是，日子久了，军中的人也明白了主帅的意思，一些阿谀奉承、落井下石的小人纷纷来到青绯的帐里，对她百般凌辱。
有一次，秦思月躲过对她看管得愈发严厉的总管，来看青绯最近过得如何，却不料自己竟撞见了那令她心痛的一幕。她其实早就听青绯说过，军中的变动是针对她，可是她怎么也没想过，那么动人的青绯，竟然真的要忍受这些。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立时划过脸庞。她迅速逃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逼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拉开那个欺辱青绯的军士，也怕青绯不想让她看见她的狼狈。
但不等她多伤怀，看着她的总管终于找到了她，把她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她应去的地方，给她安排了更多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