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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边关风雨(八) 庄王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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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王一行人离开边关已经三个月了。
青绯勾引庄王的事居然没有被捅出去,也不知道庄王是用什么法子隐瞒过去了。
不妙的是,青绯居然怀孕了。
主帅不敢怠慢,一面犹豫着要不要通知邹家,一面又担心庄王知道后不好处置。毕竟,如今的朝堂风起云涌,陈瑄把这浑水搅得更浑了。饶家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则是坐山观虎斗,就等着邹家倒台的那一刻。至于蒋家这个愈发引人注意的家族,不仅与士林结交,还与朝臣交好,隐隐有压倒魏家之势。
而且,主帅心里也没个底。当初庄王春宵一度,他去找庄王说理,结果庄王完全不知他是何意思,反问他:“那女子不是你送来的?”
想起这事,主帅就觉得自己真是有口难辩。如若他说不是,庄王恐怕会治他个治军不严之罪。如若他说是,岂不是平白落了个把柄给庄王,和庄王绑在一条绳上。
结果,庄王却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了,只是道:“那女子好歹跟过本王,该怎么处理,不用本王教你吧?”
主帅倏地想起当初使者说过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这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他的脸上汗涔涔的,这不是在逼他换个主子吗?文人的肠子就是弯弯绕绕,他不过想守住位置和边关,怎么就招来了这么个瘟神。
“殿下,此时若让圣上知道了……”
“此事与皇兄有何关联?这女子莫不是与皇兄有旧?”
主帅心口一颤,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难道这庄王当真不知道那女子的真实身份吗?不知道倒还好糊弄,可若知道的话,这般装糊涂可就真是为难他了。
“殿下,此事下官定会保密,还望殿下回京后……慎言。”
“大将军,此事自然要保密,不然皇兄知道了,可要怪罪我不务正业了。”
说完,庄王殿下就离开了主帅营帐。
这场景,这对话,主帅在脑内回忆了好几遍,可还是不明白庄王到底是不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庄王带上了同一条船。
“来人!”主帅觉得,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按照庄王的意思来办。因此,他对进来的士兵吩咐道:“将宇姑娘母女好生照管起来,但不可让她们经常出营帐,也不能再让那些个没轻重的去欺辱人!”
那士兵恰好对青绯极为敬重,听得主帅此话,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应下,办事去了。
而青绯呢?她却是极为不安。她不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是时候,这意味着,明章要提前计划,此时可不是什么天时人和之秋,稍有不慎,只怕会满盘皆输。她实在后悔那日的冲动,早知道不去见他就好了。
魏书枚看在眼里,只好抚着青绯的肩膀,安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到了山穷水尽,又岂知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真是因此殒命,咱们一家四口也算是团圆了。”
青绯不怕死,她早已死过一次了,她怕的是明章有事啊。但是,她又怎么能说得清这其中的曲折。到头来,也不过是点头称是,假装从容罢了。
她想去找秦思月,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开解的法子。可她也知道,如今的她不好再出营帐,出去一趟就意味着很长时间都要呆在里面。马上就要到秦思月的生日了,她不想现在就浪费这个机会。
而秦思月,却是在想那天遇到的那个人。那人着一身普通的侍卫装,右手握着的是不离手的剑,脸上的神情极为淡漠,却让她怎么也觉得熟悉。那人拦住她的去路,无言地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事递给她,道:“这是你的。”说完也不待秦思月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秦思月看着手中的那把扇子,往事蜂拥而来,竟让她心口一阵痛。那是曾经在新平县得来的扇子,扇面上有一轮圆月、一块美玉。来人究竟是谁?又是从何处找来这柄早被她遗弃的团扇?
她想要追上那人,却见他走向了庄王的营帐,一时便不敢走近了。庄王是什么人,那人又是庄王的什么人,哪是她想见就见的,她知道本分。可也怪哉,这团扇为何又回到了她的手中?莫非真是逃也逃不得?可是陈瑄,早已不是她心之所向了。
她低下头来细细看那团扇,却见扇柄上刻了两个字:元瑾。刻痕很是平滑,想来是早就刻好了,也被人把玩过。她自问不识名唤元瑾之人,难道是方才那人认错了人?这可就真够荒唐了。
可是,那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呢?她的脑中闪过一个背影,她顿时想到,方才这人就是当年在姜木县的那个侍卫。可他不是饶家的人吗?难道饶家和庄王殿下有什么瓜葛?这柄团扇是陈瑄托他送来的?他们早已一刀两断,陈瑄送来这柄团扇又有何意图?
后来,她拿着团扇去找青绯,想问问她是否能猜测出些什么来。可是青绯也不明白,因为她并没有见着秦思月口中的那个侍卫。至于“元瑾”这二字,她看得出来,确实是陈瑄亲手刻下的,而且这也是陈瑄的字。不过,秦思月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这可就奇怪了。
青绯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的怀疑,便问道:“你所认识的陈瑄爱看哪些书?”秦思月细细回想,脑子里却只记得那些关于风花雪月的诗了,就道:“那时的他忙于公务,闲下来只是常与我在一块,手上拿书的时辰并不多,只是常念些诗与我听。”
青绯顿时了然,因为陈瑄向来不爱这些卖弄的诗,他只爱前人所著的史书策论,外加道家老祖的那部传世之作,因而陈瑄是个知世故却又怀着赤子之心的人。这与秦思月所认识的那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可她又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出口呢?这不是平白让秦思月瞎想吗?于是,她也只好摇摇头,道:“或许,他是悔悟了吧。待你们再见之日,想必也是你得见天日之时。”
秦思月向来信任青绯,又觉得她学问广博,定然是分析出了其中的关节,便也不再怀疑,只将此事随意放下,打算再也不作他想。
可世事总是不由己,秦思月可以放下陈瑄,却有些放不下那个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