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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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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世道大乱，现在生意是越来越没法做了。”另一名矮墩墩的客商叹道，“糟心事就不要提啦，吃菜吃菜。”
春兰听到这两位客商要转换话题，便站起身，走到那两位客商的桌子前，行了个揖礼，道：“适才听二位提起幽州闹乌宛，不知那边情形如何了？”
长髯的客商见春兰是个有礼的俊俏少年，心中先有几分好感，再加上确实是想炫耀下所知，于是摸了摸胡子道：“小哥可是在幽州有亲戚故交？那边情形可不大妙啊。”
“嗯，有个远房亲戚。”春兰含糊应了，“听您说情况好像挺严重的，这乌宛众到底闹到什么地步了？”
“刚得到的消息，幽州代郡十一县，以及广阳郡五县都已经沦落为乌宛众的地盘了。”长髯的客商道，“如果小哥的亲戚在代郡或者广阳郡，那可就处境堪忧了。”
代郡和广阳郡？
春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乌宛众行事向来是如蝗虫过境，只知烧杀劫掠，四处掠夺。如今与乌宛众地盘毗临的郡有三个，上谷郡，恒山郡，以及雁门郡。
其中上谷郡离的最近，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最危险的，然而那里再往北就是赤奴地盘，并且较为贫瘠，并没有多少劫掠的价值。
而雁门郡和恒山郡分别为并州和冀州的门户，并州冀州都通向天子所在的司隶。破了司隶，则可以直取富庶的荆州扬州。
前朝的乌宛众没有胆敢取过司隶，而是从冀州绕青州徐州，抵达富庶的扬州后目光短浅，贪图一时享乐，最终覆灭。
但如今形势不同，司隶的天子名存实亡，兵力势弱，已经无法掌控整个中原。而覆灭过一次的乌宛众，接受过前朝的教训，此时敢于起事的话，怕是里面也有些能人异士，高知卓见之辈。
而雁门郡和恒山郡比起来，距乌宛众所在更近，地形上是一马平川，往南走就是占领了整个并州的，定波王所在的大郡，太原郡。
得了太原郡，再南下破上党郡，就可直取司隶境内。
如果她是乌宛众，那么攻打雁门郡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她是定波王，那么可操作的事情就多了，乌宛众的进攻对定波王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用的好了可破目前几方豪强对峙之局。
但她谁也不是，她只是雁门郡敬平县的一介百夫长。如果乌宛众真的选择雁门郡为突破口，那么敬平县就是首当其冲被屠戮的对像，而她身处其中也绝对不能幸免。
就是真的投了定波王，小小敬平县的生死也不会看在定波王眼里。更何况，敬平县如今还打着遵天子的旗帜，并不曾臣服于谁。
没有强援，敬平县只有自救一条路可走。
……
见春兰面露不虞之色坐回到饭桌旁，颜彬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安慰道：“别着急，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乌宛众刚得两郡，再加上距雁门郡路途比较远，是不会马上就兵临城下的。
“况且，乌宛众不一定会选择雁门郡做为突破点。”颜彬继续道，“恒山郡也有可能。”
春兰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我，就会选择雁门郡。恒山郡一来太远，二来是山地，地势复杂，难说会产生什么变数。”
“但他们不是小春兰啊。”颜彬握了握她的手，“好了别多想了，这件事我会禀报大公子，一切交给我就好。”
一旁，承业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俩，不知道为何姐姐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你看，承业都被你吓到了，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个饭，就不要想太多了。”颜彬伸手揉了下承业的头顶。
这时，小二端着托盘走过来，给春兰这桌上了两道菜。
春兰知道此事急不得，又听狗剩这么说，当下收了脸上的不虞之色，提筷夹了块鸡胗放进承业碗里，道：“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尝尝看迎仙楼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姐，没什么事吧？”承业拿起竹筷戳了戳碗里的鸡胗，并没有下筷，小脸上还是挂着担心。
承业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经过冼花村被屠之后，就变得敏感起来，对自家大姐也是越发的贴心，在短短的时间里成熟懂事了不少。
春兰看着心疼，宁愿承业还是从前那个在灶台下噙手指，喜欢在村头拿着柳枝撵小鸡的孩童，没有这么快就贴心懂事。
当下笑道：“没事的，是姐姐在瞎操心。大公子和你颜彬哥这么厉害，就算有事也会摆平，你说是不是？”
承业两个月来都住在宋府，对宋大公子的威望深有体会，在他眼里大公子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于是重重点头道：“嗯！”
放下心中疑惑，开始动筷吃碗中鸡胗，一脸满足。
迎仙楼的菜很好，再加上狗剩在一旁宽慰，不时讲个笑话什么的，春兰渐渐也就真的放下了心中忧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事态还未发展，也许真如狗剩所说，乌宛众接下来会选择恒山郡而不是雁门郡。
纵然真的到了兵临城下那一步，忧虑和恐惧也是没有用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
一家人气氛温馨的吃了饭之后，借着送承业回宋府的机会，春兰和颜彬去见了宋明实，告之乌宛众的事情。
宋明实正巧也刚从探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正在和钱县尉为此事烦恼，见春兰和颜彬来了，正好一处商讨。
宋明实并不通军法战略，在整个敬平县只有钱县尉，以及春兰颜彬有过军事这方面的经验训练，他手底下能得用的军事人才也就这么三个人。
这一商讨，就是整整一宿，而得出的结论却不容乐观。
乌宛众如果兵临城下，敬平县根本就没有办法守的住。钱县尉最后只能建议，实在不行就弃县逃跑，带着百姓们南下去太原郡，求定波王给予庇护。
“弃县啊……此事，容我再想想。”宋明实以手指敲额，眉头紧皱在一处。
敬平县是他的根基，他好不容易将其经营成现在这般模样，自是舍不得的。而且百姓们行动缓慢，若是真到了兵临城下之时再迁出，就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就要开始筹谋。
然而他身为一县之主，在并未见到乌宛众，且不知其具体行动的情况下，听闻风声便要迁出百姓，难免给人留下胆小怕事的印象，名声也会由此一落千丈。
这方方面面，都不容他不多想。
“要不，先让一部分百姓迁出？”钱县尉提着建议。
“不行！”
此时东方的天色已微明，春兰的眼白中因熬夜出现几缕红丝，断然拒绝了钱县尉的提议，道：“现在我们还没有战。而此时人心乱了，纵然乌宛众还没打过来，我们就已经战败了！”
“再说迁出百姓之事，以敬平县的地理位置，若是因此而大动，那么整个雁门郡的百姓见此情形都会乱掉，慌不择路的往太原郡奔逃。到时会造成什么情形，钱县尉想过没有？”春兰继续道，“恐怕到时，我们就是整个并州的罪人！恕我直言，纵是我们弃县到了太原郡，恐怕也是被砍头示众的下场！”
“所以非但不能让百姓迁出，而且在县城中听到风声，想要逃走的人，必须立斩无赦！所有人必须与敬平县共存亡！”颜彬懂得春兰的意思，深深吸了口气，道，“只有这样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们才有得胜的机会！”
春兰点头道：“乌宛众行动向来迅速，如果决定了要夺雁门郡，那么绝不会等到冬季，最迟也会在初冬赶来。那么接下来坚壁清野，便是我们现在第一要务。”
宋明实不通军事，却是明白政务世情的。他很清楚春兰说的没错，他们弃县而逃最终也是个死，而且身后还要背上滚滚骂名。
宋明实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形状狭长的眼睛时，心中便有了决断，开口道：“从即日起封锁县城，坚壁清野，进入备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