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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凌霄之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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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你的灯。”老板将灯递过去，笑着说：“小妹妹，这应是将军府的夕月小姐和三皇子吧？”
“大叔，你怎么知道？”
“夕月小姐和三皇子在这京城里可是有名的主儿，这里的人都知道。说句实在的，这两个小娃娃长得好看，往哪一站都让人觉得般配。”
瑶的心冷了半截。她看着手中的兔子灯，即使这是凌霄送给自己的，却也是她不要的。
般配？
瑶笑了，看来，那一天是时候到了。
凌霄追上景懿，说：“夕月，我们自己去做灯吧。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珲国玩吗？当时你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完全没有任何大家闺秀的气质。那天正好是珲国的节日，你抢了一个小女孩的花灯，把那小女孩欺负哭了，你还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错，最后还是我给那个小女孩重新做了一盏兔子灯。可怜我一个皇子要为你这样一个冒失的丫头善后。好了，别不开心了。”
“……”
“我亲自做一盏送给你。”
“……”
“我只送给你。”
“好。”景懿这才开口。
两人找到一家做灯的灯铺，选好了灯的样式，凌霄提起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画的是什么？”
“我在画你啊。”
“画我干什么？”
“因为这盏灯叫‘夕月灯’啊。”
夕月灯。原来，这便是“夕月灯”的由来啊。
“那我也要画。”景懿拿起一支笔，“我要画一朵凌霄花在‘夕月灯’上。”
怪不得每一盏“夕月灯”上都会有一朵凌霄花，是因为自己。
“现在还生气吗？”凌霄问。
“不气了。”
“什么？声音太小了。”凌霄故意说。
景懿凑到凌霄耳边，冲着他喊：“不气了！”
“你个丫头，差点被你吓死。”凌霄捏着景懿的脸，顺手一笔墨水抹上去。
“你敢画我。”景懿不甘示弱，也“回敬”了凌霄。
不远处，瑶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哀伤。她装作没看见，隐没在人群中。
七皇十五年。
已经到了事情发生的年份，景懿一天天不安起来。
进日，冷将军被传召进皇宫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来的时候，脸色也越发严峻。终于有一天，冷将军单独找来景懿。
“夕月，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
“嗯。”
“瑶她，是珲国的公主。”
景懿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五年前讨伐珲国，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只觉得她是战乱里失去家人的小孩子，没想过她是珲国的公主。”
“父亲，您怎么知道她是珲国公主？”
“曾经的珲国使臣跋山涉水来到京城，参见了皇上，说要将自己国家曾经的公主带走，而且他说，那个公主就是瑶。”
景懿在现世里学习历史知道，七皇是一个疑心很重的君主，对任何人都心怀芥蒂。冷将军在整个国家的威望都很高，功高盖主，这已经会让七皇对冷将军产生戒心，再加上收养敌国公主。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她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哪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孩子不会心思缜密呢？想到这，脑海里又蹦出凌霄的脸。
深宫里的孩子，也包括他啊……
“我觉得，皇上对我已经起了杀心。夕月，我想把你送走。”
“什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将军！”
穆管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将军，宫里来人了。”
冷将军脸一沉，深深地看了景懿一眼，便随穆管事走出去。
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景懿有些吃不消。
她走出门，看见躲在一旁的瑶。过去了五年，瑶也已经不是当年那样单纯模样的小姑娘了，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纱裙，腰间系着五彩丝带。那种启原大陆的女孩在庆祝盛典时才会系的丝带。瑶冲她笑了笑，那是一种介于挑衅和得意之间的笑。
景懿也笑了。瑶估计没想到事到如今景懿还能笑出来，便问：“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与你有何干系？”
“你别还当自己是个大小姐，过不了多少日子，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起码我的国家还在，不用做一个丧国之人，在灭国仇敌的家里苟延残喘地过日子，用的东西还只能是瞧不起自己的人不要的。”
瑶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变得苍白。
“但是，我成功了。”瑶盯着景懿的眼睛，“我成功了。我让自己所恨之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还记得你曾经去珲国欺负的那个小女孩吗？”
凌霄曾和自己说过。
“那是你？”
瑶失笑：“虽然贵为一国公主，我却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生活在皇宫里，没有人喜欢我，除了我的皇兄。那盏灯是唯一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却被你毫不犹豫地抢走，那时我才多大呢？只有四岁啊，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我宁愿自己记得没那么清楚，心中也不会那么痛恨！你或许会想：不过是一盏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竟会记仇到现在。那我告诉你，那盏灯是皇兄生前留给我的念想，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理由！你是将军之女，可地位却比身为公主的我还要尊贵！我是公主啊，却要一个一个看你们的脸色活下去！”
景懿看着瑶声嘶力竭地哭喊，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好在，珲国亡了。”瑶突然凄惨一笑，“一切也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