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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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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我扭着被角，左思右想，怎么也整理不出个思绪。
果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切，不过，想要顺利地解脱，我必须要先找出促使那位不可理喻的伊恩先生如此做的原因……然而这在我来说，确实很困难。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揣度人的心思如此麻烦。
与我立下婚约，除了让帕尔默•米德尔顿先生脸上无光外，我看不出对伊恩先生究竟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要伊恩牺牲他自己的幸福，这种事怎么说也是划不来的吧？他可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人。我愤愤地翻了个白眼，好像自始至终，我都一直被人算计来算计去的。
一心想要远离这些无谓的麻烦，却仿佛越搅越深了……就算真要趟这混水，我也要翻身为主，绝不能被动地团团转。
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一切，渐渐地连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不知道是早晨还是傍晚……总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起义！
世界变得很寂静，很凝重……尽管黑暗，却不用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烦扰。
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早就错过了晚餐时间，我听到恍惚的脚步声，轻轻地踏着地板，好像是有人进来了。我抬了抬眼皮，恍若创世之初的混沌，眼前的一切糅合着根本分不清。
把头转向门边，慢慢地聚焦，似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不像是我的沃克斯小姐啊，我疑惑地哼了一句：“沃克斯……？”
那黑影果真停了下来，慢慢移来，语气却极冷淡：“醒了？晚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我再怎么迟钝，也已经意识了过来，是伊恩•米德尔顿先生。
不知为何，他的一句话竟打消了我的全部睡意，他走到我床前的时候，我已经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了。
“谢谢您的好意。”我有些感动地望了一眼餐桌上的晚饭，穿过薄纱的落地窗帘，屋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不用亲自劳烦您的，让女仆端来就可以了。”
“顺便而已。”他淡淡地哼了一句，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伊恩躲开我凝视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杵在那里。
“我……”我鼓起了勇气，想要问个明白，却又在关键时刻怯懦了，虽说，早死早超生，长痛还不如短痛，可，若是不问，便还有个希望，单纯的只是想要自欺欺人而已。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或许是看出了我神情的怪异，伊恩先生竟然这样体贴地说道。
“我的腿……会没事……？”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还要躺多久？”
伊恩先生犹豫了一会，我警觉地捕捉着他那犯难的表情变化……还说没事……
我小睡了一会，别的收获没有，反而看的更真切了。
既然，伊恩先生从这一桩“婚姻”买卖里得不到好处，那么，必定是他愧疚于心……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老早就知道我的状况，甚至在医生来之前……
不过，那更没道理啊，难道他愿意娶一个终生瘫痪的人？
“你想要下床的话，现在就可以……”最后，我听到他这样说，“不过，也只能坐在椅子里……你暂时还不能自己行动，要去什么地方，拉铃让仆人过来抱你……”
“……”还说不严重吗？我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紧张地补充道，“很快会好起来的。”
“这个……‘暂时’……要多久？”
“不怎么好的打算。”伊恩先生有些遗憾地说，“婚礼的时候，也许只能由我来抱你了。”
“……”果真是不怎么好的打算，不能自由行动，更可悲的是，连逃跑都不行……
难道只有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休息吧。”是温和安慰的语气，伊恩先生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或许无所事事的人脾气都比较暴躁，尤其是像我这样，抑郁无措，却又无处发泄。我赌气不吃晚餐，又任性地一遍遍拉铃，不管伯爵大人有没有早早地休息。
这次上来的是沃克斯小姐，果真是如了我的愿。
我以恳求地眼神望着她进来，而这位和蔼的女管家却显得有些为难。
“亲爱的伊莎贝尔小姐。”她上前握住我放在床沿上的手，“不是我不愿意帮助您……而是，您也知道，如今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先生若是知道这婚事，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定会很高兴……？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会以怎样的心情，但是，这不是重点，也不用我考虑。
“我想离开。”我盯着她的眼睛，简明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愿。
“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她痛苦地摇着头。
“只有这件事，我恳求您……”
她愣住了，我感觉她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我……无法违抗您的请求……”沃克斯小姐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一直以来……您和艾拉少爷一直都是我的生活中心……我无法违抗您的请求……可是……这次，请相信我……我最亲爱的小姐……相信我，伊恩先生尽管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友好，却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绅士，他正直、友善、温和，马术一流，善于打理乡下庄园的产业，还在国外开拓经营，而且，赛马场上也几乎从未失利过，更重要的是，他将来会继承伯爵的名号、财产、声誉……所有的一切……你知道，他是无数人眼中完美的绅士……也是我愿意把您交托的最佳伴侣，您……没有理由……拒绝……”
“我有理由！”或许是对于这一大片赞美之词起了过敏反应，我竟然粗鲁地大叫，打断了沃克斯小姐的话，“一位正直、友善、温和的绅士又怎么会无理取闹地把我害到如此境地！”
“伊莎贝尔小姐……”她惊吓地望了我一眼，“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可是，伊恩先生……他不是故意的……”
“该死！他不是故意的！”我有些情绪地失控地喊着，最好还让那位正直的绅士听到我这位粗鲁、无理、野蛮的人的大吼大叫吧，“如果他不是故意的，又怎么会故意安排给我这么暴躁的马……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如他的愿死在了野外！”
要谦逊温和做什么，能撑个什么用！再不爆发，我一定会立刻被闷死。
“伊莎贝尔小姐！”她以严厉的语气，想要阻止我的失控，“这是我的错……完全是我的错……因为一心想要把您留在伊恩先生身边，所以……在骑马场上，看着那些小姐奇怪蹩脚的马术，我故意夸赞您是多么的热爱骑马，您是多么的熟稔……我想，伊恩先生一定能看出我的意图，还有伯爵大人的用意……您知道，他很讨厌被人安排，所以，才想以此来捉弄您一下……”
“……”我难以置信地瞪了她一眼，竟然……还有这种事……
要是她一刻不停地在我耳边烦，伊恩先生有多么多么好，我不厌恶才怪呢……为什么我们的管家大人做事都这么没有分寸……我开始相信伊恩先生讨厌我才是正常的了。
可是，转念一想，伊恩先生竟然从未对我提及此事……原本，他完全可以用这种事来奚落我一番的。瞧，那个一文不名的女人，竟然费尽心机想要挤入伯爵家，挤入贵族社会！
“我不想留下来，所以，以后请您也不用这么费心了。”我以讽刺的语调说着，就像伊恩先生可能对我如此“煞费心机”的讽刺一样。可是，刚一说完，又后悔了，毕竟人家也是好意。
“伊莎贝尔小姐。”这位女管家哭丧着脸，“当您出状况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一切都完了，我知道伊恩先生再也不会要一个在公众场合‘出丑’的女士……哦，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伤心，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所以，当他宣布婚事的时候，我真的惊吓的反应不过来了，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这件事……”
“当然您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哼了一句，因为我也是想不明白，他或许想要弥补我所受的痛苦，所以……“我的腿能好起来吗？”
“当然能！”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仿佛这是她最确定不过的事了，“罗伯特医生说，您可能要修养几个礼拜，才能有所好转。”
“没……什么后遗症，比如说，腿脚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
“绝对没有！”
“哦……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我低声地自言自语。
“什么怎么回事？”
“没有。你先去休息吧。”
打发走了沃克斯小姐，我却越来越是不解了。至少，从沃克斯小姐的言谈举止中，我可以确定我的腿应该没什么大碍，虽然，这几天还活动不便，而且，伊恩先生更是没有故意嘲弄我的意思……这么看来，他还真是个优秀的绅士……
哎。
“伊莎贝尔小姐。”突然，门口又探出一个头来，是沃克斯小姐，她又折了回来。
“什么事？”
“您的晚餐……”她小心翼翼地指着桌头。
是让我吃晚餐吗？我皱眉。
“伊恩先生特意让我来敦促您吃点东西。”她开心地补充道，“如果冷了，可以再让仆人去热热。瞧，我说他是个正直体贴的绅士吧？”
“知道了。”我瞪了她一眼，把我害成这样的人来表示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吧，不用高兴成这样吧，“你先去休息吧。”
“好。”她微笑起来，“我下楼去织点东西，伊恩先生和伯爵大人正在讨论婚礼的事，上帝保佑，幸好他们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
“上帝保佑。”我瘪着嘴答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