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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狂热 带着几分失 ...

  •   归至桂枝院,江筎宁未及歇脚,便急唤云燕:“快取温水来,再备小碗碎肉,要细软些。”

      云燕端着盆水进来,见自家姑娘怀中抱着只浑身泥污的小野猫,不由得惊愕:“姑娘,这猫儿是从哪儿来的?”

      “后山石缝里捡的,受了伤。”江筎宁垂眸,小心翼翼地用干净布巾擦拭它身上的泥尘,又取来伤药,细细敷在它的伤口处。

      起初,小猫怯得浑身蜷缩成一团,可待碎肉的香气漫开,它便渐渐卸了防备,探着小脑袋,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小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扫着江筎宁的手腕,软乎乎的触感,温顺又黏人。

      江筎宁见它这副模样,心都化了,笑意漫上颊边,柔声道:“瞧它多乖,往后咱们便养着它吧,也好给院里添点生气。”

      云燕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儿的小脑袋:“瞧着倒是乖巧,还是只小母猫,就是太瘦了些,好好喂养,定能养得胖胖的。”

      “得有个名字,就叫阿花吧。”江筎宁思索着。

      云燕笑着应下:“阿花,是个讨喜的名字。”
      两人望着温顺粘人的小猫进食,满心怜惜。

      后山山腰,清观轩内,夜气清寂,万籁无声。
      崔煜身着素色道袍,神色淡然,端坐于案前,轻捻道经书页。

      须臾,陆逸躬身轻入,禀报近日府中诸事,话语间多是老夫人福安堂的动静。

      “昨日表姑娘亲备睡菜与茉莉送往福安堂,言说睡菜性温,可安神助眠,专为老夫人夜不安寝所备,老夫人见之心喜。”

      “我为祖母开的安神药方,送去了么?”

      “回世子,已按时送去,每日皆是安蓉亲手熬药,侍奉老夫人服用,一应事宜,当是稳妥无误。”陆逸恭敬回禀。

      “另有一事,老夫人已收到江晏大人的回信,江大人对这门婚事极为赞成,连连称好。老夫人已然定下,待寿宴便当众宣告婚约,促成二公子与表姑娘之良缘。”

      一语落罢,轩内更静。

      崔煜未置半语,余光落在案角那方砚台之上,正是江筎宁日前送来的那方。

      片刻静默后,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眼眸微闪,颔首示意已知晓。
      陆逸躬身一揖,轩门合拢退去,重归寂静。

      夜渐深沉,清观轩静室之内,烛光暖黄,映着他孤绝的身影。

      案上小炉青烟袅袅,香气清和微甜,是白日里婢女安蓉特意送来的西域异香,言此香有凝神静气之效,最宜清修,特意点燃。

      崔煜未曾多想,由着她安置,却不知自己体质偏异,对此香暗生致敏之兆,久嗅便会扰神生幻,心有所梦。

      崔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手中轻握拂尘。

      入道十余载,他早已惯于静心清修,意守丹田。

      正当心神渐凝之际,炉中异香愈浓,如细雾般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钻进肺腑,扰得他心神浮动,难以沉静。

      “表哥。”
      一缕柔音忽然传来,轻软绵长,幽幽缠上耳畔,酥软醉人,直往心底钻。

      崔煜心弦猛然巨颤,气息不自觉乱了,方才凝聚的心神瞬间溃散。

      他强压下心头异动,缓缓睁眼,眸子闪过杂乱,随即又覆上清冷寒霜。

      已是二更天,府中上下早已安寝,清观轩坐落于后山腰,偏僻幽静,平日里除了洒扫的道童,再无旁人往来,她怎会来此处?

      疑虑如潮,却压不住心底那点不受控的悸动,他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窗外月色清寒,银辉倾泻而下,洒在庭院中,将地面照得一片霜白。

      树影斑驳交错,庭院中空空荡荡,唯有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月光下轻轻飘旋,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崔煜眉头紧凝,许是连日操劳,竟生出这般真切的幻听。

      他深吸一口山间夜凉,试图压下乱绪,缓缓合窗,重回蒲团,闭目再诵道经。

      此时气息总难沉定,那香气似有若无勾着心神,让他莫名心悸。

      忽而那声轻唤“表哥”,又一次缠了上来,娇柔入骨,仿佛就贴在他耳畔。

      崔煜握着拂尘木柄的指节猛地收紧,额头渗出细汗。

      他明知绝无可能,是杂念作祟,可身体却先于心神,不受控制地再次起身,大步推门而出,失了往日的沉稳。

      庭院依旧空寂,夜风微凉,吹得他道袍翻飞,墨发轻扬。

      皎洁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地面上,除了几声虫鸣,再无动静。

      崔煜恍然回神,眼前竟微微模糊。
      入道以来,他静心守气,戒情戒欲,从无半分动摇,今日竟因一声虚妄的呼唤,乱了分寸。

      他闭目强令自己冷静,深吸凝神,转身回室,重重阖门,似要将所有杂念与虚妄一并隔绝在外。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经文在心底一遍遍诵念,本是静心诵经,此刻听来却苍白无力。

      室内异香缭绕,愈发浓郁。

      “表哥,表哥——”
      那娇软之声层层叠来,驱之不散,如藤蔓缠心,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诵经节奏也断断续续,毫无章法。

      崔煜思绪乱极了,他以为许是平日见崔瑾、崔琅与江筎宁嬉闹,耳濡目染,才惹出这般尘俗杂念。

      果然是近墨者黑,那点烟火暖意,竟搅得他道心大乱。

      他喉结滚动,一遍遍重复经文,强撑着要定心凝神。

      便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浅淡兰草花香悄然漫入。

      崔煜抬头,瞳孔缩紧,呼吸停滞,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就立在门口,浅笑嫣然,沐着门外银月光辉,一袭浅粉罗裙衬得肤白胜雪,风姿柔媚,如初绽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表哥。”她莲步轻移,轻轻合上门扉,眸光深深落在他脸上。

      “你……怎会在此?” 崔煜哑然,双眼微泛红丝,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真切的现实,还是心魔作祟的虚妄。

      不等他回神,她已软软扑来,身躯轻盈温热,紧紧贴在他怀中。

      崔煜浑身僵如寒石,恪守的清规在脑中轰鸣,下意识便想推开,手却不听使唤地反而将她搂紧。

      异香在肺腑翻腾,将他心头压抑的念想尽数勾出,幻化成触手可及的模样。

      “表哥若是累了,可以停下来,不必再念那些枯燥道经。” 她软语呢喃,伸手意在抚平他眉宇间的愁绪,“人生苦短,何以蹉跎岁月。”

      崔煜缓缓低头,看着怀中仰起的小脸,她双眸温柔似水荡漾,楚楚动人,满是依赖……

      “表哥何须当无情无欲的圣人。”她柔软的手掌抚上他冰冷的面颊,“人活一辈子,有私心,才会开怀。”
      “……”
      “我从未见你真切笑过。”
      “……”
      她的双手一绕,攀上了他的脖颈,笑得千娇百媚。

      “表哥,何不放纵自己一次,与我欢愉同乐?”
      崔煜脑子沉得越来越糊涂,此刻眼里只有她,再无别的。

      这一刻,道心被她这番温柔娇俏,搅得支离破碎。

      他明知眼前是幻象……确不该如此沉沦。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瓣,带着清甜的香气。

      那香味弥漫在他鼻间,顺着血脉蔓延,游走在他身体每一寸肌肤里。

      他紧抿薄唇,意在克制,下一瞬却狠狠覆下吻得又急又深,带着几分失控的疯狂,贪婪地汲取着她红唇的香甜,不愿停,亦停不下。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

      天微熹,晨雾未散。
      江筎宁已抱着阿花,急慌慌来清观轩。

      昨夜三更,阿花忽发急症,浑身抽搐不止,便溺失序,软乎乎的小身子瘫软如泥,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情急之下,江筎宁顾不得其它,只想着崔煜精通医理,昨日又同她一同救下这只小猫,定能救阿花性命。

      清观轩朱门紧闭,她急切拍打院门,道童柳风开门后,见是神色慌乱的江筎宁,不由得一愣。
      “宁姑娘,这大清早的,你怎会来这儿?”

      “这猫儿,病得厉害,表哥能救它!”江筎宁声音哽咽。

      她怀中的小猫双目紧闭,绒毛凌乱,气息细若游丝,一动不动地蜷在她怀里。

      柳风见猫儿气息奄奄,再瞧江筎宁急得快要落泪的模样,心头也添了几分急切。

      他念世子昨日还亲手救下这猫,想来不会见死不救,便未多阻拦,侧身让开道路:“姑娘快请,世子刚起身更衣,就在道房内。”

      江筎宁闻言,忙抱着阿花,步履踉跄地冲进院内,径直往崔煜的道房奔去。

      崔煜刚起身换好衣衫,便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柳风端来盥洗用品:“进。”

      门被猛地推开,江筎宁抱着阿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发丝上的晨露滴落,沾湿了素色的衣襟。

      她抬眸,目光急切地落在崔煜身上:“表哥!”

      那一声“表哥”,如惊雷般在崔煜耳畔炸响,昨夜幻境中的种种画面瞬间席卷而来。
      崔煜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一闪而过是迷情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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