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梦醒 ...
-
大梦三生，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哭得撕心裂肺，红莲盛放，妖冶而绝望。开在彼岸黄泉的红莲再次盛放了，烈焰烧灼着，整个祭坛之上地狱红莲盛开。她裹着烈焰重生，一双摄人心魄的紫瞳淡漠冰冷，脸上的疤痕早已不见了踪影。横扫六界的威严何人气魄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沐浴着红莲业火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
“丹姝………·”眼前被地狱红莲环绕的女子熟悉又陌生。
“原来只有这红莲业火才是最真实的。”丹姝笑着，业火骤起。身后只听得兰影的哀嚎，不过片刻便化作而来灰烬。
“你…………你到底是谁？”泊清挣扎着问道。
“我叫丹姝，这就是我的名字。昔日昆仑大乱我遇袭落在了方诸山被你捡了回去，被定元针封印了法力，才落得如此狼狈。”
“丹姝………”泊清被禁术反噬，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魔，我是魔族的女帝丹姝。”她退去一身的红莲业火抱住泊清摇摇欲坠的身子，“泊清，该醒了！”她戳破泊清肩头的封印，天地始开，始元之气回拢，泊清似一副慢慢破碎的空壳，在她面前化作点点星光。这个世上本无采药少年泊清，只有始神伏羲神君。纵然心中万般痛楚，可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大梦初醒，伏羲的脸被长发掩盖着，他还穿着泊清的衣服，身上早已没了那骇人的杀气与血腥，似被血污包围着的一汪清水，“伏羲——”
“别碰我！”伏羲声音颤抖推开丹姝的手，“出来，你给我出来，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大梦初醒感觉如何？”熟悉的声音让丹姝背后一阵寒意，房顶之上悠然坐着一个人，眼眸如深渊地狱，那不正是之前失踪的惜然道长吗？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同时暗算伏羲和丹姝。
“别顶着他的脸跟我说话，你不配用这幅面容，更不配用惜然这个名字。”伏羲怒不可支，泫霜剑冰封大地。
“伏羲看你暴怒的样子，与魔又有何异？我不过是让你看清自己，你其实没有他说得那般纯净无暇。你失去记忆之时不也是追求力量吗？修炼禁术杀人如麻，他真是高看你了，一直把你当成骄傲，其实你本质上也是个嗜血成性的恶鬼，真不知道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惜然笑疯狂若癫。
他？惜然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何人？但是不管是谁都不是丹姝此刻需要关心的，竟然敢暗算她，红莲业火席卷而去，惜然化作一团蓝色的焰火将丹姝的红莲业火系数吞噬。
惜然再次现身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虽是俊美之相却阴邪无比，“伏羲，你该感谢我，是我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你是爱她的，哈哈哈——”
伏羲出剑招招毙命，却不能伤及“惜然”分毫，“伏羲，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沧巍！！”伏羲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血肉。
沧巍大笑，“你当年对他出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招招致命。”
伏羲握着剑的手竟然有些许颤抖，他素来镇静自若，即便天崩地裂伏羲也不会失去他的冷静，只是他现在竟然在颤抖，丹姝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沧巍笑得更为得意，“伏羲，若没有你他也不会变成那样，你手上的那把泫霜剑乃他所铸成，千凌幻波琴是他所增，可是你们却把他从神族中抹去。”
丹姝红莲业火炸起，满是愤怒的火舌恨不得把沧巍烧成灰烬，沧巍根本不畏惧丹姝的红莲业火，“魔尊殿下，你崇拜的伏羲神君可没有你想的那般好，他心可黑着呢？”
“住嘴！”丹姝怒斥道。
“怎么？不愿意相信吗？那你问问他长宁天之战，上古四神君围剿的是谁？魔祖裴赢又是谁？伏羲你敢回答吗？”
“魔祖裴赢？”丹姝心中有诸多说不出的疑问，伏羲一剑贯穿沧巍的胸膛，血溅在他的脸上，冰冷又凄凉，沧巍笑得浑身颤抖，抓住伏羲的手，“你不敢承认还是不想承认？是你们亲手杀了他，你们才是最不配提及他的人，这世间只有我，只有我对他是真心的，也只有我即便堕入鬼道也要为他报仇。”
伏羲怒意翻江倒海，长剑狠狠抽出，眼神比他手上那把泫霜剑更冷，“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变成那样。”
“哈哈哈哈——”沧巍口吐鲜血还在癫狂地笑着，“不是我，是四方境神，是他们，秩序之下只有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四方境才联合天神一起暗算他，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还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伏羲你被心魔控制滥杀无辜的时候，是谁替你挨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若不是他代你受过，我岂会得手？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铺天盖地的大火像是要吞噬万物的狂怒海啸，疯卷着沧巍，把他烧得连渣子都不剩，空中传来沧巍得意的笑声，“扶煊，这只是我借住的一具肉身，我们来日方长。伏羲提醒你一句，即便在人间的时日失去了记忆，你所经历皆是真实发生过的，你与魔族女帝结为夫妻，滥杀无辜，这些都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天下起了濛濛细雨，伏羲拄着长剑跪在地上，仰起头看向灰暗的天空，雨越下越大，脸上的血迹被慢慢冲刷，露出他原来苍白的脸，那双清明的眼睛痛苦无望。
丹姝站在他的身后不知作何言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我是魔，婚嫁丧娶都需按照我魔族的规矩来，我与神君都惨遭暗算，在人间的一切都是那个叫沧巍的人安排的，都可以不作数。但是伏羲你必须跟我说清楚，魔祖裴赢，还有长宁天之战的真相。”
伏羲望着天空，眼神痛苦，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是我——是我杀了师傅——都是我——”伏羲声音哽咽，像是在哭一样。
丹姝从未见过他像现在一样的脆弱，雨下大了，丹姝撑起披风为伏羲挡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需要知道真相，这关乎魔族的安危。”
伏羲缓缓起身，他的身子看着单薄了很多，“好，我告诉你。”
雨水顺着伏羲的脸流下，他看上起疲惫又无助，像是被人把伤口一点点的剥开，痛得他生不如死。
盘古开天辟地，诞生天、玄、地三尊，天神三足金乌，玄尊迦楼罗王大鹏金翅鸟，地神九尾白狐。三尊之下便是四方境神，天地间所有的秩序皆为四方境神制定，三尊若想入世也需遵从四方境之下的秩序。四方境秩序皆是以神为尊，敬神乃天地之间至高法则。
神君顾宁就是入世的三尊之一的九尾白狐，他是这世间第一个神，也是世间第一个魔。神魔一体，但是他封印了魔性。世间之法则皆由四方境制定，神族没有反抗的权利，别的族群也没有反抗的权利。久而久之，世间开始出现质疑之声，为何我们一定要以神为尊？以神为尊是对的吗？
四方境不允许有质疑之声，不敬神者皆被屠戮。这世间若还有什么人可以打破四方境的秩序，那便是神君顾宁。于是四方境联合当时的天君玄音设计顾宁，把他拉下神坛。神君顾宁摒弃神性，释放魔性，炼制神兵堕陨，建立魔界，收留那些被神族迫害之人。
神族开始绞杀魔族，神兵堕陨是顾宁借堕神之力练就，堕陨之心是用顾宁的心支撑的，没了心的顾宁因为背弃堕神被诅咒，魔性越来越失控。直到神族屠杀了魔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顾宁彻底疯魔，一举杀上长宁天，血洗神族，所有神族几乎被他杀了个干净。
伏羲和扶煊等人不得不联手消灭已经彻底疯魔的顾宁，可那个人终究是他们的师傅，也是他们的父亲，是一手把他们培养成始神的人，最后他们却用顾宁教他们的东西亲手杀了他。
雨渐渐停了，周围的一切似乎明亮了很多，伏羲紧紧攥着拳头，“没想到沧巍还活着，还做出这些事。”
丹姝冷漠地看着树叶上滚落的雨珠，“所以从未有魔祖裴赢只有神君顾宁，我们魔族也不是生来就是恶，是你们这些神族给我定义了恶。”
“丹姝，人有善恶，魔有好坏，这世间之秩序——”
“秩序？秩序还不是你们这些神族制定的，他说以神为尊就是以神为尊，说我魔就该被压迫就该被压迫。可是我们魔也不是生来就如此，是你们不给我们生存的权利，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杀戮掠夺。世间之秩序本就是不公平的，就是因为有不公平才有反抗。”
伏羲无奈地叹着气，眼神已经恢复以往的平静淡薄，“丹姝，神魔之争已经从古至今没有停歇过，我希望能结束这等局面。”
丹姝却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只要神族一天不改高高在上的姿态，神族和魔族就注定不会和平共处。我已经离开魔界很久了，我要回去了，神君保重。”
丹姝消失在一片星火之中，伏羲无望地看着手里的长剑，“师傅，这天下苍生担起来实在太累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