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47 “CH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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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闵颂梨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是蒙蒙亮，旁边床铺的朴妍雨还没醒，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
她试图从床上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关节处传来细细密密的酸痛感，像是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她的每个细胞上。
这不是练习过度后的肌肉疲累，她以前练到爬不起床时的酸痛感和现在的酸痛感截然不同。
“奇怪……”闵颂梨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漱。
在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一阵没由来的眩晕让她差点坐回到床上，好在没两秒这阵眩晕就消失匿迹了。
闵颂梨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这种预感只有在她觉得会有坏事发生时才会出现。
浴室镜子里映出的脸证实了她的不安。
那张本该充满青春和胶原蛋白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息。眼下的乌青比她通宵练习后还要严重，眼睛里还有了几根细细的红丝，俨然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
可她觉得自己昨晚睡得挺沉的啊，也没熬夜，也没失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看来今天霉运当头了。”闵颂梨用温水清洗脸颊，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时，她注意到了自己眉目间萦绕的晦气。
会算命的她，比谁都清楚这股晦气代表着什么。
走出浴室时，闵颂梨正好和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出来的金茹贞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愣住了。
闵颂梨会愣住是因为她看见了金茹贞眉目间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晦气。
而金茹贞会愣住是因为她发现闵颂梨和她一样，眼下一层乌青。
“颂梨姐，你昨晚也熬夜了？”金茹贞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熬到四点多才有了困意，结果今天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黑眼圈又严重了。”
“……”闵颂梨不好跟她解释自己明明没有熬夜却莫名黑眼圈加重，只能点点头假意承认自己也熬夜了。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起床洗漱，然后围坐在餐桌前时，闵颂梨把其他人都看了一遍，发现大家的眉目间都萦绕着跟她一模一样的晦气。这让她更加确定了今天绝对会发生坏事了，而且这件坏事还跟她们CHROMAVEX息息相关。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回归的事情，在加上之前她为此算的卦，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知道是大家昨晚都没睡好还是刚起床没精气神，整个氛围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看来真的要坏事了。”闵颂梨声若蚊蝇地喃喃。
她的这句低喃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金茹贞听见了，而金茹贞正准备拿吐司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拿了一块吐司放进嘴里。
商务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的天色已经非常亮了。
除了闵颂梨外，其他人都靠在车座上闭目休息。
没办法，昨晚她们都没休息好。
罗宰寅侧身，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在小憩。本不想打扰她们的他一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还是决定先把要说的事跟她们说清楚，以免到了公司知道这件事又影响到她们的情绪。
他重新坐好，不再去看她们，声音冷静地开口：“公司和MIRAGE协商结束了。”
这一句话一出，河夏恩等人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纷纷看向前排的罗宰寅。
闵颂梨愣了愣，原来大家都没有真的睡着啊……
罗宰寅通过后视镜见她们都睁开了眼，便又继续说：“他们解散不续约，公司会给一定的补偿。”
车内空间瞬间凝固。
得知这个消息时，闵颂梨下意识地去看河夏恩的表情。
那天回宿舍，河夏恩把赵东英骂了一顿之后就提出分手了，赵东英那边却表示不想分手。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因为分手的事而拉扯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河夏恩狠下心来才成功分手。
这些事都是金茹贞和她说的，而金茹贞也是靠她的观察和向河夏恩询问而得知的。
其实大家都住在一个房子里，很多事情都很难瞒着对方进行。特别是每次河夏恩跟赵东英因为分手的事而吵得不可开交时，她们这些同一个屋子下的队友都能听见河夏恩愤怒的声音。
河夏恩似乎也没有要掩盖的迹象，她早就清楚事到如今再怎么遮掩也没有用了，倒不如先跟赵东英分手成功。
听到MIRAGE和公司协商结束，河夏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听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般平静，好似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这一刻闵颂梨是真的觉得河夏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无论是现在和赵东英一刀两断还是当初把她会算命的事告诉公司，都是从某种角度对她有好处，所以她干脆利落地做了。
朴妍雨在听到这件事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欲言又止，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她还是向罗宰寅问出了她的问题。
“公司给MIRAGE补偿，会影响到我们CHROMAVEX下一次的回归吗？”
朴妍雨的声音比平时尖细，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她刚看到策划书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就陷入了惊喜的情绪中。可后来静下心来再思考，也很快就反应过来策划书上的策划肯定要花大价钱才能实现。
但当时她也没想太多，觉得公司的策划部敢给出这样的策划书而公司也敢把策划书拿给她们看，就说明公司是有把握完成这个策划的。
可现在公司要给MIRAGE补偿，她虽然不清楚金额有多少，但肯定也不少。
公司是小型公司，现在要给出这么多补偿，那还能有足够的资金给她们下一次的回归吗？
听到朴妍雨这个问题，洪善和金茹贞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担忧。
罗宰寅装作没看见她们俩的表情，只停顿了几秒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经纪人，负责你们的行程和生活。可涉及到专辑制作等内容，那就是制作人或其他部门的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朴妍雨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闵颂梨却觉得罗宰寅是知道的。
她观察过罗宰寅，每次罗宰寅撒谎或者不想讨论某个话题时，总是先抿唇停顿几秒才回答相关内容。
见状，闵颂梨在心里叹气，看来今天确实会有不少坏事等着她们。
到了公司，舞蹈老师还没到，闵颂梨等人就先在练习室自行进行热身准备。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闵颂梨对着镜子拉伸时，悄悄地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
她注意到朴妍雨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显然不在状态中，一看就知道还在担心刚才她问的那个问题。
“颂梨姐。”金茹贞跑过来帮闵颂梨压腿，凑近她耳边轻声询问，“今天早上你说的坏事是……”
话音未落，练习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罗宰寅站在门口，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
“全体去会议室，现在。”
闵颂梨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让她瞬间忘记了热身动作。
同时她看见朴妍雨几乎是一瞬间就苍白了脸。
洪善见她脸色难看，关切地问询：“妍雨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朴妍雨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缓慢摇头：“我没事。”
闵颂梨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依旧沉默不语。
等到了会议室，只到了几位工作人员，制作人等人还没来。
不知道是不是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足了，闵颂梨觉得手臂似乎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赶紧搓了搓手臂，把鸡皮疙瘩消下去。
与此同时，她垂眸看着地板，数着地板的纹路来分散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制作人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之前闵颂梨没在会议室看见过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冷静严肃，让本来就有些冷的会议室变得更冷了。
闵颂梨注意到这群人手里都拿着一大叠文件夹，里面似乎有很多资料，甚至还贴了很多黄色便签。
会议室的长桌尽头坐着制作人，旁边坐着刚才跟着他一起来的工作人员。
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那，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闵颂梨突然想起了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看来的话：“当权者要宣布坏消息时，总会用人数来制造压迫感，拿到主动权。”
可能是看河夏恩等人脸上有着迷茫，制作人先是介绍了一下跟着自己来的这群人。
“这位是财务部的财务总监张浩珍，那位是……”
制作人一个个介绍着，闵颂梨跟着大家站起身来一个个朝他们弯腰打招呼。
正式介绍完毕，制作人也直接进入了主题。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制作人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CHROMAVEX的下次回归需要无期限推迟。”
“什么？！”朴妍雨惊呼出声，瞬间站起了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制作人无比严肃的脸，“怎么会突然推迟？”
对于朴妍雨的质问，制作人没有生气，而是看向了旁边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张总监，你来说吧。”
张浩珍往上推了推眼睛，将手边一大叠的文件夹打开，朝闵颂梨等人正放着，让她们都能看见文件里的内容。
文件落在桌面的声音像一记耳光。
闵颂梨盯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有些头晕目眩。
她完全看不懂这份财务报告啊。
“这是公司的财务报表，我知道你们可能看不太懂，所以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这份财务报表表达的情况吧。”
确认众人都看了一眼这份财务报表，张浩珍把文件夹收回合上，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而他的语气无比冷静：“公司现在的财务情况非常糟糕，考虑到市场环境和公司现状，公司已经无法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你们下次的回归了。为了确保公司正常运营，只能无期限推迟回归。等公司情况转好才重启回归策划。”
“无期限……”河夏恩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具体时间是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等我们解散？”
闵颂梨诧异地看向之前一直都在沉默的河夏恩。
张浩珍似乎也没想到河夏恩会突然发难，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制作人。
显然制作人的表情也有些吃惊，可能是没想到向来顺从公司的河夏恩有一天也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质问他们这群代表公司的人吧。
张浩珍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状态回答：“这得看情况。你要知道，市场环境变化是我们无法决定的，最近公司几个投资方撤资，再加上MIRAGE的解约赔偿，导致了公司的资金链运行困难，所以才会迫不得已推迟你们的回归。”
制作人也顺着张浩珍的话说：“是啊。公司对你们的重视，大家都有目共睹，相信你们自己也能感受到。如果不是无奈，谁会愿意推迟你们的回归呢？”
河夏恩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还有通告吗？前段时间除了我们个别人的通告，CHROMAVEX整体的通告好像都没有了。”
说着她看向罗宰寅：“宰寅哥，你说，我们接下来还有通告吗？”
罗宰寅迟疑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朴PD nim，宰寅哥是我们的经纪人，他说我们接下来没有通告。那您说，我们接下来还会有通告吗？”
“……”
河夏恩的质问让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闵颂梨甚至还能听见某位工作人员的吸气声，像是不敢相信河夏恩会用这种态度质问制作人。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金茹贞无意识地收紧了放在她手臂上的五指。
闵颂梨悄悄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示意她放松，却发现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可能是闵颂梨手心的温暖让金茹贞回过了神，见自己不小心捏住了她的手臂，赶紧松开手，然后饱含歉意地朝她苦笑。
制作人的目光有些凶，又有些冷，直冲冲地对着河夏恩。
“你们只是回归无期限推迟，不是解散。至于通告，如果有的话自然会让你们参加。可若没有，你们就和往常一样来公司练习就行。”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闵颂梨在心里吐槽。
在河夏恩和制作人对峙期间就默默坐下的朴妍雨突然颤抖着声音说：“公司可以再考虑考虑吗？关于回归的事，可以缩减预算，甚至可以……”
制作人打断她的话：“决定已经做出了。从今天起，CHROMAVEX无期限推迟回归。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会议室的氛围更加死气沉沉。
也许是为了不想在面对河夏恩等人的质问，制作人让张浩珍又说了几句公司的财务情况，以及市场部分析的市场情况等内容，就匆匆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等他们离开，河夏恩等人依旧坐在会议室里一动不动。
可能是这次会议带来的冲击太过沉重，在场的人都提不起精神再去练习室训练了，只呆呆坐在原地消化制作人宣布的结果。
闵颂梨的视线越过会议桌，落在了角落的盆栽上。
可能是无人照料，也可能是疏于照料，那株绿植不知何时已经枯萎了大半，就像朴妍雨等人期待的回归策划，还没等到绽放就凋零了。
闵颂梨心里早就做好了回归失败的准备，因此她接受事实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得多。
而且她知道，也许更坏的事还在后头。
罗宰寅知道大家都没有了训练的心情，在得到公司的同意后，便又带着众人坐车返回宿舍。
在回宿舍的路上，商务车内安静地几乎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杂音。
比起来公司时的氛围，现在的氛围更像一片死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朴妍雨用外套把脸盖住，不一会儿就从衣服里传出了细微的啜泣声。
金茹贞机械地刷着手机，每隔几秒就锁屏又解锁。
而坐在闵颂梨旁边的洪善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目休息。
尽管如此，闵颂梨还是看到了她睫毛的湿润。
过了不知多久，河夏恩的声音突然轻轻响起。
“颂梨，你有算到过今天吗？”
金茹贞麻木的表情凝滞了，抬头看向闵颂梨，似乎也在等着她的答案。
听到河夏恩问的这句话，闵颂梨的心情竟然有些心平气和，没有升起任何不满的情绪。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她难免有些迟疑，不知道装作不知道地说没有还是坦诚地说没有。
犹豫了几秒，她选择换种方式回答：“我算到过组合发展可能会遇到困难。”
“……”也不知道河夏恩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她顿了顿，“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闵颂梨侧头望向窗外，轻声呢喃：“又能怎么说呢，难道说出来打击大家的冲劲吗……”
商务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没一会儿，闵颂梨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水濡湿了，低头一看，却发现原本洪善眼角有涓涓不断的泪水滑落。
闵颂梨无声叹气，没做任何安慰她的动作。
此刻，她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
当车停在宿舍楼下时，朴妍雨突然抓住闵颂梨的手腕：“颂梨，我们以后……怎么办呢？还会变好吗？”可能是没控制好力度，她的指甲在闵颂梨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闵颂梨无比清楚朴妍雨问这句话是希望她能算一次组合以后的发展是否会变好，但……
“先上去吧。”她最终说道，轻轻地拍了拍朴妍雨的手背。
罗宰寅没有送她们上去，在她们都下车了以后，叮嘱定位是队长的河夏恩和情绪最平静的闵颂梨，让她们多照看一下其他成员，不要都陷入低迷的情绪中。
“我知道让你们分心去照顾别人是对你们的不公平，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如此。夏恩xi，你是队长，也是组合内年龄最大的，经历的也比其他人多。”他又看向闵颂梨，“颂梨xi，你和其他人来公司的目的和情况不同，想必也没有其他人那么悲伤。”
闵颂梨和河夏恩双双应下了罗宰寅的要求。
等大家都回到了宿舍，已经是到吃午饭的时间。
然而无论是朴妍雨还是金茹贞，甚至是被叮嘱的河夏恩，都没有起来吃饭的欲望。
闵颂梨站在客厅，看着一个个返回房间的众人，叉腰无奈叹气。
看来今天，她只能看情况点外卖了。
其实平时大家要么在公司吃，要么在饭馆吃，其余时候就是点外卖。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所以每次点外卖都会在提前和点的那个人说要吃什么。
现在大家都没心情讨论要点什么外卖，闵颂梨只能凭经验来点外卖了。
有的时候，安慰不需要语言，热气腾腾的食物就是最好的镇痛剂。
但如果点到了不好吃的食物或者大家不爱吃的食物，那这个镇痛剂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了。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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