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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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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易晚星还在纳闷周煦辰黑化值的突然增长时,库房里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响,随后又传来了呼救声。
易晚星看见原本在仓库外对接的工人都齐齐地往里面跑去,连忙叮嘱了周煦辰“不要乱跑”,随后也紧跟着跑到仓库内。
一跑进去,易晚星就看见一排货架倒在了地上,包装箱装好的货物和金属货架将一个男人压在了下面,正是刚才调侃易晚星和易向东关系的那个人。
今天,正好是他负责在仓库里整理货物。
易晚星愣了一下,旁边的人喊了一声:“赶紧来帮忙。”
易晚星立即上前帮忙抬走压住那个男人的大箱子,那个被压在箱子下的男人显然是很疼,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面部表情也是龇牙咧嘴的。
那个被砸到的人腿伤得不轻,老板给他叫了120送往医院,其他人在库房内检查,发现他整理的货架固定金属螺丝扣大半个都掉出来了,也难怪货架会倒。
老板十分哀愁,发生了工伤事件,他免不了要进行赔钱,而且也会影响在职员工的工作心态。
易晚星除了有些唏嘘之外并不像其他人一般一直沉浸在这件事当中,她已经默认了赚钱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她之前在制衣厂上班的时候,刚开始因为不熟练,手指也被缝纫机不小心裁到受了伤,以至于她的左手因为伤疤而看着有一些畸形侧弯,可当时工厂也不过是赔了她两百块钱。
那个时候她还高兴了一下,不过是手指流了点血竟然能赔到两百块钱!
为了省钱,她甚至还没有去医院看,不过是小诊所拿了点药随手用纱布缠了。
可后来她的手因为没有好好用药养护疼痛不已,而且伤口还长得畸形难看,她这才觉得这样的伤疤才换了两百块钱越来越不值得。
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
因为仓库少了个人干活,因此易晚星那天加班加得有些迟。
下了班之后,易晚星还是决定给周煦辰的妈妈打个电话,不过她是回家和周煦辰吃过晚饭之后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因为她担心还是联系不上他的妈妈。
令她意外的是,这次电话竟然打通了。
电话线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妩媚的女声:“喂?”
易晚星难以掩饰兴奋,立即问道:“你是周煦辰的母亲吗?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
电话那头听停顿了两秒,随后又切换了语气道:“我今天没空做美甲,你让美甲师明天再来吧,来之前记得提前联系我。”
光是听对方的轻柔的声线就能脑补出她美艳的容貌,但此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说的话让易晚星觉得很奇怪,对方这是在跟她说话吗?于是便重复问了一遍:“请问你是周煦辰的母亲吗?”
对方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好了,今天爽约算我的,我会把损失费补给你们的。”
“就这样吧。”
没说几句,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喂!喂!”
易晚星不甘心,站起来对着话筒喊了几声,周围的人包括商铺老板都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她,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探究。
易晚星愣愣地拿着电话几秒钟,回过神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挂断电话之后匆忙地结了账往回家跑,跌跌撞撞还撞到了人。
回家路上,易晚星思绪里全都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女声说的话。
对方应该就是周煦辰的母亲无疑,她之所以顾左右而言他必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连周煦辰都能被送到精神病院软禁,那控制他母亲这样的事估计也做得出来。
不难猜测,这两件事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个气势汹汹来给周煦辰戴上止咬器的女人……
易晚星路过报刊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关周氏集团的金融报,上面有关周氏集团即将在美股上市的新闻赫然成为头版头条。
易晚星看到了报纸上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天逸,眉眼之间与周煦辰十分相似。
易晚星忍不住上前拿起那张报纸仔细观看,上面的男人看起来意气风发,报纸上字里行间写着周氏集团即将完成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
虽然易晚星对这些金融词汇不甚了解,但还是可以看出周氏集团还是挺厉害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小辰应该就是周天逸的私生子了。
既然周天逸是那么大一家集团的掌权人,为什么会任由自己的儿子这样被人对待?就算是私生子,也不止于此吧?
“美女,你看够了没有?翻来翻去到底买不买?”
卖报纸的老头凑到了易晚星跟前,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
易晚星顿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买我买,多少钱?”
“五毛。”那老头冷淡地说。
“好的。”易晚星掏了钱,把报纸塞到了自己的包里走人。
回到家已经不算早了,易晚星却发现周煦辰还没有睡觉,正半靠在床头看书。
易晚星不想把今晚打通电话的事告诉周煦辰,免得小孩子多想,但总是经不住心虚,随意地摘了包挂在椅背上,然后又去倒水,倒完水也不喝又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最终走到窗户前关窗。
易晚星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还不忘问周煦辰:“小辰,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周煦辰捧着书本,瘪了瘪嘴说:“星星姐不回来,我睡不着。”
易晚星笑着道:“傻孩子。”
说完之后,易晚星便去冲澡了。
浴室的花洒头是坏的,一开始的时候水是从花洒连接的地方流下来,淋不到身上。
易晚星就用一个矿泉水瓶,在底部密密麻麻戳了好几个洞,挂得高高的,把水管接进去,水流下来也有花洒一般的效果。
虽然说买个花洒也花不了多少钱,但眼下他们正是缺钱的时候,而且这租的房子也指不定住多久,易晚星还是觉得钱得花在刀刃上。
周煦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给他多买些好吃的。
刚洗完澡,易晚星突然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她立即套上衣服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一走到卧室,易晚星就看见自己挂包的那张椅子倒在了地上,她包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周煦辰正在帮她捡东西,手恰好停留在那张她刚买的报纸上。
易晚星擦头发的手都停顿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却见周煦辰举起报纸,指着上面的男人对易晚星说:“星星姐,这上面的人是我爸爸。”
周煦辰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起伏波澜,既没有所谓的激动也没有反感,让人看不出他对自己的父亲抱有怎样的情感。
易晚星假装咳嗽了两声,故作惊讶地说:“这样啊,那也太巧了。”
说完之后,目光还不自然地撇向一边。
“星星姐你撒谎哦。”周煦辰漆黑的瞳孔里是纯真之色,他看着易晚星说,“其实星星姐也知道吧,不然的话不会买这个报纸的。”
易晚星为之一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孩子,看似天真无邪,却有一颗成熟通透的心,仿佛你的一切都无法在他面前隐藏。
既然隐藏不了,易晚星干脆也就选择坦诚:“嗯,你爸爸真厉害,你为什么不联系他?”
周煦辰帮易晚星把包里撒出来的东西都塞好,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爸爸和那个女才是真正的夫妻,那个女人管我妈妈叫‘小三’,爸爸需要那个女人的帮助,所以那个女人不管对我做什么,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晚星哑然。
如果她在周煦辰这个年纪,或许只会纠结爸爸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爱我又为什么那么对我?
可他却已经看透了关系的本质。
易晚星沉默着吹干了头发,等她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周煦辰已经躺好了。
这几天有些降温了,床上的被褥并不够厚,易晚星只能再盖几件外套上去,但每天晚上周煦辰还是会冻得直往她怀里钻。
刚开始的时候易晚星面对身边这个温热的小躯体还不习惯,但时间久了她也就随周煦辰去了。
今晚刚熄灯,周煦辰就黏上来抱住了易晚星的胳膊,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星星姐,我可不可以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想回家,也不想找妈妈。”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哀求,让人听了忍不住心软。
易晚星不敢轻易做出承诺,只能回答:“就算是我同意,你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小孩子就应该跟在自己父母身边才行。”
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易晚星也仍然能察觉到周煦辰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只听他嗓音里的情绪也变得低迷:“我从小就跟着妈妈一起生活,爸爸很少才来看我一次,妈妈平时只喜欢做美容买衣服,只有爸爸来的时候才会展现得非常喜欢我。”
“妈妈说,我是爸爸的孩子,就应该住在爸爸的家里,她带我找了爷爷,后来我被接到了爸爸家,但妈妈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爸爸的妻子不喜欢我,他妻子的儿子也老是欺负我,我不能去上学,爸爸逼我学的东西也总是稀奇古怪。星星姐,就算我回到了妈妈的身边,她还是会把我送到爸爸那,到时候他的妻子又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了。”
周煦辰是用一种平铺的语气说完这番话的,但躺在他身边的易晚星听了却有一种悲哀和无奈。
很明显这就是一出小三想借孩子逼宫上位的戏码,但人家只认孩子不认她,到最后孩子也落到了正宫手里,好日子也没过上。
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生活,想想都知道有多痛苦。
尤其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有钱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易晚星听了忍不住叹息,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嗯!”周煦辰靠在易晚星胳膊上,用力地点了点头,“星星姐要说到做到哦。”
易晚星做出承诺:“我保证。”
周煦辰伸出小拇指:“拉钩。”
借着昏暗的光,易晚星勾上了他的小拇指:“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