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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可易晚星的 ...

  •   隔着细密的雨幕,陈肆看着眼前这个撑着深蓝色雨伞的女人沉静地站在长满荒草的泥泞土地上,黑白分明的双眸里竟然没有一丝光亮,满是死寂。

      人,到底在怎样的状态下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陈肆原本是没把易晚星放在眼里的。

      这个女人,说得好听是柔软善良,说得难听就是叽歪、爱多管闲事。

      当年的事,如果没有她的话,周煦辰也应该死了,他背后的雇主也不至于在支付尾款的时候打对折了。

      时隔多年再看见她,陈肆并不害怕,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不相信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陈肆还是怕麻烦,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在社会上混着,孑然一身的孤狼了,现在他有家有室,他想好好过日子。

      可易晚星的执念超乎了他的想象。

      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死了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

      陈肆盯着易晚星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挂掉了电话。

      易晚星看着陈肆阴狠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元宁失踪的事与她无关,她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办法突破这个道德底线去逼迫一个罪犯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机不可失。

      易晚星上前跨了一步,用带着逼迫性的语气质问:“七年前淮县盘山公路上的那场车祸背后主谋是谁?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买周煦辰的命?”

      易晚星的声音铿锵有力,她不光光要把陈肆送进监狱,还有他背后买凶杀人的人,也一样。

      陈肆眯了眯眼,说道:“元宁在哪里?”

      易晚星一咬牙,说道:“你如果不说的话,你这辈子再也别想见到她。”

      陈肆打量着易晚星,虽然内心还是担心元宁的安危,但他说到底还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会伤害自己的女儿。

      她是个被社会道德规训过的人,干得出伤天害理的事?

      如果元宁真的是被她带走的,反而安全。

      易晚星看得出陈肆是想拖时间,她只能加快了语速反问:“元宁是你的家人,难道那个在车上被你活活烧死的人就没有家人吗?”

      陈肆眯起眼问:“他是你什么人?”

      易晚星感觉胸腔里涌出一团怒火:“他难道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要烧死他?你就不怕自己做的孽报应到自己妻子女儿身上吗?”

      陈肆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我不认识他!那场车祸警方都已经下定论了,是一场意外!”

      易晚星双目泛红:“意外?那你在车起火后你去浇汽油也是意外?”

      陈肆咬牙道:“我没有浇汽油。”

      易晚星冷笑一声:“对呀,你没有浇汽油,因为你浇的是柴油。”

      陈肆瞳孔立即收缩,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浇的是柴油?”

      背后的买家答应过他会处理好一切的,当年他确实打算准备买汽油,但事急从权,他只买到了柴油……

      在监狱里的时候,陈肆就担心过这件事会成为破绽,可此事当年都没有被拿出来当作证据,为什么现在?

      空气中的氛围像是凝结,陈肆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易晚星。

      易晚星扯出了一个微笑,当年惨烈的景象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的笑中带着无限悲凉,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口中呢喃着,又将陈肆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怎么会知道是柴油?是啊,知道真相的应该只有凶手一个人才对。”

      说完之后,易晚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管怎样陈肆已经承认了当年的犯罪细节,她可以以此作为证据。

      易晚星怕陈肆破釜沉舟,离开之前还不忘说一句:“我要是没能平安回去,元宁也别想活着回来。”

      看着陈肆咬牙不甘,充满了狠戾的表情,易晚星心中不免感到畅快,也感到了一丝内疚。

      她不该利用一个父亲的爱来作为要挟,但这可以避免他犯下更大的错,最重要的也是能保护自身。

      易晚星加快了步伐想要离开这里。

      这四周很荒凉,杳无人烟,除了一个偌大的废弃器械厂以外,周围都是杂草。

      她和谢青台商量好了,非必要他就不要露面了。

      离开的时候,脚下泥泞的道路变得格外难走,每走一步,鞋子都会陷入烂泥里,拔出来也非常费劲,稍有不慎,连鞋子都会掉下来。

      但易晚星却恐惧着想要加快步伐,因为即使她没有回头,她也能感受到身后投来的那道想要将她杀死的目光。

      七步、八步、九步……

      易晚星快要迈出第十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力量疾速冲了过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那股力量推倒在地。

      易晚星的伞掉落到了一边,她的脖颈被一股大力死死攥住,头被按到了充满了腐朽泥土味的污水里,溅起的水花糊到了脸上和眼睛里,感觉非常难受。

      可这一切,跟攥住脖子的那道力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易晚星绝望地张着嘴,连半句哀号都发不出。

      她痛苦地睁眼,看到了陈肆疯狂、扭曲的脸,他猩红的眼底充斥着恨意。

      易晚星不解,他凭什么有恨?

      他不配!

      易晚星拼了命地想要挣扎反抗,想要抬腿去踢陈肆的裆部,但力量上的悬殊让她动弹不得,就好像是一条待宰的鱼一般。

      陈肆阴狠地看着她,目光死死地仿佛能够钉到她的肉里:“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杀了你会给我惹上麻烦,但你今天什么东西都别想带走。”

      说完之后,陈肆就伸手去扒易晚星的衣服。

      陈肆不是傻子,他当然能够猜出易晚星的意图。

      现在她手上一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然的话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跟他斡旋?

      易晚星真正想要的证据,是他说的话。

      陈肆非常容易就扯掉了易晚星的外套,易晚星发了疯似的反抗。

      比起被脱光衣服的羞辱,易晚星更在意的是她辛苦录到的口供。

      如果这一次不成功,接下来就更难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易晚星想到了自己父亲被活活烧死的画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摊污泥,直接抠到了陈肆的脸上。

      陈肆原本想伸手扒衣晚星的裤子,但眼睛里突然被糊上了污泥,虽然不疼,却硌得慌。

      细密的冷雨斜斜织着,打在脸上竟然泛着刺骨的凉,脚下的污泥软烂黏腻,易晚星感觉每动一下都要费上全部的力气,但她还是趁机抬腿狠踢了陈肆好几脚。

      陈肆猝不及防,被她踢得吃痛,整个人摔进脚下的污泥里,溅起的一大片浑浊的泥点,瞬间沾满了衣摆和脸颊。

      冷雨混着污泥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两人眼底的狠劲。

      易晚星趁机扑上前,抓着陈肆的头发想把他的脸往泥水里按,她疯狂、痛苦地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他?你知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那一声声质问的话语,在苍茫的天地间,如泣如诉。

      陈肆不过是一时反应不及才让易晚星占了上风,力量之间的悬殊还是很快让易晚星落了下风,陈肆一个反扑就将易晚星整张脸按在了泥地上。

      易晚星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嘴巴都被泥水堵住了,一丝新鲜的空气都透不进去。

      可压着她的人,力道还在加重。

      陈肆阴狠的声音在她的上空盘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易晚星知道,陈肆是起了杀心了。

      她双手撑在两头,努力想要抬起身子,但完全是无用功。

      陈肆单凭一只手就能压着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

      易晚星渐渐地放弃了反抗,又或许是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此时此刻,比起面对死亡的恐惧,她更多的是不甘。

      大脑缺氧的时候,她想的是如果今天没有来这里,而是选择和周煦辰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一起做饭、打游戏,这样温馨安逸地度过这个周末,会不会更好呢?

      可她在来之前,就猜到可能会面临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

      易晚星就是易晚星,哪怕一腔孤勇没有结果,她还是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

      陈肆看着易晚星渐渐放弃了挣扎,他内心的痛苦程度也在不断攀升。

      毫无征兆地,他竟然哭了起来。

      他只是想要好好地生活,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平静生活,他费尽全力、挖空心思都难以得到?

      易晚星!

      为什么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他?

      咚!

      陈肆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装了一座爆发的火山,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

      突然,一记猛烈的重击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他整个人因为吃痛翻倒在地。

      谢青台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肆,紧张地拿着手中的木棍,双腿在不停筛糠,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

      冰冷的雨水滴在他的眼镜片上,以至于视线变得模糊。

      这是谢青台来到人世间的二十几年里,第一次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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