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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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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听雨的二十四岁生日在三月底，宁岚说要给她办个生日宴，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邀请了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除了十八岁，她还没有哪次生日如此大肆铺张过。
面对白听雨的怀疑，宁岚也不瞒着：“你订婚了的事总得官宣一下吧，刚好趁这个机会说一声。”
“……”
白听雨没想到刚回到家就听到这等噩耗。
还不如就待在北城不回来了。
白听雨一连郁闷了三天，三天后，闻渐出差回来，约着她单独见了一面。
白听雨去的时候，闻渐就在餐厅吧台位置，身上还是惯例的休闲西装，坐姿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看着就像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
很难想象他跟人谈项目谈合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看见她，闻渐笑着打了个招呼，礼貌问她想吃什么。
白听雨在他旁边的高脚凳坐下，看着吧台前的菜单，随便要了份沙拉。
闻渐自己却只点了一杯酒。
调酒师在他们面前摇着雪克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倒入长饮杯中，由浅至深的蓝色渐变。
白听雨盯着这杯酒看。
闻渐侧目问：“你也要喝吗？”
“我不喝。”白听雨拿叉子搅拌着沙拉，“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惊喜’又是什么？”
闻渐晃着酒杯，直入主题：“你想不想退婚？”
白听雨动作一顿：“嗯。”
想归想，还能真退吗？
这么久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还是第一次摊开到明面上来说。
她其实一直看不懂闻渐，她选择接受家里安排有自己的原因，闻渐应该也有他的考虑。
他们勉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惊喜在晚上。”
闻渐将酒一饮而尽，起身，“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白听雨不意外他会知道，生日宴闻家肯定也是要出席的。
她低头扒着沙拉里绿油油的菜叶子，盯了两秒，完全没食欲地放下叉子，咕哝一句“怎么都喜欢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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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宁岚坐在沙发，面无表情挂断电话，看着对面大气都不敢喘的三个人，眉头紧皱。
“——闻家那边问能不能解除婚约。”
白听雨：“……”
我靠。
闻渐真勇。
居然敢直接跳船。
虽然大致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几分意外。
这可真是个惊喜呢。
白远峰询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哪知道！”宁岚想起电话里好友带着歉意的话语，心情很是烦躁，“曼曼说她儿子有喜欢的人了，一根筋搭错非要退婚。老闻还气得拿皮带抽了他几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目光游移向白听雨。
……白听雨赶紧把嘴角弧度收敛，她这时候笑得太欢好像不太好。
“有喜欢的人了不早说，这时候才说。”宁岚站起身，“听雨，你们在北城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你跟爸爸妈妈说实话，乖。”
白听雨摇头：“真没有，我俩面都没见。”
宁岚叹息。
“枉我之前那么欣赏他，哎。”
白听雨不知道闻渐那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确实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
他主动选择退婚，其实也是扛下了两边家庭全部的压力。
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分担一下？总不能坐享其成……
宁岚还在碎碎念说着这门婚事的优点。
“毕竟闻家就他一个儿子，确实也挺争气，现在已经在逐步接手自家公司，未来什么都是留给他的。”
“人嘛，我和你爸也接触过，谈吐气质都不错，头脑也好，看着是个靠谱的。”
“老闻和曼曼和咱们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肯定不会亏待听雨的。”
“关键离得又近！”
“哎哟，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家崽崽这么优秀这么漂亮这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居然看不上？？？”宁岚气得胸口痛。
三人赶紧上前关心。
白远峰扶着妻子重新坐下，给另外两个小的使个眼色，一左一右地围过来。
白听雨轻拍着母上大人的背，给她顺气：“妈，你也别怪闻渐了。”
宁岚不可思议：“你还帮他说话，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白听雨从善如流：“是啊，所以解除婚约的事其实是我和他商量过后，共同决定的。”
“这么大的事，你也该提前跟爸妈说一声的呀！”
岑绮适时递上一杯温开水：“阿姨，您先消消气，听小鱼解释一下她的想法吧。”
宁岚接过来，拍拍她的手：“好孩子。”然后睨着自家亲闺女，一脸“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眼神。
白听雨清了清嗓子：“我和闻渐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确实不合适。他有喜欢的人，我……我也有！”
宁岚一口水喷出来。
白远峰诧异地看向女儿：“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
也就只有岑绮还算淡定，能猜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听雨手抠着身下的沙发，内心也很紧张：“我不好意思嘛……”
“而且之前一直不是很确定。”
白远峰：“你现在确定了？怎么确定的？”
宁岚……
还在精神恍惚中。
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去了一趟北城，回来就什么都变了。
“别问了，爸。”
我真的编不出来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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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闻家。
闻氏夫妇面容阴沉如水，闻先生手里还攥着皮带，刚才气上心头，确实是没控制住情绪。
这门婚约本身并非强制性的。
前几年，他们夫妻俩觉得儿子年龄也到了，又从未往家里带过女朋友，这么下去怎么行。两家聚会时偶然提起当年老爷子订下的“娃娃亲”，听说他们女儿也至今单身，一合计那不正好么。
他们也不是固执专横的家长，回去也问过俩小孩的意愿。
一个说“随便”，一个说“都行”。
这才正式定下来。
闻夫人实在看不懂自家儿子：“你说说你，这叫什么事啊？有喜欢的人你早干嘛去了，我们又不是不让你自由恋爱，你倒是谈啊！”
闻渐没说话。
“你自己又不谈，当初也说了随我和你爸安排，现在又整这死出。”
闻渐垂了垂眸，他最开始也不知道会是她……
“谁都可以，白听雨不行。”
闻夫人柳眉一竖：“你什么意思，是不满意听雨？觉得人家配不上你？”
闻渐：“……没这意思。”
“你觉得听雨不行，那刚见完面的时候怎么不说？为什么偏偏她不行呢？”
闻渐啧了一声：“我认识个人，好像对她有意思。君子不夺人所爱。”
闻夫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你倒是大方，谁啊？”
一个讨厌的家伙。
闻渐低头，手按着肩膀活动了一下，散漫地提议：“妈，既然您这么喜欢白听雨，想让她进咱家的门。”
“——怎么不直接认她做干女儿呢？”
闻夫人：“……”
好有道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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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家登门致歉，十分沉重并遗憾地表示，虽然咱们可能结不成姻亲了，但还可以做干亲，也不会伤了两家和气。
白听雨：“…………”
白听雨简直对闻渐这波曲线救国的操作表示目瞪口呆。
她往闻渐那边看去，向来张扬的男人今天穿的格外低调，还专门戴了口罩和帽子，鼻梁上架了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如果不是考虑到戴墨镜不太礼貌，他估计连这双眼睛都不会露出。
这过于熟悉的装扮让白听雨感到一阵迷惑。
宁岚也陷入沉默。
昨天电话里，曼曼跟她说老闻在家拿皮带抽儿子。
今日一见，不会是抽脸上了吧？
加上白听雨昨晚也说了，这事是她和人家共同决定的，她自己也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也真是，下手那么重干嘛呀。”宁岚嗔怪一句，心平气和提起正事，“曼曼，你说要认听雨当干女儿？”
闻夫人不知道对方误解了什么，面露几分不好意思：“感情的事不好勉强，让他俩当个兄妹算了。”
她当年生闻渐的时候身体落了毛病，没法再要二胎，不然她是真想有个女儿，体贴懂事，乖巧可爱，是父母的小棉袄。
哪像儿子这么漏风。
“……”
宁岚看向白听雨：“听雨，你怎么想的？”
白听雨复杂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接受。
她对闻夫人挺有好感，认个干妈没什么不情愿的。至于闻渐，就当买一赠一好了。
这已经是最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了。
……
送完客，白听雨回到楼上。
因为他们在谈正事，岑绮一直在房间没出来，见她上来，才问：“婚约退了？”
“退了。”白听雨点头，“便宜未婚夫晋升成便宜哥哥了。”
岑绮：“？”
白听雨往她床上一躺：“不过我现在真的感觉轻松好多。”
岑绮跟着躺下：“那你不早点退。”
白听雨睁眼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想让外公也带着遗憾……”
过完年她后来又去镇上探望过外公几次，陪护说了，老人家身体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有夜里会咳嗽，睡不好，几年了一直这样。
“话都放出去了，绮绮你说我接下来怎么办？”白听雨惆怅道，“实在不行就去大街上抓一个长得帅点的怎么样？”
随便抓一个还不行。
还得长得帅的。
岑绮忍着笑，想起自己刚刚在二楼瞄到的那一眼：“所以你未婚夫真的很丑吗？裹成那样是有多见不得人？”
“错，”白听雨纠正，“他现在成我哥了。长得么，其实还蛮帅的啦。”
由于身份的转变。
她现在看闻渐都顺眼很多。
岑绮挑眉：“跟池风比呢？”
白听雨纳闷：“干嘛要和池风比？”
“给你个建议，”岑绮搂过她，“要是实在不行，你干脆去把池风抓来陪你演完这场戏吧。”
白听雨语气幽幽：“他现在身价太贵了，我可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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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月底。
生日当天。
宴会最后还是办了，毕竟邀请已经发出去，场地也都定好了，只不过从庆祝订婚变成庆祝她今年正式回国。
白听雨一早就被拉去做造型，穿了身D家的春季款高定礼服裙，她很久没打扮这么隆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原本柔顺如瀑的黑长直用卷发棒做了一次性的法式卷，慵懒贵气，配上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容，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美炸了。”岑绮竖起大拇指。
白听雨把手机递给她：“快，给我拍几张，我今晚要发朋友圈。”
没拍几张，微信提示音“叮叮咚咚”。
岑绮没细看，还给她：“有人找你。”
白听雨拿回来，发现是谢悠然，说自己今天忙得抽不出身，礼物下次见面再给她，还有一个“大惊喜”。
白听雨看到惊喜两个字，眼皮没忍住跳了下。
回复完谢悠然。
白听雨顺着聊天列表往下滑，今天来祝她生日快乐的人很多。
池风的对话框淹没在底下，毫无动静。
果然是没记住具体日期吗……
从北城回来后，除了当天和她确认了一下是否平安到达，他们就没再说过话。
白听雨总感觉池风有些冷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太忙，网上已经有他的行程传出了。
宴会地点在市中心酒店。
现场布置梦幻，巨大的蛋糕塔，时令鲜花簇拥成片。
来往的人皆是谈吐不凡，气质优雅。
作为今晚宴会的中心人物，白听雨不可避免地要跟各路叔叔伯伯阿姨打交道，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面对这样的社交场合，她谈不上游刃有余，但也基本招架得住，不会怯场。
闲暇之余，宁岚环顾一圈问道：“听雨，你说的喜欢的人，他今天来了吗？”
白听雨梗住片刻，“……没来。”
“你生日他都不来？”
“他，比较忙。”白听雨找借口，“你看闻渐今天也没来。”
宁岚说：“小闻好像又出差去了，礼物托你干妈送过来了。你那位意中人呢？”
“……”
果然。
一个谎话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弥补。
宁岚还在盘问：“对方条件怎么样？哪里人？干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回家里见见？”
白听雨：“……”
她无奈抬头，“都没在一起，就带回来见，不太好吧？”
“我是想提前给你把把关。”宁岚叹息，“外面坏男人很多的，妈妈怕你被骗，知道吗？”
“知道的。”
“你们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妈你也不想想，我之前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还能怎样呀。”
宁岚想想觉得也是，看白听雨这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样子，搞不好还在暗恋阶段。
打发走了自家母上大人，她溜到角落去找岑绮，从岑绮那儿要回保管的手机，开始编辑朋友圈。
九宫格美照，发送。
顺便开始刷别人的动态，化身无情的点赞机器。
直到看见某个名字。
目光停驻。
20个小时前。
池风发了一条视频动态。
封面黑蒙蒙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内容，白听雨指尖顿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画面里出现一把吉他，紧接着是一只属于男人的宽瘦手掌。
手指间捏着小小的拨片，懒洋洋拨动吉他弦。宴会厅太吵闹，白听雨调高几格音量，还是有些听不清。
干脆拿手机贴近耳边。
正好到了人声部分。
模糊的歌词里，正巧听见一句“……你要快乐”。
低淡的嗓音，非常特别又有辨识度的声线，像夜里的海风一样，带着咸涩的凉意和温柔，灌入她的耳膜。
连带着心跳都倏地一颤。
眼前是人来人往的宴会大厅，耳边是遥遥的歌声。
白听雨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听完以后，又再次看了一遍。
视频里池风一直没有露脸，只是抱着吉他弹唱，背景黑糊糊的一团，大概是坐在哪扇窗前，借着月色拍摄的。
在唱歌的时候，池风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尤其还是唱这种慢歌。
白听雨忽然回忆起那晚，在KTV包厢。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像旋涡一样，仿佛被温柔的海浪包围，总是让人心甘情愿地坠入深海。
以前她没听过这首歌，旋律简单，显然还只是个半成品。应该是他突然灵感来了，随手录的新歌？
白听雨不禁感慨，随便哼哼都这么好听，果然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退出来，再次刷新。
正好看见池风又分享了一篇文章：《家庭炖鱼的8种方法，营养又美味！》
来自刚刚。
白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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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
夜色沉沉。
池风刚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到家，扯松领带随手丢到沙发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右手腕的黑色刺青。
手伸向口袋，重新打开朋友圈。
烦人精在底下评论：【你这是突然想吃鱼了？想吃哪种，明天让人给你做。】
池风神色不变，懒洋洋打字回复：【温水煮鱼。】
烦人精：【没听说过，好吃吗？】
池风按着屏幕往下滑，看见前一条设置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多了个赞，头像是卡通可爱的小橘猫。
嘴里叼着小鱼干。
【还在煮，不知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