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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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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巷子,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儿,脏污的地上,有着陈年的污渍,还有不知名的液体,在它的大口,在幽暗的巷子里,透露着一股森然,与外面大街的新式建筑不同,这里的房子就像与世隔绝的被遗落的古老的房子,与外界格格不入,拒绝一切想要从外面闯进来的陌生事物还有陌生的人,不过,也绝没有一个人想要进入到这里面来,因为它是这么的肮脏,这是两个时代的划分,也是两个世界的划分。
虽然是年关了,可这小巷还是一如既往的颓败,丝毫没有因为过年的气息而让它有几分变化,哪怕稍微一点都不,在巷子里游荡的白初,对这个环境却是异常的心安,压下了她内心的恐惧,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也没有人去关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女孩,不该深夜在箱子里游荡的。
而这时,二楼的住户,门窗紧闭,家里的煤气,开得很大很大,而凌乱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老醉鬼,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酒瓶子,还有桌上没来得及收的碗筷,他躺在沙发上,没有意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渐渐的,他没了呼吸,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了啊。
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是的,没有了啊。
奇迹般的,平常有三三俩俩路过的人,这个晚上,却没有任何人路过,谁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女孩,在承担着她的害怕,独自。
就好像,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对的,确实没有人在意。
靠在斑驳的墙上,白初双手环抱着膝,抬头望着天空,双眼空洞无物,透着死一般的寒意,在微弱的透射进来的
灯光下,脸上有泪痕干涸的痕迹。
该回家了,终于结束了啊,呵呵。
。。。。。
而还在商场大楼内被老妈拉出来购物的李一水却是异常的无奈,左手三个提袋右手四个提袋,她已经服了自家老妈,还像小女孩一样喜欢购物,看了眼手机,已经11:45了,而她打了那么多的电话过去,都显示不在服务区,而现在,却也没有打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份不安来得没有预兆,想打电话去问她,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旁边的老妈看到自家女儿一直在看,手机,有点不满,刚想问是在和谁聊天,李一水已经有了动作,将手里的提袋一股脑儿的拿给旁边跟来的阿姨,不顾老妈在身后的抱怨,跑到商场外面,打了辆出租车往白初家的方向赶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一水心里异常慌张,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白初,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可以忽视我,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因为,我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
看着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张扬,那么落寞,昏黄的灯光,清冷的月色,让这冬夜更加清冷。还好没有下雪,不然尚瑾才不出来,他在心里这么想着往张扬身后走去。
玩着小游戏,张扬的思绪很远很远,他没发现他身后的人,他已经躲了尚瑾很久,好像有两个月了吧,他真是一个懦夫,还可以做兄弟不是,干嘛弄的这么难堪,他有点不懂自己了。
“嗨,不冷吗。”
转过身看到尚瑾双手搭在背椅上,张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点,没让尚瑾看出什么。
尚瑾:“打球去。”
在深夜的球场,两个男生,打着篮球,谁都不服谁的架势,画面定格在尚瑾跳起盖过张扬的球的瞬间。没有什么,是打一场球解决不了的,看着对他不在躲避的张扬,看着撩起衣服擦汗的张扬,尚瑾心想,终于,回到他想要的结果了。
尚瑾,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我便像你想要的结果去做,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我永远都会去做。
穿过小巷,来到白初家门口,,站定,犹豫了会儿,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门,没答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平静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她开始用胳膊肘撞门,才一下,发现门开了,差点撞到来人身上,是白初,看到她没事儿,李一水走了进去,里面的场景让她反映不过来,就静静的看着,眼睛环视着周围,久久不能说话。而身后的白初,亦是。
冷风,不会因为挡在门口的两人而停止进入,它张开了大口,往室内呼啸而去,像是咆哮着它的情绪,亦或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嘲笑,它在嘲笑,嘲笑着这一切,亦或是在悲儊,或许悲儊,也不能说是。
闻着刺鼻的酒味儿还有轻微的一氧化碳,要让人窒息,李一水避过满地的酒瓶,用手碰了碰沙发上的白初爸爸,皮温已经降低了,脸上青紫,没有常人的温度,猛的伸回手来,转身,差点踩到酒瓶摔倒,踉跄了一下,拉着白初的手,就往外跑,跑到了楼梯下,心里迅速的想着这一切,最初触碰到死人时的慌乱已不见,她想放开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才发现白初死死的拉着她的手,眼里的祈求,让她不能松开手,她也不再管,紧紧握着她的说,右手掏出大衣里的手机,迅速给家里的周叔打了电话,在这种情况,李一水能相信的也只有周叔 ,他知道了,老爸也一定会知道,不管这个人忠诚的是谁,她没有自己的势力,这是现实。
而后面要打的电话,却是往公安打的,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的白初,却突然抢过了李一水的手机,死死的盯着李一水。
“不能打。”
白初声音沙哑,还有丝丝颤抖。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
李一水:“必须打,手机给我,还有,相信我。”
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一面说,一面把白初往怀里带,顺势夺过手机。不顾白初的挣扎,把人搂在怀里,其实她自己也有些轻微的颤抖,可是在白初面前,她把自己的害怕藏了起来。
感受着来自于对方的体温,白初松开了手,不再挣扎,依在李一水的怀里,听着李一水打电话。听着头上她的声音,心里有个地方,莫名的暖了一下,她能听到她的心跳。
后来的后来,怎么样了呢,白初记不得是怎样解决这件事的,只是,在开庭的时候,李一水在她旁边,还有她的律师,她浑浑噩噩的上了法庭,浑浑噩噩的下来,她被判处无罪,可她明明杀了人,杀了她爸爸,可是就这样,无罪释放,她想不通,后来她再怎么问李一水,李一水也没告诉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年关,一般是不会开庭受理案件的,可是,这件事一但拖到后面,就会不好解决,这件事以快速迅猛的速度而完结,快得猝不及防,可是,有大人物压着,谁也不会去在乎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白初,也算是受害者,她不知道,在后面,李一水都做了什么,可是,能做这样的事的人,会有多简单,但她再一次刷新了白初对李一水的看法,李一水,是比所有欺负过她的人还要厉害的人。
而随着年的到来,大街小巷都洋溢着一股年味,很淡,却也足以让人想念,小时候,那种年味儿,而尚瑾此时正忙着帮妈妈提年货,很久,没有一家三口的出来逛街。
老爸在后面抽着烟,提着烟酒,脸上笑的乐呵呵的,看着老妈还有逛超市的欲望,尚瑾拉着老妈的手,往停车位走去,正要把东西放上车,要回家的时候,看到从商场大楼门口一闪而过的林修,他和爸妈说看到同班同学,要去玩一下,就下了车,不顾老妈不满的声音,尚瑾往商场走去。
可是进去了之后,却在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他又四处转了转,才认命的走出商场。
可是,却意外的遇到了秦旭,在一个路口,他前面有一个女生,好像很生气,没有理他,而他却在穷追不舍,在这样下去,人家该要喊非礼了,本不想管闲事的他,还是跑上去拉住了秦旭的手。
秦旭没注意到后面来的人,被拉得一个踉跄,刚要发火骂人,才发现是尚瑾,到嘴边的脏话边成了“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话,尚瑾才想问他干什么,纠缠一个女生,而且看着不像是学生。
尚瑾:“陪我妈逛商场,但好像看到了林修,就来看看。”
言下之意是没见到,听到尚瑾的话,秦旭扯了扯嘴角,他想逗一逗尚瑾,便开口道,
“尚瑾,你别不是喜欢林修,我们你从来都不关注呢。”
“真偏心。”
却没住意到尚瑾眼里闪过的不自然。
而后,才听到对方淡淡的一句“或许吧。”
秦旭笑了笑,说:“根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说完搂着尚瑾往一边走去,也不再去追刚才早已走掉的女生。
对于尚瑾的疑问,他就当做没听到,只告诉尚瑾,那是他最近在追的一个女生,他很喜欢,可是,尚瑾却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的喜欢一个女生,毕竟他在学校里是以花心大萝卜出名的,可是,还是会有许多女生和他在一起。
俩人渐渐走远,到上了车,林修才从商场出来,旁边跟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林侑。
晚上,林修做完习题,看着金融访谈的时候,接到林侑的电话,有去买手表,而且还没带钱,必须要他去接,他不得不从家里出来,去帮他处理后面的事,这个林侑,真是个麻烦精。看着这手里提着的香槟色versace最新款手表,林修不禁想到,他这个弟弟,还是从小就喜欢奢侈品,品位也比他好,也比他能玩,父母对于他,也是格外的宽容,有时候,他是嫉妒也没办法,对于这个弟弟,而跟在身后的林侑看着前面那人的身影,却也是莫名的不喜欢,所以他很热衷于给他的哥哥惹麻烦。
其实尚瑾是想不懂很多事情的,但却并不表示他很迟钝,所以,当青天白日里,看到在小区花园里逗狗的白初,尚瑾有点惊讶,却也过去打招呼,他记得当初开学时他看过林修统计的学生家庭情况表,白初家并不在这,而且离他家小区很远。
而正蹲在椅子旁,摸着萨摩耶的头,感受着那毛毛的触感,还有冬日的暖阳,轻轻吹过的微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温暖的让白初舒适的放松了身体,没有防备的拨弄着狗狗,也就没感受到身后来人的脚步声,所以当尚瑾和她打招呼时,她吓了一跳,差点坐在地上,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后,转过身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住这里。”
里面有惊喜和高兴,尚瑾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是疑问,却也是肯定的语气。
“嗯。”
尚瑾淡淡的答应。
两人做在长椅上聊了一天,尚瑾才知道,原来她爸爸两个星期前去世了,她被接到了她妈妈这里(她妈妈改嫁,还带着个妹妹),所以,现在她也住在这里。
尚瑾不知道怎么和她聊到这个话题,但提起人的伤心事,他还是觉得有点唐突,便和白初道歉,而白初却不太在意这件事,在要回家的时候,她向尚瑾说到
“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听到白初这句话,尚瑾有点讶异,白初怎么会有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她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学校里,其实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白初是怎样一个人,他对白初的了解只停止在学校里表面上的了解。
人总是喜欢这样,把自己的主观理解,对一件事物做出评价或给予肯定与否定,而没有去探究它深入内在的实质。
“嗯,随时可以。”
给了她住址才知道原来两家也很近,和张扬他们家一栋的。或许还可以一起上学。
看着尚瑾离去的背影,白初做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那只狗狗被主人带走了,就剩她一个人,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之前的轻松已然不在,只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经过的三三两两的人,最终视线落在秋千架上荡秋千的小女孩,还有旁边的玩伴,啊,她们都好开心啊,可是,我不开心,开心不了了呢。
那个(家),她也不想回去,她是彻彻底底的外人,可是,怎么办,她能去哪里,她无处可去呀。
她还记得,在她进那个家的那天,妹妹怨恨恶毒的眼神,还有妈妈无可奈何的表情,还有算不上弟弟的弟弟,很无知(妹妹和她是同父同母小两岁,弟弟异父异母小九岁),还有那个爸爸,她知道,其实,他很累的,三个孩子的重担,全在他身上,可是,却也没赶她出去,可是,让她受不了的是她的妈妈和妹妹。
“你为什么不去死,不跟着爸爸去死,死了就干净了。”声音因情绪而颤抖。
“干嘛要来这个家,我好不容易有了个家,你却要来破坏,还要来抢爸爸(继父)的爱。”声音因情绪而沙哑。
听着妹妹嘶声力竭的吼声,还有往她头上砸的水杯,额头上流下的血痕,白初没理会,去擦掉,现在家里没人(继父和母亲带着弟弟去逛街),妹妹把一个星期积攒的怨气全部向她发泄了出来。
本来要炸裂的心情顺间平静了下来,对方是她的亲妹妹,这就是亲妹妹对她说的话,呵呵。
“你怎么不死。” 她的话出呼意料的平静,她捡起还很顽强的躺在地上的保温杯,往白晨身旁走去。
“当初给你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真是侮辱了它。”
声音出奇的低沉和冷淡,她都没发现,她的声音很像李一水的,压低了,很有气势,还有她的眼神。
一瞬间,白晨背后升起一丝冷意,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知道爸爸怎么死的吗,你可以试一试。”
说完拿起保温杯,狠狠的向白初的肚子打过去,一点都没省着力气,看着她倒在地上,看也不看,走出了房间。不顾倒在地上哭喊的白晨。
后来,可想而知,是母亲的愤怒还有暴打,而她,已经17岁了。年轻的身体里,却住了一个苍老的灵魂。连她自己都讨厌的自己。
不再看躲在门后偷笑得意的妹妹,她忍不住问了这个困扰了她12年的问题。
“妈,同样是你生的,为什么我就要被抛弃,要过这样的人生,我做错了什么,告诉我。”
声音很凄厉,可是,听到的话却让她再也站不住脚。
“你本就不该来到世上 ,我恨你。”
这是亲妈说的话,语气凉薄刻毒,怎么能够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被给予生命的人恨着,白初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忘记了反应。
白初不能够理解,她摇了摇头,努力使视线清明,可是,却怎么也不能把眼眶里的眼泪逼出来,最后,变成干涩的眼框。
原来,她的人生,却还不如一个笑话,被那么深刻的恨着的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她不能理解,她快要疯了,她撑在地上的手动了动,以缓解全身发麻的感觉,还有冰冷的四肢。
摇了摇头,使劲站起来,走出房间,没有看到继父和弟弟,看来是去外面了。
嗯,也挺好,不能让继父和弟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