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玉兔化真少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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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去捉拿真凶，鹤霄却拉着苏寒寺去到了一间茶馆。
茶博士替二人添置了茶水和小食，苏寒寺才小声开口：“不是说要去抓人吗？”
“别急啊，听说今天这里有说书的，先听两句再去也不迟。”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帷幔缓缓拉开，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手拿一柄折扇，醒木一拍，嗓音浑厚而响亮。
“今天，咱们就来说说，那一千年前，将魔族打入九渊，永远不见天日的‘九渊之战’！”
台下人开始纷纷叫好。
老者清了清嗓子，一捋胡须，大手一挥，一团白雾漂浮在虚空中，隐隐约约得见人影。
我去，还有现场投影！
“我们的故事呢，要从千年前，仙、妖、魔三分修行之天下说起。正道之首玄坤派掌门与妖界尊主、魔界尊主签订契约，三界互不干扰，便如此相安无事了几百年，直到魔尊因修炼不慎，走火入魔，被魔界大将郁桥钻了空子。再说那郁桥，传言，他曾是仙界的一位星君，因触犯天条被天帝剔去仙骨贬为凡人，他不甘自己满身修为被废，不知习了什么邪术，竟入了魔道，去往魔界，得到了魔尊的重用。此人本就心术不正，修习魔道后，心中欲念更甚，他不满自己只做一名将军，他想要做魔界最受人敬仰的尊主，甚至想要踏平整个修仙界。他悄悄往妖界和人间派往魔军，一时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以玄坤派掌门渔樵子为首的正道众人助力魔尊，替魔界平乱叛贼。”
白雾里有两个人影，一个人用一柄长剑刺穿了另一个人的心口。
“只是，这郁桥也不过是四大门派想要铲除魔界的一个棋子罢了。”
白雾中画面一转，一个白衣仙人手中持弓，箭矢对着地上的一对男女，男人挡在女人身前，被射出的箭矢贯穿。
“魔尊和尊后身死，在他们王族世代相传的魔灵珠也被取走，魔界大势已去，新任魔尊被迫与正派众人签订‘九渊之盟’，答应魔界众人永远不得踏出魔界，大战这才结束。”
画面中，那个年轻的新任魔尊低下了自己的头，一滴泪珠从他的脸上流下，落在地面上，白雾就此消散。
“明明魔界的其他人什么也没干，都是被那个郁桥连累的。”苏寒寺有些愤愤不平。
鹤霄轻笑了一声。
像是看完了一场后劲极大的电影，苏寒寺心里觉得闷得慌，他刚要起身，便被鹤霄拉住了手腕：“你要去哪？”
语气里竟带着丝惊慌。
“我好像零食吃多了，胃有点胀，想站一会。”苏寒寺不明就里，任由鹤霄拉着他。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鹤霄松开手，点点头：“这茶馆里身份不明的人太多，你不要离我太远。”
苏寒寺点点头，眼睛四处瞟，不多时，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那团青青绿绿的人影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过来。
正是昨天白天遇到的乾艮派的那群弟子！
苏寒寺拍拍鹤霄的肩：“鹤霄，是龙傲天他们！”
鹤霄抿了一口茶。
龙傲天他们像是在找人，看到鹤霄和苏寒寺，龙傲天立刻跳了起来，拉着自己身旁一个清秀少年就往这边赶。
那个清秀少年昨日倒是没见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被龙傲天就这么半拖半拉地拽到了苏寒寺他们的桌子旁。
“大师兄，凶手肯定是他！”龙傲天指着鹤霄大喊大叫。
被称做师兄的人冲鹤霄作了个揖：“在下乾艮派内门大弟子皇甫傲辰。”
“鹤霄。”鹤霄也敷衍地回应了一下。
“大师兄，绝对是这个鹤霄杀了二师兄！昨日我们与他有过冲突，而且我问过昨天在集市上的那些人了，他们都说晚上看到了这个人！”
鹤霄又抿了一口茶。
龙傲天被他的态度逼急了，弹出腰中佩剑就要动手，被皇甫傲辰拦了下来：“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妄下定论，飞鸽传书已经送去门派中，不久师父他们便会派人来调查此事，这期间你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失了分寸。”
“不是鹤霄，我可以作证。”苏寒寺挡在了鹤霄身前。
“你是谁？”龙傲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看起来有点傻有点天真的少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晚和他一直都在一起。”
“大晚上的，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干什么？”
“睡觉啊。”
此话一出，茶馆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苏寒寺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一些歧义：“我们住在一起的，就只是睡觉而已！”
鹤霄“噗嗤”笑出了声：“昨晚你的二师兄是何时与你们分开的？”
龙傲天压下怒气，沉声道：“不记得了，当时天应该刚刚暗下来，街上的灯笼还没亮，二师兄说他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之后我们便分开了。”
“我记得我从客栈里出来的回收，还碰到了二师兄。”另一个乾艮派弟子接道。
“当时他可有异样？”鹤霄问。
“嗯……好像有点急匆匆的样子。”那个弟子回忆着，“我当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还被我吓到了。”
“就像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鹤霄笑了。
“你放屁！什么见不得人？我们乾艮派好歹是名门正派，门内弟子都行得正坐得端，哪有什么记不得人的？”龙傲天一拍桌子，桌上茶水被震得洒了大半。
苏寒寺在旁边小声嘀咕：“那还小混混似的把我们围起来。”
“你说什么？”龙傲天扭过头，苏寒寺往边上迈了一步，到了鹤霄身后。
“不巧在下正是城主大人钦点的此次凶案的主责，你师兄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城主大人那，和前几日的几具尸体放在一起，如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去。”鹤霄理了理衣领，不知道从哪弄出块令牌。
皇甫傲辰接过令牌看了看，又将令牌还了回去：“原来是桑榆城妖监会的会长，失敬了。”
妖监会？会长？
苏寒寺在鹤霄耳边低声道：“你是妖监会会长？”
鹤霄皮笑肉不笑，小声回答：“偷的。”
“那真会长呢？”
“昨晚被我打晕了扔城主房间里了。”
“那二位可否带在下去看一看我师弟的尸体？”
龙傲天也想跟着一起，但是被鹤霄以“此人太吵”为由拒绝了。
“师弟，你带着其他人就在客栈等我，记住，千万不要再出去闹事了。”皇甫傲辰知道自己那几个师弟的脾性，很是头疼。
“是，师兄。”龙傲天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城主府位于桑榆城的正中央，恢宏气派的府邸门前不像寻常官家立着两座石狮子，而是一左一右两只苏寒寺从未见过的异兽，一只像是雄狮，头上长着两角，口中衔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另一只是巨禽，脖颈狭长，尾翎巨大而华丽，每一片羽毛上都镶嵌着一颗宝石。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走到城主府邸大门口，站定还没多久，就有仆从将大门打开。
“几位大人，城主等你们很久了。”
老管家恭敬地福了福身，将门外的三人引入府内。
甫一踏入大院，苏寒寺便皱了眉。虽然他在现实算命卜卦靠的全是自己有些通灵的天赋，对那些风水八卦不算完全知悉，但也觉得这府邸的布置让人有些不适。心脏似乎从踏进这城主府的那一秒便开始“噗通”狂跳，胸口也闷得紧。
鹤霄和皇甫傲辰跟着老管家走在前面，并未发现苏寒寺的异样，只是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发现苏寒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差了一大截。
苏寒寺小跑了几步跟上：“这里面好气派啊，就跟个园林似的。”
假山瀑布、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苏寒寺在书本里见过苏州园林，虽然没去过真正的，但是应该和这城主府里的布置相差不大。
他本以为，像城主府这样的大宅子里，仆从会有很多，结果从进门到现在一个人都没看到。
老管家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两层高的屋子，屋子上没有牌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寒寺觉得这房子就像是一把剑的剑柄，直直插在这地面。
老管家替他们开了门，等人都进去了便在外面将门关上。
那屋子里面气温极低，苏寒寺打了个哆嗦，他这才发现这屋子里的布置正和自己昨晚看到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有苏离面上一层深红面纱，坐在正中间的美人榻上，九位白衣少年站在他身侧，看到三个人走进来，先是一怔，再然后便起了身，搭着侍奉在他身侧的少年的手款款走了过来。
屋子正中央摆着六具冰棺，里面正是这段时间惨遭毒手的受害者。
“城主大人。”皇甫傲辰福身作揖，“乾艮派内门大弟子皇甫傲辰，今日叨扰，为的是我拍门内弟子在城主莫名丧命一事。”
“吾知道。”苏寒寺走到三人面前，虽然是对着皇甫傲辰说话，可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苏寒寺，“所以吾请来了桑榆城妖监会的会长……和他的下属。”
“会长”二字说得极为咬牙切齿。
毕竟任谁在晚上回到自己的卧房准备休息时，看到床上有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正梨花带雨地看着自己，心情想必都不大好。
苏寒寺被有苏离盯得瘆得慌，他小小抬起手，冲着有苏离“嗨”了一声。
下属就下属吧，毕竟自己之前可是鹤霄的宠物，这还算是升职了。
“城主大人，在下可否去看看我的师弟。”皇甫傲辰又作了一揖，苏寒寺发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估计是太悲伤了吧。
鹤霄开口：“城主大人，我也要去看。”他拍了拍苏寒寺的肩，示意让他一起。
冰棺棺盖自己移开，皇甫傲辰径直走向了他师弟的棺材，鹤霄带着苏寒寺从第一口冰棺开始往后逐个走过。
六具尸体，无一例外的手脚腕筋脉被挑断，眼珠被挖，舌头被割，心口也破了个洞。
苏寒寺有些怵，却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在尸体身上摸着什么。
“可以把他们的衣服脱掉吗？”苏寒寺问。
有苏离抬了抬手：“请便。”
苏寒寺轻声说了声“失礼”，便将另外五具尸体的上衣脱了一半，到了皇甫傲辰这，那乾艮派大弟子拦住了他。
“我来吧。”
苏寒寺绕着六口棺材又走了一圈，鹤霄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苏寒寺没有回答，而是问有苏离：“城主大人，这几具尸体的保存是否用了灵力的加持？”
有苏离点头：“所有尸体被运到这里后，便用了灵力将他们保存起来，防止腐坏。”
也就是说，从运到这件屋子里的那时起，尸体便开始停止腐化。
“你看这里。”苏寒寺指着旁边一副尸体，“他的上半身已经出现尸斑，但是不多，其他几具尸体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从死亡到运到城主府，应该在两个时辰左右。其他几具尸体也都是半夜送来的吗？”
“是。”
“那他们受害的时辰应该和这次的那位弟子差不多。”
“所以，这个凶手只在夜晚动手，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天，感觉也没什么特别啊……”苏寒寺看着乾艮派弟子的尸体，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门派里面会要求必须穿着统一的服装吗？”
皇甫傲辰愣了一下：“会的，如果不是必须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所有弟子都要穿门派统一发给我们的衣服。”
“城主大人，另外几位受害者的家人可以让他们过来一下吗？我们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直默不作声的鹤霄突然开口。
苏寒寺看了他一眼。
有苏离点头。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老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小姐又爬到屋顶说要从上面跳下去！您快来看看吧！”
有苏离轻轻叹了口气，两名白衣少年将大门打开，屋内的冷气瞬间消散过半。
“几位稍等，吾有些要事要处理……”
外面传来少女叫喊的声音。
“让我出去！不让我出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然后你们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苏寒寺眼见着有苏离眼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睛却还是笑眯眯地弯着：“见笑了，家妹生性跳脱，每隔几日便要这么闹腾一番，煞是可爱。”
“无妨，两件事都事关人命，城主大人快去救下您可爱的妹妹吧。”鹤霄道。
四人出了屋子，跟着老管家来到了另一间院子。
远远的，苏寒寺就看到那屋顶上坐着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我跳啦！”
少女见到有人来了，便站起身。
“三！”
老管家差点腿一软跪了下来，他拽着有苏离的袖子：“大人！”
“二！”
少女张开双臂。
“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玉兔化真少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