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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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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武一把夺过晴也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差不多了,散了吧,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邢武开口赶人,胖虎几个也不好再留。邢武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脾气犟起来谁都拉不住。只要黄毛他们不走,她能硬刚着一直喝下去。想让她停下来,只能把这群人麻溜地赶走。
人一走,晴也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以前也喝过啤酒,最多不过半杯。今晚却灌下三杯有余,第一杯还喝得那么猛。她刚一起身,酒劲就冲上了头。
邢武锁好门进来时,正瞧见晴也扶着楼梯跌跌撞撞往上走。本已上了两级台阶,她的身子一晃,又退下来一级,脚下踩空差点往后栽倒。邢武心一提,几步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腰,才没让她真摔下来。
谁知晴也却仰起泛红的脸颊,微醺的嘴角翘起,醉眼朦胧地指着他:“大表哥啊?”
“神经。”邢武板着脸松开手,顺势将她往楼梯上推。看她动作不稳,生怕她又后仰,邢武干脆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护着。
好不容易上了楼,晴也却在楼梯口,站住不动了。她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着。
邢武走过去打量她:“不会想吐吧?”
晴也摇摇头,鼻尖抽了抽,眼眶倏地红了,毫无征兆地就掉下泪来。邢武愣在原地。
这算哪一出?耍酒疯还带前奏的?先掉两滴眼泪预告一下?
邢武最烦女孩喝多了闹腾,样子难看得很。他当即冷着脸,拽着晴也胳膊就往房间去,只想赶紧把人扔床上走人。
还没到房门口,晴也“哇”一声哭了出来。邢武浑身一怔,刚回过头,晴也便猛地甩开他,吼道:“你就知道凶我!邢武你这个混蛋!我人生地不熟的,一来你就凶我!我爸妈从来不凶我,从来没人会凶我……”
邢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飘过一排字:她来了,她来了,她耍着酒疯走来了……
邢武刚要说话,却看见晴也通红的双眼湿漉漉地闪着光,下巴倔强地高高抬起,像只无家可归的波斯猫,矜贵、傲娇,却也楚楚可怜。她红润的唇微微噘着,波光潋滟的眸子直直盯着他:“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邢武知道自己今晚是轻易走不掉了,干脆也不着急,抱起双臂,眼尾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你就说了啊!眼睛、嘴巴、声音、动作,每个地方都在告诉我你讨厌我!我睡你房间,害你有家不能回,你不爽我对不对?”
邢武无语地侧过头深吸一口气,转回来平静地说:“我没有不爽你。我是不爽我自己。我回不回家跟你也没关系,别特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晴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看,你又凶我了……”
邢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晴也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你以为我想来你家吗?我来之前也不知道你家是这个样子的啊……我天天待在理发店里,连门都出不了,都快发霉了。谁也不认识,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带我出去走走看看……连洗面奶都不知道上哪买,还有爽肤水、乳液、防晒霜,什么都没有……”
晴也绝望地大哭起来。邢武起初没反应过来,没有洗面奶这些至于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吗?可看着她一颤一颤的瘦弱肩膀,他忽然明白了。她哭的不是那些瓶瓶罐罐,而是离开了家、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和朝夕相处的人。
邢武从没离开过鞍子县,最远也不过走到县城东头隔壁市的交界。他无法完全体会晴也的绝望,但在看过她那些生活照后,多少也能理解几分。
邢武朝她走近一步,声音缓和了些:“我没对你凶。缺什么你说就是了。”
晴也“哼”一声,扭过头。外面闷热,邢武想拉她进房间,才刚拽了一下,晴也的身体就像片摇摇欲坠的纸,软软地倒了过来,径直砸在他胸口。
那柔软的身躯冷不防靠上来,让邢武瞳孔微震。他低头看向半阖着眼的晴也,差点下意识把她推开。他的手举到一半,终究没下去。他怕万一真推开了,她又哭着控诉他讨厌她、凶她。
邢武向来觉得女生麻烦,也从没搭理过哪个女孩,更没谁敢在他面前这样胡搅蛮缠。然而此时此刻,对着醉醺醺的晴也,他竟狠不下心松手。
僵了两秒,邢武还是将手扶上她的腰,把人带进房间。贴上她腰间的布料,邢武的掌心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那腰细得盈盈一握,仿佛稍用些力就能折断,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
怀中的晴也喃喃念了句:“难受……”
邢武低嗤:“刚才不是挺豪爽的?不能喝还硬撑。面子在我们这儿不值钱,下次少干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邢武将晴也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又握住脚踝把腿也挪上去。晴也生得纯净,睁眼怼人时光芒夺目,闭眼睡觉时安静乖巧。此刻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的模样,竟透出一种少女般的禁忌诱惑。
邢武的眼神紧了紧,迅速直起身绕到另一侧开了空调,又拉过薄毯替她盖好。谁知原本躺着的晴也翻了个身,指着床边那堆衣服含糊道:“那些……要洗的。”
“……”
要不是看她醉着,邢武真想给她一记爆栗。他是洗衣工吗?使唤他还使唤上瘾了?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邢武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叉起腰横眼扫向她。晴也趴在那儿,睫毛垂着,脸颊被挤得肉嘟嘟,像个婴儿。
……不,巨婴。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好家伙,两天工夫又堆出座小山。这是穿衣服还是吃衣服?
邢武弯腰收拾时,晴也感觉眼前有人影晃动,半睁开眼,瞧见紧窄的牛仔裤裹着线条饱满的臀。她含糊地嘟囔:“翘臀……”
邢武一惊,回过头瞪她:“说什么?”
晴也闭着眼吐出一个字:“翘。”瘫在枕边的手还竖了个大拇指。
邢武一口气卡在胸口——这丫头是在……调戏他?
见晴也不动了,邢武抱起衣服下楼。收拾完一桌狼藉,洗完碗,又搓起晴也的衣服。洗澡间昏黄的光打在他利落的轮廓上。原本面无表情的他,看着手中那柔软的浅蓝色布料,竟低头好笑地扯起嘴角。
他这是中邪了吧?居然会给个丫头洗衣服?这事要是说出去,挖了那帮兄弟的眼珠子恐怕都没人信。
衣服洗好拧干,他端盆上楼。推开房门,晴也早已呼吸均匀。毯子被她踢得精光。邢武放轻脚步,一手扶盆,一手替她重新盖好。他把衣服晾在窗边的架子上,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拉开门准备走人。
都走到楼梯口了,想起晴也刚才说难受的样子,怕她半夜起来吐,脚步顿了顿,索性转身往沙发上一倒,不走了。
第二天早晨晴也醒来时,邢武已经不在家了。她头疼得厉害,平时很少喝这么多,只隐约记得一些片段,以为邢武昨夜早就走了。
宿醉的原因,晴也整个上午都无精打采的,赖在楼上没下去。直到吃午饭时才慢吞吞地下楼。
黄毛和胖虎又跟着邢武一起回来了。晴也觉得这三人简直像连体婴,整天腻在一块儿,跟没事做似的。
晴也还真猜对了,除了邢武要在顺易和家里两头跑,另外两人确实闲得很。
黄毛一见晴也下楼,就笑眯眯地凑过来:“表妹,听说你昨晚喝高了?还发酒疯了?”
晴也神情微顿,看向邢武。邢武却像没听见,正低头喂奶奶吃饭。晴也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我昨晚……对谁发酒疯了?”
邢武这才缓缓抬眼,反问道:“不记得了?”
“……”废话,记得还问你。
邢武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看得晴也心头发慌。她只模糊记得自己好像乱七八糟地朝邢武吼了一通,吼得挺爽,今早醒来浑身轻松。但具体吼了什么、还干了什么,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黄毛在旁边添油加醋:“没事表妹,都是自己人,你占我们便宜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晴也抬起眼看了看他,然后……脸红了。
她脸红是因为所受的教育让她无法接受自己酒后失态。如果昨晚真对着他们发酒疯,她现在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于是晴也夹了点菜,端起碗就躲进厨房吃了,眼神里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她一走,黄毛就不淡定了,捂着心口连说了一串“卧槽”,激动地拽着胖虎:“你们看见没?看见没?表妹刚才对着我脸红了!还害羞地跑走了,看都不敢看我。糟了,经过昨晚的交流,她这是对我动心了啊!”
说着又一把搂住胖虎:“胖子你看见了吧?她脸红你看见没?”
胖虎挠了挠头:“也、也许是热的?”
“热你个头!我的妈呀,我这是要早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