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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你的地方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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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地方19
“要不，我还是去街上买吧？”从黄姐儿对他露出殷勤的笑容开始，林皆就觉得，这事不简单。
果不其然——
就在他接受了黄姐儿的邀请，上她家找到了一件还算是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时，她慢慢道：“林林——”
“你看这衣服是不是很合你的身呀？”
黄姐儿是个特立独行的老太太，不论生活言行，都自有一套说法。
她喜欢管林皆叫林林，说什么喊小皆或者是皆皆，音稍微发的不
准儿一些，就成姐姐了。听上去就跟姑娘家的名字一样。
但黄姐儿喊的特别顺口。
别说是名字，她还成天忽悠林皆，要不要跟着她一块打太极……
“黄奶……”
“都说了叫我黄姐儿！谁是奶奶啊，人家还年轻着好吗？”话一说出口，就被劈头盖脑地指责一通，林皆赶忙纠正，“是是是，黄姐儿，黄姐儿。”
总归眼前这位老太太她是得罪不起的。
“衣服确实是合身，但万一您孙子回来，这总归是不太好的。”林皆鼓足了胆子，才敢说出，要不他就上街去买的这话。
黄姐儿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她这还没有开口说正事呢，就被人给婉拒了。
但心里想了想，这一定是她表达的方式不对，得要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人家心甘情愿。
“不是我老人家啊，不让你去那街上买衣服，而是街上那些衣服不是小孩都是老头老太太的，根本就没有适合你的呢，这天冷的这么突然，你要是冻着了，我老人家也心疼的呀。”
“我这几个孙子啊，常年都不在家，就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好不容易来了一年轻小伙，也是嫌弃我老人家的。”
苦情的戏码，说来就来。
说话间早已经是泪眼汪汪，百般委屈。
原本说好的我还年轻管我叫黄姐儿，也是随口就变回了老人家老太婆。
林皆怎么也承受不起这么一出，赶紧认了。
末了，黄姐儿又恢复了精气神冲乔歌说，“乔儿，中午姐儿高兴，一会跟我上街，买些好吃的回来，中午咱们大吃一顿！”
乔歌赶忙应下说好。
顺带还看了一眼林租客，没由一笑。
林租客见这场景，不禁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蹙，心想：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都说老人其实越活越回去。
他们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也只是在面对愿意亲近的人身上，不愿意搭理的，也就话不多言。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回到家后，乔歌这么跟他解释。
“我们这儿统称为林镇，但靠近山脚其实都划分为村了，这村里边，不到逢年过年，能看到的年轻人真的特别少。往外边集市走，身强力壮的，还能见到些许。这儿大多数都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
“像黄姐儿这样的独居老人，其实是最可怜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好在她的身子骨算是健朗，没事的时候就带领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打打太极，练练拳。”
“把大家汇聚在一块，热热闹闹的，看着就没那么孤独了。”
林皆愣了一息。
这是他从来没有涉及到的层面，他知道，人每天都在成长，但并未去想过，关于老去。
亦或者是老去后的生活。
可能是他一直都天真的以为，每个人都会充满热情。只要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够独立自主，即便是一个人生活，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会觉得孤独。
可直到眼睛出了问题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他怎么去补，都没办法将生活拉回原来的轨迹。
当他站在深渊巨口里，面对曾经的坚持，他也只能停下脚步。
做退步与妥协。
原本以为，这场拉扯，该他输的一无所有，却不想，在退步与妥协中，发现新的生活，找回了曾经的坚持。
甚至他已经慢慢开始期待，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所谓人情世俗的面貌，算是从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那——”
“黄姐儿的儿女呢？怎么，只听说起了孙子。”从一开始他就好奇了，只是不知道该要怎么去问这事。
原以为能从乔歌口中知道这段过往，但好像并没有。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这是他从没有听过的一种语气，像是潜藏着关于岁月的秘密。牵扯着那种不愿意说起的逃避。
林皆会意，不再过问。
到了中午，黄姐儿就提着自家酿的梅子酒上乔家。
乔奶奶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见她手中拎着梅子酒，心想，这老太婆，跟她说过多少回了，过来吃饭不用带东西，怎么都说不听呢。
便揶揄她：“我说去年那梅子树上怎么一个梅子都没有，原来都是被你偷偷拿去酿酒了。”
以往逢年过节，乔家都会喊黄姐儿一块吃饭，起初老人也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但日久见人心，也就发现人家是真心欢迎她的，便不再拘束。
不想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上乔家那蹭一顿。
每次不是买点食材，就是拎些好吃的，尽管一直都和老人家说不用带东西，也不用买任何东西，只要人过来就成。
但在他们老一辈儿，有自己的讲究和作风。
总归要做到自己觉得妥当，才会心安理得。
“还有前年后院种的葡萄呢，也是我顺走的，”黄姐儿理直气壮接过话，“就是听人说啊，这葡萄酒要多放放，才有醇香。”
“祈求咱啊，还能等到那时日。”
乔奶奶淡定接招：“哟，那您可别放坏喽。”
说完二老哈哈大笑。
早年间，乔家还有一个后院的。
里边种着可多树了，什么柚子树、棕榈树、枣子树、还有栀子花树，趁着天好的时候，乔爷爷给搭了葡萄藤。
只是后来，老房子的厨房通着的烟囱，在一场暴雨中，遇了雷怎么修都用不了，就只能将后院腾出三分之二的地来，做了厨房。
后院的那些树，柚子树拨了枝儿，给移到了门前的河边，如今开枝散叶，只是结出来的果子没办法再吃了，酸的很；棕榈树没办法移，就只能砍掉了，剩下棕榈树上的棕榈，乔爷爷做成蓑衣，挂在了墙边；栀子花树的根，移到了草场边上，现儿也能开花了，只是小朵得很。
唯有葡萄藤，没地方落地。
只能存活在记忆里。
生活就是这样。
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来的来去的去，要说永恒，谁也没办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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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乔歌做的很丰盛。
乔家二老挨着上座，黄姐儿和乔歌两个人分别挨着旁座，林皆和乔声坐在一块。
“林林啊，听说你和乔儿，在拍摄什么视频，回头也拍拍我们打太极的时候呗。”席间，黄姐儿呷了口梅子酒，顺口说话。
乔歌和林皆同时看向坐在上座的乔奶奶，老人一脸无辜。
表示她什么也没说。
近些日子，乔歌在家帮忙照料着，乔奶奶的眼睛也一直都在用处方药，现如今情况就没有之前说的那么严重。
但偶尔感觉到视线模糊的症状，还是没有好的彻底。
毕竟上了年纪，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大不如前。
但因为这孙女陪在身边，老人因为眼睛心情阴郁了一阵儿，就转好了，这人心情一好，就爱到处与人闲谈。
这说来谈去的，乔歌拍视频这事儿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嗯……这个……”林皆又看向乔歌。
这突发情况，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乔歌不慌不慢，先给黄姐儿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肉末茄子，满脸配合：“拍，当然要拍了，先不说这太极拳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必须要弘扬的呢，就黄姐儿你想入镜，怎么地，都有您一席之地。”
这话黄姐儿爱听。
她笑的乐乐呵呵的。
“只是，黄姐儿啊，我们这才刚起步，很多都不是很完善，等我们摸索出了门道，那不用您说，您都是首要的拍摄人选。”
这意思呢，黄姐儿是听的明明白白的，显然就是被拒绝了。但心里却丝毫不介意，反倒还乐开花。
“我就说要你做我孙媳妇嘛，乔儿，姐是真的喜欢你，见到你我就开心。”黄姐儿举杯，一饮而尽。
乔歌赶忙举杯回敬，“姐儿，您在我身边，我也开心得很。”
一番对话跟打太极一样。
林皆看迷糊了眼，但又打心眼里的佩服。这才是高手之间的过招啊！
要他来说这话，可能就直截了当的拒绝，气氛一定会很尴尬。
在那瞬间，他忽然深刻体会到，人情世故为人处事是什么。不论是跟家人、朋友亦或者是不相识的人，都要有说话的方式。有时候没必要太黑白分明。
应该通人情味一些。
皆大欢喜。
只是很多人，都没办法明白这个道理。
非得要撞得头破头破血流，到最后一无所有，才学会相处之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