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有你的地方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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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黄姐儿出院的当晚，是在乔家吃的饭。
她特地嘱咐了自家孙子，一定要买礼品送到乔家去。毕竟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是乔家老的小的在帮忙照顾着的。
其实老人家暗藏着另外一层意思，无非就是希望，自己孙子能在乔家面前表现表现自己，以博得好感。
本来老人家就十分中意乔歌，这次住院后，基本上都是她在忙前忙后，对她的喜欢更多了。
此时的黄姐儿还不知道，乔歌和林皆两人的通了心意。她心里还报有希望说，要是两家能成，实在最好不过了。
离得近，还知根知底。
只是黄谦和这次回来的比较匆忙，没从外面带着什么特产回来，只能在镇上买。
但镇上的东西，大多数都比较寻常可见。
他常年闷在科研所里搞实验，一时不知如何挑选。
最后还是林皆帮的忙，给乔家每个人都挑了他们喜欢吃的。虽常见，但都合心意。
起初黄谦和还不信，这人能有那么好心，会帮他好好挑选礼品。
林皆不计较他的介意，十分热情：“相信我啦，送熟悉的人东西呢，不在于贵，而在于喜欢和适合。”
黄谦和将信将疑：“真的吗？”
林皆一脸自信：“反正别人家我没敢肯定，但是在乔家，一定是这样子的。”
见他说的这么笃定，黄谦和暂且信他。
反正自己一时也想不出来到底要送些什么好。
最后，给乔爷爷买的是下田干活穿的解放鞋，码数林皆记得，是40码；乔奶奶是老人家喜欢吃的棒棒糖；乔家姐弟，分别是一整套的针线包和一副耳机。
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很常见。
黄谦和再三和他反复确定，“真的，买这些就可以了？”语气里表达出了不信任。
林皆翻了一个白眼：“你少买了。”
嗯？有少买吗？
黄谦和闻声，目光向适才买的东西瞧去。
“没少啊，四个人四样东西。”
林皆不满道：“还有我！还有我！你把我给忘记了好吗！”他难道不是人吗？
“……”黄谦和砸吧着嘴，“你这人，脸皮还真的厚啊。”
这不明摆着说，他也是乔家人吗？
林皆可不管这些。
他可是乔歌亲口承认的乔家人！
那既然登门拜访要送礼的话，本就该算他的那份好吗！
“哦。”
反正他黄谦和是不会这么厚颜无耻地问人家要东西的，怪丢人。
林皆并不在意他的看法。
他表达出了自己的需求，黄谦和虽然觉得他不要脸，但还是买了。毕竟他也不缺那点钱。
把东西送给乔家人后，他们都特别喜欢。
黄谦和趁着没人的时候，还笑声地和他说了谢谢。
这让林皆还蛮意外的，他以为他们俩是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说话的。
“拜托，我有那么差劲吗？”黄谦和无语道。
他在怎么不通人情，也不至于连谢谢都不会说的吧。
林皆直言：“倒也不是差劲，就是感觉你们这类人，都是智商比较高，情商比较低的。”
说完，怕他误会，林皆又补了句：“当然，我也不是说我的情商高。我其实也不太会处理这种情感的事情，但是来到林镇后，潜移默化中，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其实，还蛮羡慕你们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在这里的生活，教会了林皆太多的东西。
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为人处世，而是怎么与自己和他人的一种相处。
他这话，黄谦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翻了一个白眼拆穿他：“我看你是羡慕我们能够乔歌一块长大吧。”
林皆一噎。
他还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唉唉唉，等等，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开口说出来这样的话？
他不是应该是那种很无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
林皆后知后觉。
也许那些被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不经意间，你会发现，或许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反射弧比较长，所看到的角度会比寻常人更加独特一些，有时候会让人感觉懵懂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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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天，冷空气已经开始蔓延。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院的黄姐出院后，很明显能感觉到精气神大不如前了。
以前在老乔家蹭饭时，总是眉飞色舞的说谈，偶尔还会喝点小酒助助兴。
但出院的那天，黄姐儿很安静。
吃的东西也特别少。
她说她很开心，可明明让人觉得她藏着悲切。
像是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呼吸也变得很慢，偶尔手也会慢慢抖起来。甚至话到嘴边好像都没什么力气说了。
白天出院的时候，眼里还闪着光的。
可到了晚上，整个人仿佛就变得矮小。
林皆看着心里怪心疼的。
夜里剪辑视频的时候，就和乔歌说起这事。
乔歌默不作声。
好一会才回：“其实很多老人，年纪大了，即使不去医院折腾一趟，到了冬天天气冷的时候，都会有倦意。”
林皆轻声嗯了句。
“等过阵子，天气回暖的时候，我们也去拍拍那些村子里其他老人的生活吧。”
“好啊。”乔歌也正有此意。
自从两个人开始拍摄视频后，发现好多想法和想要做的事情，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一块去了。
林皆问完话，就继续剪视频去了。
今晚上剪辑的视频，是一个两个月前零零散散库存的。
金秋十月后，除去要割稻子外，山里的山茶籽也粒粒饱满，需要摘收。
收好后，经过暴晒、挑拣，最后在高温下，榨成茶籽油。
因为周期长，加上那段时间忙，当时就记录好了，没给剪辑。
正好这段时间没有拍什么素材，就重新给翻了出来。
说起山茶籽，林皆真是稀奇得不行。
他可从没有见过。
就连山茶籽油，他还是来到林镇后，才知道的。
因为在乔家，家里做饭用的就是纯天然的山茶籽油。
不论是炒菜还是偶尔的焖饭，只要往里面添加一些，入口后的感觉，香而不腻，回味无穷。
虽然好奇这是什么油，但也没有去深究，究竟是怎么来的。
所以到了上山摘茶籽的那天，林皆简直不敢相信，茶籽油最原始的样子，竟是这般——
一个个圆滚滚的，跟金橘子一样。
经过暴晒后，外壳脱落。
挑选出里面的核，然后再次暴晒。
天气好的话，大概一个礼拜就可以了。
最后装在乔爷爷自己编的竹框子里，挑到镇上榨油厂。
成了茶籽油还有油渣成的油饼，油饼并不是吃的那种，而是拿来添火烧锅用的。
乔歌说，在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就在家旁的马路边上，就有一个小型的手工榨油厂。
厂子是公家的，不是私营的。
平常时日里关着门，只有到了初冬时节，才会敞开门。
这附近挨家挨户都上那榨油，纯手工不添加任何。
榨茶籽油需要将内核高温加热后，榨的粉碎，最后踩成饼块，用稻草叠加在一起，放到最原始的手工机器里，几个男人们一起，使用蛮劲给挤出来油。
这样的活，老人家是做不了。
通常都是谁家有年轻力壮的男人，就给贡献出来，到厂子里帮忙。
来厂子里榨油的人家，也都是自己带的柴火。
因为需要高温加热内核，才好粉碎。
一般来说，高温加热的时间，都是要三五个小时以上，再加上粉碎，榨油的时间。
半天的时间那都不够，男人们一天下来，即便是轮轴转，一天的忙活也怪累。
所以附近的老人们，都会自己做一些好吃的，带给来厂子帮忙的男人们。
汉子们吃的开心，干活也都很有力。
忙完后，有的老人说要给散钱，但一般都不会收。
实在拗不过的，会要两块油饼。
初冬的忙碌，就是这样子过去的。
但后来，物价越来越高，生活一切都是需要开支，男人们在家种田实在是难养活一家老小。
有的出了远门打工，只有过年才会回来；有的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户口迁了出去；还有的念书出去了，总之能往外面走的，也都出去了。
厂子就这么空掉了。
后来大家也都改去镇上的机器厂子。
很便捷，什么都不需要带，最快一两个小时就能弄好。
时间久了，老厂子就空出了灰尘。
又过了几年，上面政策下来，要开始扶贫。
农村里过去的老房子都要不得，黄泥土砖瓦块盖起来的厂子，就这么被夷为平地。
不复存在。
乔歌说完这些时，表面看着很平静，但内心却有很多感概。
因为，那时候她的父母还健在。
乔父当时就是榨油厂子里，帮忙榨油的一员。小乔歌一到冬天，就兴奋得不行。
冬天外面冷，但是在榨油的厂子里，暖呼呼地不说，她年纪又小，混在人堆里，总能蹭到各家各户的好吃的。
她长得乖巧，讨人喜欢。
大家也都愿意把好吃的分给她。
那时候，乔父还总爱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往天上飞起。还总爱用他那满脸胡茬亲她的脸蛋，乔歌总嫌弃他。
只是没想到后来……
再也没有了。
那些也都变成了回忆。
老油厂拆的那天，她不在家。
过年的时候，回来一看，什么都没有了。
她窝在被窝里哭到天亮。
她好像也就是那么瞬间就长大成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有你的地方3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