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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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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看着眼前这个戴口罩的人。这个人显然以为自己是乔装打扮过的，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的墨绿色风衣，戴着一顶墨绿色的帽子，不过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完全适得其反。这人此刻正在手提包里疯狂翻找，在找他的血液需求函。
Blood Spot Alcohol俱乐部一层大厅，在这个时间段总是座无虚席。每张桌子上，BSir们在跟他们的客户交谈，对他们的需求函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就能完成血液的交易。但这仅仅是BSir工作中最简单的一部分。他们需要像警察一样敏锐地察觉违规行为，以及严格控制血液的来源。如果发现有人私自兜售血液，他们将毫不留情地将客户抹杀。
黑金抽着烟等待着，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把手提包里的公交卡、银行卡、各种商店的优惠卡、纸巾、手帕以及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五颜六色的纸片掏出来扔在桌子上，最后终于在夹层里翻出了那张白色的需求函。
“不好意思。”那人倒是没有很局促，他看了一眼黑金冷冰冰的脸，用明显刻意修饰过的低沉得过分的声音说，一边把需求函递给黑金。
需求函正面是身份信息，背面则是这次交易的具体信息。黑金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想干嘛，于是接过这张纸先看了一眼背面。
血液需求量那一栏，赫然写着“20L”。
交易用的交易用的血液是用1L的大瓶子装的，一个成年吸血鬼，如果每天都摄入血液、不处在饥饿状态下的话，1L血液大概可以维持8到10天。血液是敏感的商品，而且也不好保存，一般人都会采用少量多购的方式，因此黑金的单次交易量很少超过5L。而这个人居然一次订购20L，这个数字仿佛在说“我就是想转手你快点干掉我吧”，要么他就是在炫耀自己家里有一个超大的冰柜。
黑金接着看了看“使用人”，这一栏干干净净地写了个“本人”。
黑金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个人还翘着二郎腿，在收拾他的手提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平时，只要是超过5L的大单，黑金都会重点关注，而对眼前这个人，黑金反倒放下了戒心。这么明显的不正常，这人要么就是背后势力极大，要么就是个纯粹的智障，这两种人都不需要他过多地操心。
而翻过需求函，看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的时候，黑金再次震惊了。
“姓名”那一栏里，写着一个神奇的名字，“季连山”。
“你是季连家的人？”黑金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要是真帮季连一找了个弟弟，那今晚可真是一个奇妙夜了。要不然——难不成这个家伙在外面居然有个私生子？
“是的。”
黑金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说是的。如果他说自己其实是姓季名连山什么的，黑金说不定会直接放行，可是他居然说是的！
“听说——”黑金吸了一口烟，“季连家只剩下一个人了。”
“是的，”那个人又说，一脸淡定，“我就是那个人。”
黑金脸上微微抽搐。
你妹啊！那个人现在正在楼上开会，面对一屋子的大人物，说不定吓得连裤子都提不住了。智障也要有个限度吧！不过，黑金很想对眼前的这个人说，你在智障这一点上倒是跟那个人蛮像的。
“那说说吧，你要这么多干什么用？”黑金用他的最后一点耐心问道。
那人不慌不忙地俯身过来，扶了一下帽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么？”
黑金扶额。普通民众对季连一的误解这么深么？传说中“制裁者”由于习惯了吸光人的血，每次吸血都要5~6L的量，但是这么牛逼哄哄的事情季连一可没干过。他擅长的是整天呆在实验室里，发明一些没有用的药，顺便泡泡女生。如果这位显然是中二病晚期的购血者知道他冒充的是这样一个人的话，大概会满脸黑线吧？
黑金已经不想再让这个神经病耽误他的时间了。
这间幽暗的小屋位于Alcohol酒吧的背面，从外面看上去像是员工宿舍，但是在紧闭的窗帘背后，会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个屋子叫做审查室，每个BS网点都会有一个，用于BSir审查有私售嫌疑的吸血鬼。在这里什么手段都可以用，逼供、药物致幻，换句话说，BSir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掌握了一个人私售的实锤，也可以在这里把他杀掉。
黑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事实上大家都很少来这里，因为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动私营的心思，这种依赖着BS的生存方式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社会的习惯。但是黑金不会忘记，如今井然的秩序，是靠多少残酷的杀戮和流血换来的。
本来根本用不着来这里，可是无论他怎么问，这个戴口罩的人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季连家的。黑金觉得这样的人只要被带到审查室里不到十秒钟就会吓得说实话了，而且他也想体验一下把“季连家的人”关到小黑屋里是什么感觉。
“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黑金靠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把铜柄刀，冷冷地看着那人。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就去换一个BSir好了。”那人倒是毫不害怕，还理直气壮地顶嘴。
“你是从来没有在BS买过东西吗？”黑金有点恼火，“你在我这儿过不了，就意味着你在整个BS都过不了了，你想上黑名单吗？”根据BS的规则，一个BSir要对一个客户负责到底，这样才能够实现限量供应。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那人似乎急了，一跺脚站了起来。
“你不用证明，”黑金的耐心正在逼近极限，“你一定在说谎，你只要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
那人沉默了，低头思考着，把一枚铜章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他刚才一直坚持说这枚铜章是季连家的家徽——这倒是恐怕无从考证了，因为连季连一都不一定记得他家的家徽长什么样子。
“你告诉我你和其他血液使用人的真实身份，我就会按照标准血量把血卖给你，听懂了吗，”黑金看到那人依旧无动于衷，声调高了起来，“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那就请下次再来。”
那人还是沉默着。黑金翻了个白眼，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的耐心已经到头了。如果10秒之后这个人还不说话，今晚就到此为止，对这个人的调查将转为追踪调查。追踪调查是最高级别的审核，离嫌疑分子只有一步之遥，被追踪的吸血鬼将不再拥有私生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处在BS的监控之下，直到确认他们没有问题。黑金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二货，应对起来居然这么麻烦。
可是突然间，这个人离开了他的座位，飞快地向他扑来！黑金刚才完全处于烦躁以及松弛的状态，对这种突然的变化毫无戒备，他下意识地用铜柄刀去挡，可是这人巧妙地一翻手腕，居然把刀打飞了！这个人闪电般地掐住黑金的脖子，然后飞快地在黑金耳边说：
“那我就吸光你的血，证明给你看！”
此时的他显然顾不得什么伪装了，声音也高了起来。虽然这人不要命的行为让黑金吃了一惊，不过对于BSir来说，要化解这样的危机太容易了。黑金一拳敲在这个人的胃部，然后趁他泄力之时猛力向左推，用粗壮的手臂把他压在了左边的墙上。
黑金此刻对这个人只剩下愤怒了。他不顾这个人的挣扎，一把扯下了他的口罩。然而，在看到这个人的脸的一刹那，黑金惊呆了。
简直比看到季连一本人更让他惊讶。因为这个人竟然是——
一个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