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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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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一时呆住,看到裴路昭朝她客气一笑,终于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合着他是以为自己刚刚在和吴免置气,想要借此机会缓和下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这个裴路昭,什么也不知道,倒还真能给她添麻烦。
“我没意见。”吴免率先开了口,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个台球杆,转过身时,脸上那抹桀骜之色压也压不住,“不过光这样干巴巴的玩,有什么意思?”
裴路昭来了兴致,“那免哥你觉得该怎么玩?”
吴免扬了下嘴角,拦下一个举着托盘路过的服务生,服务生恭敬站定。吴免将托盘中的那杯酒拿过来饮下一口,眉宇舒展了几分,看向裴路昭和他身后的程谨周,“这款伏特加不错,我看你们刚才喝得很尽兴。”
裴路昭听他这话语间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一瞬间,他的表情就乐开了花。
“哈哈,免哥这么有兴致,那弟弟我肯定没意见啊!”裴路昭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吴免拉近距离,这不是正中下怀了吗?“谨周,你有问题吗?”
程谨周耸了耸肩,懒懒活动了下筋骨,状态看似随意,可看向吴免的眼神却带着些许寒芒。
“好,就玩这个!”裴路昭一锤定音,对站在吴免身边那名服务生说道,“再去开一瓶这个酒,就摆在旁边吧。”
“是,裴少。”服务生很有眼色地应声后离开。
闻听皱了皱眉,她听懂了他们话中的意思。如果接下来的对局输了,那么作为输家,就要喝下整整一瓶伏特加。
这群人真是的,没一个人问过她的意见,就这样草率定下赌局。
吴免一直在注意着闻听的表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慢悠悠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不会输。”
闻听心中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抬起头时,吴免已经越过她,走到了台球桌前。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吴免挡在自己身前,光是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心中就莫名的安心。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闻听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台球这东西,闻听也仅是在几年前碰过,如今和这些人一起打,她的水平明显不够。裴路昭了解她的情况后,让人将桌上的斯诺克换成了黑8,服务生将台球摆好,裴路昭率先开球,精准瞄准后蓄力一击,三角球堆被母球撞击后瞬间炸开,滚落到球桌各处,第一杆就打出了气势。
和裴路昭的全神贯注相比,程谨周一开始显得很随意,直到他们二人被吴免一人单方面打出优势后,程谨周才收敛起了些散漫神色,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闻听的球技一般,但有吴免的存在,战况几乎要一边倒。连着三局下来,都是吴免最后将那颗黑8击入袋中。
“谨周,你别放水了行不行,再这样吊儿郎当的,等会输了,那瓶灰雁你一个人干掉!”裴路昭被吴免打得快要道心破碎,忍不住对自己的队友施加起了压力。
“拜托,我很努力了好不好?”程谨周无辜地抗议,“就算要喝,那也是一人一半。”
裴路昭叉着腰站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真要说错,那也是他错,一开始就不该选吴免做自己的对手。
闻听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吵闹,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吴免的身上。
他刚俯身擦完母球上的巧粉,握着球杆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毫不急躁。闻听看着他弯腰瞄准,后背绷成一条流畅的直线,下巴轻抵球杆,右眼眯成一道缝,呼吸放得很轻,周围的噪音都被他隔绝在外。
一声脆响,母球像是被赋予了自主意识,贴着台边滑出一道极浅的弧线,精准避开两颗阻碍球,擦着中袋边缘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落袋。闻听关注着母球的走位,它在完成撞击后没有停,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了半米,恰好停在一颗黄球的正前方,角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她心中一震,不禁要再次感叹吴免的球技,他不光能精准击球入袋,还能很好的控制力道,为下一杆做铺垫。
可这下一球,吴免却没急着打。
他直起身,指尖在球杆上轻轻敲了敲,转身看了闻听一眼,“黄球,中袋角度正好,你来吧。”
闻听神色一顿,吴免这是在给她喂球?
估计是赢得有些无聊了,吴免想放慢下节奏,闻听没意见,走到台球桌前,定了定神,按照他留出的位置出杆。
毫无意外,黄球顺利落袋。
闻听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程谨周在一旁恰好捕捉到她的表情,本来悠然自得的脸凝了一瞬,弯着的嘴角也淡了下来。
再输一场,裴路昭和程谨周就要承包那瓶灰雁伏特加了。闻听本就是个凑数的,想着这一把赶紧结束最好,没想到,临了最后一局,程谨周居然开始认真了。
开球后,有花球落袋,他继续追击,又接连进了好几球,裴路昭在一旁目瞪口呆,回过神时,脸上不禁一阵狂喜,就差抱住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
“好样的,谨周!保持这个状态,相信你可以!”
闻听一阵无语,这裴少以前应该没少做过啦啦队。
不过话说回来,程谨周这几球打得确实不错,闻听看得仔细,见他此刻少见的认真神色,心里也多少有点惊讶。
没想到,程谨周这人平时看着不羁,其实也挺争强好胜的。
下一颗球藏在两颗彩球中间,角度刁钻得几乎没法下杆。程谨周绕着球桌走了两圈,找了个最合适的角度,这次他没有急着出杆,调整了三次球杆的角度,连巧粉都重新擦了一遍。
可是很可惜,最后这一球还是没进。不过好在他为吴免这边的球设了障碍,接下来对方的回合,想要进球没那么容易。
闻听自是不会主动接这个摊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免身上,他却显得比刚才更放松了。
程谨周抱着肩膀坐回沙发,好整以暇地看吴免如何破局。以他来看,打蓝色球是最优解,毕竟只有这颗球位置最好,容错率最高,吴免应当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猜错了,吴免的目光正在仔细地衡量着距离,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蓝球上,而是它后面那颗红球!
程谨周脸色一变。
红球确实是破局的关键,如果这颗球进了,整个局势会瞬间逆转。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在红球与母球之间有那颗蓝球阻着,他打中的概率极低。就算打中了,也保不齐会擦到蓝球犯规。
吴免双手撑在桌边,指尖沿着台呢轻轻划过,目光在那几颗球还有四周的库边之间来回游走,没多犹豫,他计算好了角度,就俯下身来。
这次他瞄准的方向,既不是蓝球,也不是红球,而是母球左侧的库边。闻听屏住了呼吸,对面两人也屏气凝神,伸长脖子盯着台面。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力道控制得堪称精妙。母球没有直冲而出,带着一丝弧度撞向左侧库边,撞库的瞬间轻轻弹起,方向陡然偏转,擦着蓝球的左侧边缘滑了过去,两者的距离近得仿佛发丝,却偏偏没有丝毫触碰。这一下反弹走位,像是提前用计算机模拟过千百遍。
母球经过蓝球后速度不减,稳稳地撞在红球的侧后方。红球被这股力道推着,沿着底袋边缘滚了半圈,最后还是落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吴免从始至终丝毫没在意那颗阻碍在中间的蓝球,他的目标始终是红球,此球一进,后续的几球更像是开了挂,一个接一个地被吴免击入袋中。闻听这才发觉,即便刚才吴免一直碾压对面,可那也并没拿出他真正的实力。
程谨周冷眼看着他拿下这一局,鼻尖发出一声轻哼。
“甘拜下风啊,免哥。”裴路昭见了这球,也是不得不折服。
愿赌服输,赛前说好了干掉一瓶伏特加,谁也不能赖账。
酒已开好,被平等倒进几个玻璃杯中,裴路昭走过来拿起其中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不算干涩,吴免的要求不算过分,只是刚刚他已经喝了不少,现在要一口气再喝下这些,实属有些吃力了。
裴路昭看向沙发那边正聊天的两个女孩,转了转眼珠,下一刻,他拿着杯子朝那边笑盈盈开了口,“萱萱,过来帮帮忙呗。”
萱萱往这边看过来,仅是两秒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不是吧裴少,好事不见你找我,怎么这时候偏想着我!”
然而嘴上抱怨,萱萱还是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替他喝下了几杯。
裴路昭有美人相救,另一边的程谨周就没这么走运了。他先是喝了两杯,本来觉得没什么,谁料这酒有后劲,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程谨周已经皱起了眉,觉得胃里有些不适了。
一旁的闻听看他这勉强的样子,心中也多少有了数。刚刚程谨周玩了那么久,各种类目的酒已经灌下了不少,现在连干几杯伏特加纯饮下去,以他那酒色掏空的身子,怕是今晚无法站着走出这个门了。
为了避免晚上还要架着他回去,闻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替他解决一部分。
然而,她只是刚走上前接过程谨周拿起的酒杯,还没等送到嘴边,身后有人突然走了过来,用力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
闻听愣了下,转过头一看,吴免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你...”
她想问吴免这是干嘛,吴免却不等她说完,厉声开了口。
“谁输了谁喝,你这算怎么回事?”
闻听一时语塞,见吴免蹙紧的眉头,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可是,她还不至于那么娇贵。
“裴少不也一样找人分担了,谨周刚才喝了不少,要是再灌这半瓶下去,人要吃不消了。”闻听脸色如常,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吴免被闻听的话气笑了,她这是在心疼程谨周那小子?
程谨周本来没想让闻听帮,但看眼前吴免被气得牙快咬碎,便打消了阻止闻听的意图,笑吟吟看着吴免发火。
见吴免不说话,闻听没再和他纠缠,又拿起桌上一杯酒,平静地送到嘴边。
双唇仅是沾上杯沿一秒,手中的玻璃杯再次被人夺去。
吴免已是怒不可遏,再也没有刚才分毫的沉稳气度,直接将盛满了伏特加的杯子重重摔到了地上。
“啪”—
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声响,闻听吓了一跳,在场其他宾客也停止了交谈,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吴免冷冷的目光在闻听脸上停留片刻,转过身,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阴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