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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贼喊捉贼 过往 ...


  •   殷戎下山没多久天就亮了,她与公孙珞、张延要趁早上山,剩下张员外被交代给张秉之和孔淮照顾。

      殷戎与公孙珞对视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上山的时候因为有张延一起,所以他们走的不是很快,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又回到雪浪山庄。

      山上的风雪如昨日一般,冷冽异常,地上的积雪堆起厚厚的一层。

      张延上前要打开山庄的大门,却发现殷戎和公孙珞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延回过头来,奇怪的问道:“怎么,时发现什么了吗?”

      殷戎抱着那柄白色的长剑,挑了挑眉:“是发现了点于昨日不一样的东西。”

      张延问道:“是什么?”

      公孙珞沉声道:“是你。”

      张延疑惑的反问道:“我?”

      他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不解。

      殷戎继续说道:“可能你不曾发现,我昨夜独自上来这里一趟,当时见到的景象可与现在不同。”

      张延突然笑了一下,浑身气质突然变得癫狂而自傲:“原来你们发现了啊,不过你们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实在令我好奇自己哪里漏出了破绽。”

      “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不是人啊。”殷戎说完,褪去伪装,变回自己鬼灵的模样。

      一身纯黑色的劲装,头发被高高束起再带上银色的发冠,冠上插着一只样式简单的乌木发簪。浓郁的阴气环绕在她周身,趁的她肤色更白,即使打扮的在干脆利落,也掩饰不了她是个女鬼的事实。

      “其实你很聪明,有那样厉害的宝物,制造的幻境就像真的一样,连我们都骗过了。”殷戎赞叹道,“只是雪落到常人身上该融化的,落到我的手里却不该如此,因为鬼是没有温度的。”

      张延点了点头:“是我大意了。”

      殷戎继续问道:“其实我还很好奇,你在京都盛名远扬,许多人都钦慕你的才华而愿与你相交,而你邀来做客的都是你的至交好友,你为什么想要害死他们?”

      张延笑道:“也许是因为无聊?谁知道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还有别的人?”公孙珞脸色不太好看。

      张延笑道:“当然,活得久了难免无聊。”

      公孙珞蹭的拔出青斩剑:“那便请随我入幽司走一走吧。”

      殷戎挡下公孙珞的剑:“不急,我们先说会话再打也不迟。”

      张延笑着问道:“殷姑娘却很有趣,你若问什么我绝对会知无不言。”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只是有些猜测想讲给你听听。” 殷戎走上前两步,“你此前讲过的故事我想是没说谎的,我曾在暗中听到你的父亲和那位小王氏说当年害死了大夫人,害怕冤魂复仇,还说是你父亲和那位死去已久的大王氏所为。”

      “二夫人大王氏憎恨你非常是因为她肯定你不是她亲子,而能让她恨成那样的唯一解释就是你是先夫人柳氏所生。当时柳夫人身死,王氏伤了根本,为了家宅和谐,我想换个孩子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张延拍手赞道:“是这样的没错。”

      殷戎笑了一下,有往旁边走了两步:“刚开始张氏祖母和你父亲撒了个谎,王氏以为你是他的孩子,所以志得意满的坐上了张家继夫人的位子。但是没几年,她突然发现自己当成亲儿子养的孩子原来是夺走她心爱之人和原配正妻名分的柳氏之子,所以她开始非常的恨你。但是当年生产,她的孩子没能活下来,还因此伤了身体再不能生产。所以当你作为张家唯一的嫡孙,你的祖母张氏和父亲都会保护着你。”

      殷戎一边说一边偶尔走动两步:“他们都不会告诉你真相,直到你长大,自己偶然发现这个事实,于是你开始复仇。”

      张延很高兴的拍手笑道:“我真的很高兴有人能猜到这一点,当年的我虽然是有点蠢,但是该查到的也都查到了,该报的仇也都报了。”

      公孙珞皱眉道:“你讲的那个故事里那些死于非命的亲戚家人都是你暗中下手害死的?”

      张延歪了歪头:“是啊,当年我还没有得到那件宝贝,只能自己慢慢的复仇,可怜我那老父亲,明明猜到了是我做下的命案,却还因为我是张家唯一的男丁而不得不为我遮掩。我可是当着他的面弄死了他心爱的女人,还把那两个小崽子一起处理掉了,可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里的恨意已经明显的压抑不住了,他话语里带着忍不住的嘲讽和厌恶说道:“就这么一个懦弱没担当的蠢货,才造成了当日的悲剧,可到了最后却为了自己的名声小命将什么心爱之人一并抛弃。”

      “哼,他配谈什么爱人,他就是爱自己的羽毛罢了。”

      当张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两人发现他身上翻滚起阵阵黑烟,而等他收拾好心情,这些黑烟又被缩回到他体内。

      殷戎摇了摇头:“你恨他们也罢,好像还有些道理。可你舅舅他们、张家的其他人有与此无关,何必呢?”

      张延恨声道:“笑话,若不是王氏有四个兄长做依靠,这个私相授受的女人又凭什么嫁到张家来。如不是张王两氏多有联姻,王氏一个贱妾又如何能处处欺压我母亲,还最后害死了她。”

      公孙珞插话道:“不论如何这与你要害其他不相干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延轻笑道:“我报完了仇,留下看那两个老夫少妻惊慌失措互相怨怼的度日也很无聊,所以我去上学,最后考入了国子监。”

      “其实杀人也没什么的,刚开始我还处处担心那些人能发现我这个坏人吧,可惜他们蠢得很,查了许久都没发现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事实上在国子监读书也是很无聊的,闲来无事便做点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了。”

      张延摇了摇头轻叹道:“只要做的精细一点,那些蠢货就不会查到我头上来。掌控他人的生死,看他们最后绝望的哀嚎,岂不是一件很愉快,很好的打发时间的事情吗?”

      张延说的志得意满,殷戎却突然笑了。

      “你这样讲看起来好像应该很是志得意满,那你又为什么而死呢?”殷戎突然问道。

      张延面色一变:“你恨我也不必这样咒我,我自然是活着的人,又怎么会死呢?”

      “是吗?”殷戎踩下最后一步站住反问道,“那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确定。”

      张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这见他身上弥漫出细碎的黑沙,浓郁的阴气在黑沙间游走,惨白的肤色和他自己看不到的纯黑色瞳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殷戎趁他失神的一瞬间控制一股阴气将他佩戴在腰间的吊坠扯下。

      张延立刻发觉,猛地抬头看她,但是已经迟了,那枚吊坠已经好端端的躺在殷戎的手里,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枚似幻似真云雾缭绕的圆珠,那堆叠涌动的迷雾中,似有神龙嬉游。

      殷戎看了一眼这颗宝珠,随后将它收了起来。

      在她收起宝珠的一瞬间,漫天的大雪开始消散,眼前精致的庄园显露出它原本破败的模样。

      雪浪山庄的大门古旧的要倒塌似的,围墙也布满蛛网尘灰,而面前的张延也变了一番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小了一圈。

      这是少年时期的张延,他最终没能活着长大,而是死于少年时期自以为是亲生母亲的王氏的毒打。

      不过是某一天游学归来的张延恰好遇上祖母和父亲不在家中,然后那个被恨意纠缠的女人哄骗他喝下迷药,然后将他囚禁起来日日鞭挞欺凌。

      可怜的少年毫不知情,被自以为亲生的母亲恶语相向,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重压。而直到他奄奄一息的时候,那个女人才告诉他,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当年柳氏怀孕,自幼受尽家人宠爱的王氏如何愿意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情郎不但令娶他人,还在和自己暗中往来以后真心开始喜欢上别人。

      她恨柳氏夺走了自己的婚约,更恨那个温吞和气的俊秀少年郎,恨他负心薄幸。

      她是带着恨意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做妾,又带着恨意每每趾高气扬的欺辱原配嫡妻柳氏。但可惜对方也不是个手软的,她们相互算计,柳氏死了却留下个儿子;王氏活了下来,却再不能生育。

      她开始以为自己是赢了的,谁知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被骗的这样惨,她的恨意无法消除,只能步步为营,最后成功给自己报仇雪恨。

      少年张延当时被囚禁在当年许久都没人住过的碧落洲,看着他的正是王氏的侄儿王珵。

      他侥幸逃出一道门,然后疯狂的敲外面的门乞求有人帮助,但是尽管隔壁的桃花源里亲朋故友觥筹交错,却始终没有一人发觉被囚禁起来的少年张进之。

      这个绝望的景象一直徘徊在他心底不能抹去,所以即使制造出幻境,也依然有这份影子。

      所以殷戎第一天听到的急促的敲门声是幻觉,也是一个无助少年垂死挣扎的哀求。

      后来年少的张延死了,但是又在浑浑噩噩之中活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一柄白色的长剑,那柄剑上镶嵌这一枚宝珠,让他活过来的就是那枚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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