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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胎阳胎 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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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阴胎阳胎
第八章: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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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微微晃动。
“是谁?”季烁惊叫道。
但是黑衣人一箭射去只射到一只野兔。
吴瑕凝神了片刻说道:“没有人。”
卞城王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得出什么来,他指了另一个黑衣人去抓殷戎,他自己死死地盯着对方。
但是就如同前一个一样,第二个接近殷戎的人也在一瞬间血肉尽消,皮包着骨头堆在地上。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却没有发现半点可疑的地方。
“是谁?”卞城王脸色难看的大声喝问道。
但是山间静寂无声,除了雨声在没有别的什么人。
卞城王再次抽出长鞭卷向殷戎,但殷戎早有准备,凭空向左横移数尺来到季烁身后,伸手引出一道阴气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是你在搞鬼。”季烁气急败坏的说道。
她要是有这样的本事还用伪装再逃走吗?殷戎摇了摇头,同时扣紧季烁的脖子,警惕着四周。
黑衣人还有四个,吴瑕更是难说,最麻烦的还是卞城王。
但是因为她抓住了季烁要挟,加上不知道暗中的是个什么存在,双方都不敢乱动。
“这位前辈,我不过是山中幽魂,无意见到你们。”殷戎说道,“我们本来没什么仇恨,不如讲和?”
“不如何。”卞城王冷声道:“你既然没有中我的药听了不该听的,那便更留你不得。”
殷戎听到季烁叫卞城王叔父的,看关系卞城王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子侄也是亲近爱护的,但对方对她以季烁做要挟却一点都不为所动,这可有点难办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整整齐齐四下,剩余的四个黑衣人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殷戎听到一声细细的嘶鸣,带着几分饱食之后的满足感。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这不会是那只虫子做的吧!
殷戎还想在对峙中找机会逃跑呢,卞城王突然向她出手,他出招迅猛果决,丝毫不受威胁。
相反明月抓着季烁反而受到阻碍躲得狼狈。
一把将季烁甩到卞城王的鞭下,鞭影停顿了须臾,殷戎趁机转身就跑。
卞城王故技重施洒出红砂,但是被她及时躲开了。
卞城王急追,但没追出去几步突然脚下一空,半截左腿如同前几个黑衣人一样软了下来。他停住,果断一刀将自己的左腿自膝盖切断。
殷戎回头,看到他断掉的腿上血肉横切的地方趴着一只熟悉的白胖虫子。
正是从她手腕上‘长’出来的那只胖虫子,它现在变得更胖了。
看来这就是‘罪魁祸首’了,但是它却救了自己。
小东西被卞城王斩断小半个身子,殷戎又听到了那股细细的嘶鸣,委屈似的抱怨着什么。
季烁在卞城王去追殷戎的时候就急忙要上前帮忙却被吴瑕拦住。
“滚开!”季烁一把推开他。
吴瑕后退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慢慢跟了上去。他是纸扎的傀儡身躯,是这儿最没有性命之忧的。
卞城王倒地的一瞬间就将内劲布满全身,小胖虫本想顺着他的断腿爬进去却被一个反弹挤开,可怜兮兮的落到地上,发出几声只有殷戎才能够听到的细细的哼唧。
明明刚才还那么凶残。
殷戎本来是走了的,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拼着受伤在卞城王手下抢走那只小胖虫。
“噗。”她被卞城王一掌拍中,滚落在一边狠狠吐了口淤血。
不过小东西算是救回来了,殷戎摸摸手腕,上面没有一丝伤口,但是她知道小胖虫在她碰触的瞬间就飞快的没入她的手腕中。
卞城王伤了腿,一时半会没办法再追杀她。
过现在好像不必担心自己会被抓了,殷白夜虽然被她救下,但是阴胎却还在卞城王手上。
殷戎现在也顾不上许多,果断逃走。但是她走出去很远的一段路之后又一停顿,隐匿了身形原路返回。
“叔父你怎么样了,我这有些伤药。”卞城王的伤对他自己来说不算重,但是因为半条腿被砍断一时间流血不止。季烁急忙取出一瓶丹药,捏碎了为卞城王涂上。
吴瑕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
三、二、一。
原本用了伤药止住流血准备站起来的卞城王突然脸色发青的倒在地上,双目瞪大如铜铃,一丝黑红色的血迹从嘴角流出。
“叔父!”季烁慌乱的喊叫,伸手试探他还是否有呼吸。
但是这次卞城王是真死了,顷刻之间尸体都僵硬了。
季烁转头看向吴瑕,惊慌的问道:“是她还没走吗?是那个女鬼她杀了叔父。”
“这下可没人让着你了,季烁。”吴瑕慢慢走到他跟前哂笑着说道。
“你要做什么。”季烁后退了几步。
“意思就是你亲手下毒害死了自己的叔父,卞城王虽然蠢了些,但是以他在教内的地位,你猜你会被处以何种刑罚?”吴瑕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季烁怒道,“吴瑕,你认为是我杀了叔父。”
“啧啧啧。”吴瑕轻叹道:“难道不是吗?这附近又没别人,卞城王一代高手谁又能暗算得了他,除了...你。”
是啊,那女鬼又不是叔父的对手,只能用那只奇怪的虫子暗算大家。而除了刚才的伤药,在这之前卞城王可是好好的呢。
季烁脸色变了又变。
看来是想到了,真是蠢货。
吴瑕在心里吐槽。
“是你,一定是你在我的药里做了手脚。”季烁气急败坏的指着吴瑕说道。
卞城王的妻子兄弟都在多年前死于仇家的手下,作为卞城王唯一的侄子,季烁根本没有理由杀害他,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证据。
吴瑕翻了个白眼道:“季烁,你还是真的蠢。今天之前我们可没打过照面,我怎么在你的丹药里下毒。”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刺激那个心无城府的贵公子:“季烁,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要是你现在就要想好是回去认罪呢还是逃走?”
季烁回过神来,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逃跑。
吴瑕摇了摇头轻笑着叹了口气,对着另一边说道:“姑娘看戏看够了也可以出来了。”
殷戎好整以暇的显出身形,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
“你之前就知道他们埋伏在这,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卞城王是谁?”殷戎抓住吴瑕的衣领毫不客气将他摔倒在地。
“卞城王啊。”吴瑕也不生气,直接躺在地上说道:“枉死城,卞城王,四十五年前,战必屠城的季非修季大将军,关于他还有个挺有趣的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没听过,不想。我的猫为什么还不醒?刚才卞城王给我下的是什么毒?阴胎是什么?火种又是什么?”殷戎逼问道。
她将跌落在地上的篮子拿起,小婴灵和尸身融合,寒气消散了大半。然后她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殷白夜,也将他放进篮子里。
吴瑕好整以暇的看她拿走篮子,却不在像在客店里一样展现出一幅争抢的姿态。
“你问我这些,不怕知道的太多被灭口吗?”吴瑕反问道。
殷戎冷笑:“别废话,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也没打算放过我。”
她凝结出几道阴气将吴瑕捆了个结实,然后将篮子压在他身上。阴胎的阴气固然收敛,但是足够将吴瑕这幅纸扎的身躯冻的僵硬。
“我以为我们算是同伴了,你这样可不算友好。”吴瑕叹息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养的那只虫子是跗骨之毒吧,半阴半阳,蛊中真灵,天下毒物的祖宗。有这东西在手你害怕中什么毒?”
“别废话。”殷戎冷声说道。
“那个小鬼没什么事,大概是因为靠近尸身,受了阴胎的影响实力有所涨才陷入沉睡,睡醒了就好。”吴瑕有些嫉妒的说道,“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跗骨之毒这样天下难寻的宝物都认你为主,猫灵这种六亲不认的凶残鬼灵也亲近你,真实奇怪。”
听到殷白夜无碍,殷戎才放下心来,她心情愉快的了蹲在吴瑕身侧:“现在你可以讲讲卞城王的故事了。”
她似乎无意的点了点吴瑕纸人的心脏所在的地方,吴瑕心中一紧,那正是他这俱化身命脉所在。
“卞城王季非修原本是个草莽出身的将军,敌军打不过他就绑了他妻儿老小做威胁,可惜我们这位季将军根本不受胁迫,不光打败了敌军,更是因为家人惨死而将已经投降的敌军城池屠城。他当时只来得及救下一个表弟,可惜也被吓破了胆子,没几年死了,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孩。后来出战屠城就成了他的惯例,直到朝野非议过重,皇帝容不下他才逃走消失。”
“这么硬的脾气,怪不得我用他侄子威胁没用呢。”殷戎说道,“我听你对他自称弟子,他是你师父吗?”
吴瑕嗤笑:“你觉得可能吗?虽然我第一次见卞城王的的时候确实从他那学了点东西,但是那可算不得的我师父。”
“哦。”殷戎答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更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
吴瑕笑道:“看在我这么坦白的份上你不是因该先放开我吗?”
“那要看你怎么回答了。”殷戎说道。
吴瑕笑道:“都说了只是个有趣的故事,我讲故事,你听故事,就这样咯。”
“所以你想让我把这些消息传递出去?”殷戎挑了挑眉,“告诉幽司的人,我说对吗?”
吴瑕吴瑕惊了一下,扎了一下眼睛果断的说到:“不对,当然不对。”
“不能说么?”殷戎笑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也活没兴趣参合进去,天底下有趣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说是吧。”
她看了眼吴瑕残破的纸扎身体颇有些薄凉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没用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哎哎哎,你要做什么?”吴瑕喊道,“你答应放过我的。”
“我不是个好人,我反悔了。”
殷戎毫不客气的伸手掏出纸人腹腔之内的符咒,然后伸出拳头对着他的俊秀无瑕的面庞砸了下去。
失去了符咒支撑,精致的纸人身躯轻易的被打成‘纸饼’。
那张符咒被她捏在手里还七扭八扭的,好像紧张的不行。
一点蒙昧神魂可比你本人有意思多了,今天先放了你。
殷戎笑了一声松开手,任他逃窜离开。
还真是真假难辨谜团重重的经历,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殷戎站起来带好篮子正准备走,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还是上了那家伙的当!
殷戎昏迷前一秒意识到自己再次着了吴瑕的道儿,那寄托了吴瑕一点神魂的符咒不知沾染了什么东西,一场幻境铺陈在她眼前。
脑海中突兀的闪过一些她不曾见过的画面,残忍的妖物,冰冷森严的牢房,幽冷不灭的大火,浓重的散不开的令人窒息的悲痛席卷而来。
本不该现在出现的记忆被强行打开,剧烈的头疼让殷戎忍不住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