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你迟早毁在 ...
-
高玥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处理丧事期间，两人偶尔聊天。
陈玉钦完全能理解高玥的心境，从小到大关心爱护自己的长辈突然离世，那种心悸悲痛不仅仅是猛然落下的惊雷，更仿佛连绵不绝的雨，是每每想起就潮湿且阴郁的。
高玥坦言，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亏欠了自己的姥姥，所以对于姥姥的离世固然感到悲伤，但也不曾觉得难捱。
时间会冲刷一切。
不可避免的，高玥提起陈姣。
直到现今，陈玉钦也依旧不知道如何与陈姣之间妥协。高玥自然也不可能要求陈玉钦为了陈姣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只是她毕竟和陈玉钦认识了那么多年，因为知晓陈玉钦小时候的情况，她能顺利长大，甚至于小时候吃喝不愁，这里面陈姣的功劳是最大的。
虽然有道是功是功，过是过，哪怕是法律义务上，陈玉钦都得负责陈姣以后的赡养。
也正因为如此，血脉至亲，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阻断的？
以往高玥从来不给陈玉钦说这些，或许是因为亲人的骤然离世才让高玥想得有点儿多，但陈玉钦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她知道高玥的想法，她是怕自己和陈姣之间闹得太死，等真的有一天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又垂泪后悔。
陈玉钦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后悔，至少回忆起幼时，陈姣在自己的心目中，确实是位坚强又努力的女性。
至于以后如何，或许也只能是交给时间了。毕竟就目前的境况，陈玉钦是绝对拉不下脸去找陈姣的。
虽然不一定陈玉钦找陈姣主动示弱就代表她需要放弃自己的性取向，究其根本，陈玉钦始终不认为当年的事情是自己做错了。
大多数人认为高中谈恋爱不对，早恋影响不好。这一点陈玉钦不做辩驳。
如果陈姣是关于这一点才对陈玉钦失望，那陈玉钦无话可说。
可陈姣不该认为自己喜欢女生是错误的。
这没错。
说一万遍陈玉钦也认为自己没错。
·
回来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高玥不忘给陈玉钦补生日礼物，是两个空气炸锅。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因为两人分享视频时，总会默默讨论使用频率，所以高玥干脆直接买了两个，这样可以用得久一点儿。
陈玉钦险些扶额，“我是旅游博主，可不是美食博主。”
“没关系！”高玥拍手，“我下班了就往你这儿赶，到时候给我用空气炸锅炸丸子吃。做多了说不定你还真的可以转型当美食博主呢。”
“得了吧。”陈玉钦笑纳了高玥的礼物，放在厨房归置好，“我厨艺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有教程还好。不然只能说是不难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吃不死人罢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陈玉钦端过洗干净的葡萄递给她。
高玥随手捻了一个，才吃进嘴里脸就皱成一团，“酸！”
“不会吧？”陈玉钦也吃了一个，“挺甜的啊，可能你那边的比较酸，你试试这个尾巴的。”说完又递过去一颗。
高玥信以为真地塞进嘴里，“……”
等看到陈玉钦快要绷不住的脸，顿时佯装怒气地去捶她，“好啊，你敢骗我！我看你不要做博主了，去当演员好了，你这个演技肯定拿奖。”
恶作剧得逞，陈玉钦笑得仰倒在沙发上。她蓦然想起娄瑜，对方兴致冲冲地把那瓶香水递给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理。狡黠又稍微带点儿得意？
陈玉钦一瞬间收敛神色，坐直身子。
高玥敬而远之地将那盘葡萄放在够不着的地方，觉察到陈玉钦的神色变化，“怎么？想到谁了？”
“没。”
“我还不懂你吗？”高玥撞了撞陈玉钦的肩膀，“你这个表情很明显就是想到了一个让你有点儿烦恼的人，搞不好还是又爱又恨？”
陈玉钦挑了挑眉，不得不佩服高玥的敏感神经以及简明扼要，虽然不全对，但至少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她不恨娄瑜，也不爱，不过确实是有点儿烦恼。
因为知晓陈玉钦的性取向，所以在谈恋爱这方面，高玥本能不会过多八卦什么。只是有时候在周遭遇到同样单身且优质并且和陈玉钦同性向的小姑娘，避免不了会干起媒婆的差事，就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罢了。
同时高玥也十分的纳闷，这么些年来陈玉钦不谈恋爱，总不能是因为找不到？那难道还真是因为高中的事情伤得太深了？
见高玥稍微燃起了那么一点儿八卦之魂，陈玉钦只好坦言，“确实是遇到个还算有好感的女孩儿。”
“那就去追啊，你条件又不差？”高玥思索着，强调，“甚至你还有一个条件是别人没办法比的。”
看高玥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陈玉钦好奇，“什么啊？”
“那就是你不用担心对方是不是本地人啊。你这个情况能找到一个知心人很不容易了，哪里用管对方是哪里的。你说对不对？”
“……”陈玉钦语塞，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高玥这话是褒是贬。
见陈玉钦没说话，高玥追问，“所以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没影儿的事，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
高玥琢磨了一下，陈玉钦这话透露的信息还挺不得了的，不由得分析道，“听起来似乎我认识啊？”
陈玉钦下意识摇头否认。
她的关系社交圈就这么点儿，大多数还是和高玥重合的，并且认真探讨起来，能和娄瑜认识确实也是因为高玥的关系。
所以只好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毕竟陈玉钦也是真心认为自己和娄瑜没可能，再加上之前也信誓旦旦的在高玥面前否认过，所以认不认识确实关系不大。
“好吧。”高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那这个人是直女？”
陈玉钦点头，“嗯。”
回答这个没负担。
“怪不得……”高玥没话说了。
因为陈玉钦的关系，她多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儿稍微了解。
喜欢直女确实挺痛苦的。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高玥又说，“那对方是单身还是？”
“应该目前是单身吧？”
“什么叫应该啊？”
陈玉钦搪塞，“我和她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你啊！”高玥没好气地戳戳陈玉钦的额头，“没出息，哪怕对方是直女，但是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大胆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万一你人格魅力大爆发，把人给掰弯了呢？”
陈玉钦哭笑不得，“高玥你少看一些直掰弯小说吧！”
有段时间高玥沉迷于各种小拉子掰弯直女的故事，还不忘分享给陈玉钦，甚至其中还混杂着不少的拉吧艳遇。
所以等陈玉钦带着高玥真的去了一次拉吧之后，高玥就心碎了。
高玥愣了愣，似乎也想起了这茬。她又说，“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别。”陈玉钦仔细思索一番，“我对她只是有点儿好感，没到这么豁出去的地步。”
“哎呀！”高玥长叹一口气，“照你这个说法，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摆脱单身啊。找不到称心的难道你就要一直这样下去？”
“我呀，这个叫宁缺毋滥。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腾出点时间，我们去渡州找徐襄玩呗。”陈玉钦转移话题道，“好几次不是你没空，就是我在外面，我们三个也好久没聚了。”
提起共友，高玥果然注意力转移，“我这边今年假期倒是有点儿困难哦，估计得拖到端午那会儿了。听说徐襄她姑娘都在学走路了？”
“是吗？”陈玉钦估算了一下，时间过得倒是挺快，“好像确实差不多。”
徐襄基本上不会和陈玉钦以及高玥聊自己的家庭情况，因此她俩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对方朋友圈也不会发这些，高玥不提，陈玉钦都没实感她们三人之间，已经有人成家立业了。
“你说到时候我们去找她，给她孩子打个金锁怎么样？让她姑娘认我俩当干妈？”
陈玉钦不由得牵了牵唇角，“金锁出生的时候我就打了，这次我打个镯子吧。你要是拖到端午也行，到时候我们去漂流，她们那边漂流我看攻略还挺好玩的，正好我也出一期视频。”
“好的呀。”高玥也挺赞同地，“那我看着安排一下时间，你也知道我这个工作忙起来真的像陀螺一样，反正我尽量把假期都堆过去。”
毕竟离端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所以陈玉钦和高玥也没有给徐襄提这件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免得到时候白白叫人期待一场。
·
临近四月，生活也在一步一步进入正轨。
缺少了娄瑜的世界似乎和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
康佳慧那边依旧时常找陈玉钦聊天，大有撬墙角的意思。陈玉钦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主要也是康佳慧给出的条件挺优越的。
只要是陈玉钦考过了事业编制，她能立马给陈玉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走后门的意味很强烈了。
而且她也不是要求陈玉钦要立刻考，可以先来上班，边备考边工作，职务上可以随便安排一个编外人员的名称。陈玉钦此前合作的业务能力也是在这里摆着的，没谁会说什么闲话。
但毕竟正如和娄瑜的联结是由高玥开始，而自己之所以能认识康佳慧，并且还能和苏南文旅局有合作，这其中又是有娄瑜的推波助澜。现在和娄瑜的关系称得上怪异，陈玉钦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康佳慧的提议，只能一直推诿说要考虑。
对方还一直以为陈玉钦是因为不想放弃自己做了挺久的账号，甚至向陈玉钦保证，她可以在闲暇之余继续自己的事。
这简直算得上很好的福利了，可偏偏陈玉钦没办法坦言，只好这么一直拖着。
但考编的事陈玉钦确实在入手琢磨了。
四月虽然还没有进入梅雨季范畴，但还是会时不时下上那么一场雨。
这日，在窗外不算密集的雨线泼洒下，看着不远处的朦胧灯火，陈玉钦干脆将飘窗重新布置了一番，换了个新的垫布，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看资料。
没翻几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没有备注，是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显示是盛京市。陈玉钦预想到什么，不由得皱眉。
就这么一晃神，电话挂断了。十几秒的时间。
陈玉钦心里将诈骗电话的可能性缩小了一点儿。
紧接着，同一个号码又再次打过来，这次陈玉钦犹豫了一两秒，接通了，“喂？”
“这么久不接？你以为是诈骗啊？”电话那头娄瑜带有标志性盛京口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能有多久？拨号自动挂断起码都得四十几秒。你打个十几秒就挂断了好意思说？
陈玉钦心下腹诽，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有事？”
其实陈玉钦是有些反感的，因为一直以来，她和娄瑜虽然留得有电话号码，但都是微信交流。而现在娄瑜既不给自己发微信，也不用曾经保存的电话，偏偏用一个陌生号打给自己，是真的让陈玉钦觉得莫名其妙。
“没事还不能找你了？”娄瑜语气轻描淡写之中又带了几分揶揄。
陈玉钦本就反感的心思更加翻涌。
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到底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听出陈玉钦语气不善，娄瑜愣了两秒才说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因为高玥的事情才心情不好的。”
陈玉钦意识到娄瑜指的什么，顿觉恍惚，这都过去多久了？而且，“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的，我本来就和高玥的公司有合作，她这十好几天不来公司，问一下不就得了？”娄瑜语气还透露出几分自得。
这倒也是。
但陈玉钦没接话。
长时间的沉默让娄瑜有些不爽，“我都主动给你道歉了？你不说话几个意思？”
因为娄瑜音调的骤然拔高，陈玉钦眉头皱得更深了。迟疑着，陈玉钦说道，“一码归一码，你少打听别人隐私。”
谁知这句话不知道是点燃了娄瑜哪条易爆神经，娄瑜当场炸了，“你就这么在乎高玥是吧？难不成你还喜欢她啊？！”
陈玉钦不可置信地拿着手机屏幕放在眼前，她无比确定这个在和自己通话的人就是娄瑜，所以其实……
有病的是娄瑜吧？
陈玉钦忽然笑了，她轻缓地对电话那头说道，“娄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玉钦突然温和下来的语气，还是这隔着电流意外透着几分缱绻的音调，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娄瑜那颗在愤怒边缘蹦跳的心。
娄瑜呆愣一瞬，继而也轻轻地回应，“嗯？”
“呵！”陈玉钦轻笑一声，嘲弄道，“你迟早毁在你这张嘴上。”
说罢，陈玉钦干脆利落地挂断，并直接拉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