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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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闻言笑得莫测：“昙梵神君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
昙梵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桌：“首先是动机，兮沐卿向鬼族泄密对他有何好处？其次若是兮沐卿真与鬼族暗通款曲，那一开始他就不会拿出法阵，那时候鬼族势如破竹，若不是他相助，神族估计也缓不过气来，更别提后面的反败为胜了。”
白泽撑着下巴，笑着看着昙梵：“昙梵神君说得有理。”
昙梵磨牙，她大致摸清楚了些白泽如今的性子，只要这个态度一出，基本上就是不打算再说的意思，难道兮沐卿反叛的事情还和别的什么事情有关？
白泽淡淡道：“不过不管兮沐卿是真反叛还是被陷害，他扎在天帝心中的这根刺都是实实在在的，并不会因为他的死就消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天帝对兮沐卿反叛被处决的消息选择密而不发，天帝对待兮沐卿的事情态度明确，不许议论，不许提及。”
“他觉得兮沐卿再厉害不过也是昙花一现，若天界一直不提，过几年热度降了人族也就自然而然地不会再议论了，再过几十年，凡人生老病死，也就没几个人还记得了。”
“然而天帝他们没考虑到的是，兮沐卿作为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得道成神”的凡人，对人族而言不仅是一种传说，更是一种荣耀，他的地位根本不是寻常天神可以比拟的。再加上当年鬼族祸乱，人族被神族放弃，是他不顾天帝的命令率领着兮爻门救万民于水火。”
昙梵闻言沉默不语，人们对神族是敬是畏，对兮沐卿才是敬是爱，只怕兮沐卿的事迹并不会因为天帝刻意不提就销声匿迹。
白泽：“兮沐卿在人们口中的形象被越传越高大，连带着兮爻门地位也变得不可同日而语。”
“渐渐的，人们遇事开始寻求道门相助，进出神庙的人越来越少，兮爻门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只要求上兮爻门的事情没有兮爻门解决不了的，兮爻门在人们心中的地位甚至一度超过了神族，凡人慢慢开始不拜天神而拜兮爻门。”
白泽勾着嘴角，意味深长道：“昙梵神君觉得天帝可愿看到这种情况？”
昙梵沉默，凡人能有自保的能力对于他们这种一年到头帮他们捉妖打怪的武神来说那是求之不得，但是对于天帝和很多掌管一方的天神来说，那感觉可就不这么美妙了。
在和人族的关系中，大部分的神族一直将自己视为救世主，当成天，他们觉得凡人如今有这样一个能够安稳发展的生存环境全靠神族的功劳，神族为凡人挡下了大部分妖冥鬼的攻击，道门解决的不过是小妖的小打小闹，他们虽然瞧不上凡人，但也习惯了凡人的歌颂和跪拜。
众神一向以琢磨天帝的心思为己任。
天帝对兮爻门的忌惮，对人族的不满，对法阵的势在必得，又怎么会没有人能够看的出来呢。
“白泽神君的意思是，兮爻门灭门之事是祇阳神君揣摩上意，有意为之？”
“是不是祇阳神君有意为之我不知道，但是当年处理兮爻门事情的武神是祇阳神君，文神是笳耀神君，”白泽顿了顿，接着道，“而更为有意思的是，祇阳神君和笳耀神君皆是因为此事而被升为主神。”
昙梵眼角一跳，平乱人界的一个道门就能升迁俩个主神，主神之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昙梵嗓子有些紧：“就只因为忌惮和那些阵法...？”
白泽淡淡一笑，那笑容竟然与神庙中众神的神像有些相似，带着居高临下的悲天悯人。
昙梵讪讪地住了嘴，是了，这确实是神族能做出来的事情，几十条人命和天威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兮爻门放过了那些从头到尾逼他们的道门，也放过了那些平日相救最后却倒戈相对的百姓，他们最终单单只向祇阳复仇，千刀万剐拔舌挖眼...
祇阳在当年的事情里真是只是顺水推舟？
昙梵沉默了一会儿：“白泽神君的意思是，是祇阳神君谋划了一切？”
白泽淡淡道：“当年事情到底如何怕只有当年那些局内人自己清楚，不过显然兮爻门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理智上昙梵明白这个说法是目前来说可能性最大的，但是昙梵情感上依然不是很愿意相信，祇阳一向胆小怕事，做事老实本分，这样的人也会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样的事情？
祇阳在做此事之前就已经位居大神官，大神官和主神又差得了多少，一个虚无缥缈的官位真的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白泽看了眼昙梵，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昙梵神君宗门出身，两百多岁就接任武主神，自然是不能理解你看不上的主神之位是多少天神毕生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昙梵闻言眼神微眯，觉得白泽这十句话不吵架就难受的毛病多半是欠揍欠的。
然而有求于人，再加上话还没有问完，昙梵只能忍下了这口气，“白泽神君觉得笳耀神君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白泽很喜欢看昙梵这种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的模样，他心情不错地回答道：“若是祇阳神君能有策划这整件事情的本事，又怎么会八百多岁了还只是一个大神官？从揣摩天帝的心意，到诋毁兮爻门的形象，最终灭兮爻门全门，让兮爻门从人人歌颂的神坛跌落，这整件事情环环相扣，谋划的无一处不缜密。”
昙梵掀了掀眼皮，白泽的话潜意就是，祇阳二愣子一个，就再给他几百年的时间他也摸不透天帝真正想要什么，在这件事情里面，他充其量只是个打手，只是这个打手比较惨，站在明处招揽了所有的仇恨。笳耀才是那个真正有能力摸透天帝心意，躲在暗处谋划全局的人。
“所以笳耀神君知道祇阳神君出事后才会如此紧张？”
白泽撑着下巴，手指转着酒杯，玩味道：“一面担心兮爻门的人找他复仇，一面担心东窗事发，可不得紧张么。”
昙梵无可厚非，这件事情即使做的再合乎天帝心意也依旧上不得台面，若是东窗事发，天帝定然不会维护，只会“正义凌然”地“大义灭亲”，将他推出来泄民愤。
“昙梵神君还不着急去找那位姑娘么？那位姑娘怕是当年那起事情的唯一知情“人”了，更何况她很可能还身负着兮爻门的‘宝藏’，”白泽淡淡地笑道，“昙梵神君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不急。”昙梵给自己斟了杯酒，慢慢道：“亡灵献祭成功的条件苛刻，先不说它对布阵之人能力要求极高，单说这人心本就是世上最难操控的东西，没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即使是滔天的仇恨，等到真要拿命相换的时候，犹豫也是不可避免的，是以古往今来，成功率极低。”
“所以寻常人看到聚灵相关的阵法，第一反应都会想到是向阴灵借力，而白泽神君看到天峰山上阵法的第一眼就猜到了亡灵献祭，”昙梵掀起眼皮看向白泽，“白泽神君不解释解释为什么？”
白泽眼中含笑，笑得调侃味十足，“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除了长相可不就只剩下脑子了么？”
昙梵五指抽搐，有种想将杯中的酒泼在白泽脸上的冲动。
然而如今刚刚握手言和，日后能用上的地方还不少，昙梵用尽毕生涵养狠狠将酒泼进了自己嘴中。
昙梵来到书桌前拿起俩人的九州镜，顿了顿，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那你呢？”
白泽回头疑惑地看着昙梵，不解道：“嗯？”
昙梵看着自己手中的九州镜，背对着白泽：“厉害的人往往难服管教，白泽神君年少时文可继往圣之绝学，武可执剑安天下，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们，又是怎么让你听话的呢？”
白泽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回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笑道：“我啊，就没让他们操多少心，一个司文的主神位就足够让我听话了。”
昙梵回头望着白泽的背影，正要开口。
然而白泽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轻笑了一声，回头时已带上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放荡纨绔面具：“权力金钱美人，哪样不能让七尺男儿折腰？添香红袖、温香软玉的乐趣就是和昙梵神君说了，只怕昙梵神君也未必能明白。”
昙梵一言不发地看着白泽的眼睛，白泽的眼角长开了一些，浓密的睫毛在眼眸中投下阴影，衬着眼眸更加深邃，他脸上这张永远含笑的面具已经深入眼底，让人难以从表面上看出什么端倪，偶尔裂开了那么一小条缝，还没等人察觉，又被他缝了起来。
白泽见昙梵不语，嘴角一弯，眼中划过一丝促狭，他上下扫了一圈昙梵，语气中带着些暧昧：“昙梵神君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昙梵神君也对我有意，想与我一尝风流？”白泽摸了摸下巴，“那也不是不成，放心，我技术很好。”
昙梵差点捏碎了九州镜，她面无表情地施法将上面的法印解开。
白泽嘴角勾起，笑得不怀好意：“就是这时间有些紧迫，而且等会昙梵神君想必还有场恶战要打，我担心昙梵神君的腰...”
不等白泽说完，昙梵冷冷地将解封的九州镜摔在白泽的脸上，她撤开布在房内的禁制，大步向门口走去，她手握在门把上，冷笑道：“与其担心我，白泽神君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腰吧。”
昙梵说完，一把拉开了房门，只见枭阳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口，一手虚握着是一个想要敲门的姿势。
枭阳抬头看了看门匾，又看了看屋内，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地又看回了昙梵……
“我...”枭阳一脸纠结，像便秘一样憋了半天，“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等会再来！”
枭阳说完转头就要回自己的房间，昙梵一把拽住枭阳的后领：“打扰你大爷！你也找揍是不是！”
枭阳五官都扭到一起去了，他一言难尽道：“我是真真真真真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白泽在屋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昙梵太阳穴上青筋突突地跳，她将枭阳甩在门板上：“瞎了你的狗眼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枭阳威武就得屈，他生怕昙梵气急了直接杀人灭口，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是是是是！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放心！”
昙梵气得心口痛，她觉得再在这里和这俩人待下去她可能会成为神族有记载以来第一个被气死的司战主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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