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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那些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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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崔哲低头和宋景行对视，看着那黑隧的眸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嗯？你们家过节，应该很热闹吧？”宋景行对这句赞同表示非常意外。
“是很热闹，但是他们越热闹，我就越寂寞。”
崔哲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水生小螃蟹在水沙交界处悉悉簌簌，远处深水还有大鱼摆尾甩起的水花，夜幕下一切都是安静的。
“我爸妈好客，每次过节，都把能请的亲戚请到家里来，每次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屋子，我有时候都觉得，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故意嘲讽我的不合群，想让我清楚的看到，我的世界，是多么的凄清寂寞。”
宋景行静静的看着崔哲，恶语伤人六月寒，幼时亲戚的嘲讽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越自卑越孤僻，越孤僻越自卑，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过节的时候，吃完饭我就回自己房间一个人待着，弹弹琴也好听听音乐也罢，反正就是不出去。最开始那几年，我妈还会来劝我，后来她发现，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出去，也就放弃了。隔着一扇门，我可以听见他们看节目打扑克的欢声笑语，而我的房间里，除了一地凉如水的月光，就是那把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古琴了。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一扇门隔开的世界，差距可以这么大，不过是楼上楼下的差距，却让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崔哲轻笑起来，多么讽刺啊，自己亲手关上的门，却将自己隔在了世界外面，本以为画一个圈，就能圈住全世界，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站在圈外。
宋景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崔哲低头看着宋景行，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是不是突然觉得心里平衡了？”
宋景行的脸好软啊，崔哲在心里想，戳起来的手感真好。
“没有，只是心疼你。”宋景行任由崔哲的爪子在自己脸上放肆，看着那人眼中星光闪烁，对比之下的寂寞，远比纯粹的寂寞来的更伤人。
戳累了，崔哲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在宋景行胸膛上，抬起头，将挡着视线的刘海儿甩开，看着面前静谧的高邮湖，轻轻叹了口气。
宋景行试探性地握住崔哲的手，后者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如果每年的中秋都能这么过，其实也挺好，两个人同时想。
静了一会，有轻声地吟唱响起，在细碎的虫鸣中，显得分外悠扬。
所有事情终将过去，宋景行突然意识到，这首歌，应该是崔哲写给他自己的，告诉他自己，他经历的事情无论好坏终将过去，就像这首歌里的感情给自己的安慰是一样的。
“崔哲。”宋景行开口。
“嗯？”崔哲停止哼歌，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人，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放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你的家人，你的亲戚知道你就是晨岚吗？”
崔哲摇摇头，任何人都不知道自己和晨岚是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老师，宋景行算是第一个在现实中扒掉自己马甲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你的亲戚，你就是晨岚？”宋景行不解，亲戚们之所以嘲讽崔哲，不就是因为认为他是在不务正业么，如果将成就摊牌，不就是强有力的证明吗？
崔哲轻笑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央音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学院了吧，我当年考上的时候，在升学宴上，那些人对我依旧是嗤之以鼻，觉得我现在所拥有的成就，不过就是我爸妈用钱砸出来的，我个人依旧是不务正业，是一条趴在爸妈身上吸血的血蛭，就算毕业，也养活不了自己，宴会不欢而散，我也再也不想解释了，反正不管怎么解释，我一无是处的形象已经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改变不了了，与其让他们知道晨岚是我这样一个人，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
宋景行看着崔哲，心里疼的无可言说，他怕是没有意识到，那种印象不仅仅是在亲戚心里根深蒂固，在他自己心里也是难以磨灭，才导致他现在极度自卑，下意识的想将自己与晨岚割裂开来，他希望晨岚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而自己，将是一个永远于世隔离，默默无闻的崔哲。
“崔哲。”宋景行用力握了握崔哲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记住，你和晨岚是一个人，他所有的成就都是你的，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而且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你的亲戚，还有别的很多人，哪怕全世界都认为你一无是处，你也不能认为自己是一条血蛭，至少你还有我。”
崔哲安静的看着宋景行，那双黑邃眸子里，永远都有一簇小火苗，在自己与他初见时，便被灼了一下，如今，不知不觉间，这簇火竟然已经烧到了自己心里，燎了那城中的荒芜。
“谢谢你，宋景行。”崔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但是，我仍旧不会告诉我的亲戚我就是晨岚，因为我哥并没有多么优秀，我不希望我再说出来之后，给我哥带来压力。”
“可……”宋景行有些急，刚张口就被打断。
“嘘，”崔哲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如果有机会，我会承认的，如果没有，那就让晨岚和崔哲，各自过完这一辈吧。”
崔哲说完，就自顾自地哼歌去了，完全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宋景行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手心里那人的指尖仍旧是冰凉的，哪怕自己已经握了很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崔哲突然意识到，自己做晚上不是打算套宋景行的悲惨往事吗？怎么到最后，说的还是自己的过去？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可还行？！
崔哲瞪着还在睡梦中的宋景行，这只狡猾的犬科动物！
宋景行被耳朵上传来的一阵刺痛强行从梦中唤醒，睡眼朦胧地看着气鼓鼓的崔哲，实在想不明白，这大清早上起来，自己什么都还没做的，怎么就把崔哲惹毛了？
看着对方醒了，崔哲愤愤的松开嘴，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景行迅速爬起来，抖毛都来不及抖，急忙追上去，遇到这种情况，管他发生了什么，先认错，哄好了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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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小资的气息的时候，一猫一狗意识到，在历经不知道多少次迷路之后，他们终于踏上了上海的地界。
“十里洋场。”崔哲坐在花坛沿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妈妈是上海人，小时候经常看她穿旗袍的样子。”宋景行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看着宛如万国博览会一样的建筑群，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你还能迷路！从高邮过来，足足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崔哲朝着宋景行呲了呲牙，这一个半月不知道跟着这人走了多少冤枉路，他都觉得自己肉垫上的老茧都厚了一层，“从北京去坝上也就才这个时间。”
“以前都是坐高铁来的。”宋景行凑过去，讨好的用鼻尖蹭了蹭崔哲的脸颊，随后轻轻补上一句，“而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崔哲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宋景行父母在他十七岁那年离婚了啊，崔哲突然有点小愧疚，这一路自己都是无脑跟随，实在是没有立场嫌弃宋景行。
“对不起啊。”犯了错的崔哲蹭了蹭宋景行以示歉意，尾巴在身后局促不安地甩来甩去。
“没有怪你。”宋景行很享受崔哲这幅撒娇的姿态，虽然那猫看来这并不是撒娇，“走吧，带你逛逛上海，我记得，晨岚在微博上表示过，想要看看十里洋场到底是怎样的一幅胜景。”
“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崔哲跟上宋景行的步伐，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关于晨岚的一丝一毫，我都记得很清楚。”宋景行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像是一根羽毛，挠的人心里直痒痒。
崔哲耳朵里满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就仿佛里面有人在打鼓一样，这么大的声音，怕是要把小鹿震死了吧！
“看来快要到圣诞节了。”看着路边店铺摆出来的圣诞树，宋景行若有所思地说，“马上就要跨年了呢。”
“元旦跨年的时候，会有什么活动吗？”崔哲还是有些怕人，也不知道是猫的本能在作祟，还是崔哲自身的社恐在支配，反正，他现在走在绿化丛里。
“以前外滩有活动，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宋景行回忆了一下，“不过，不管有没有，我都想带你去外滩看看，去看黄浦江夜景。”顺便去情人墙。
“嗯。”崔哲应声，随后低低的抱怨了一句“上海的风，小资归小资，冷也是真的冷！”
宋景行转头，透过枝枝叶叶瞥了崔哲一眼，不由得咧嘴想笑，却被大自然毫不留情的灌了一肚子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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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崔哲跟着宋景行爬上某个居民楼的房顶，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顿时有一种万丈星辰脚下踩的豪迈之感。
“不知不觉的，我都跟着你走了八个月了。”崔哲紧紧的抱着手里的奶茶，这是瑟瑟寒风中，唯一的一点温暖了。
宋景行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霓虹灯闪烁，罕见的一言不发。
“想什么呢？”崔哲小心翼翼的靠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