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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年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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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宋景行被崔哲笑的心里没底,尴尬的停了下来,看着身边这人。
“没什么,我不是在笑你,”崔哲急忙摆摆手,“你弹得音都对了,基本让我找回原本的感觉了,就是这个调,你选高了,听起来就像一个女人故意尖着嗓子说话一样,让我有点出戏,不由自主的想到导员生气骂人时候的样子,就憋不住笑了。”
“你找回感觉了,就继续弹吧,我不打扰你了。”宋景行说着就想起身,却出乎意料地被崔哲摁住了手腕。
“没事,你坐着就行。”崔哲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就出手了,仿佛自己的手已经不受脑子控制了一样。
“好。”宋景行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崔哲留出足够的发挥余地。
崔哲的手很凉,宋景行侧头看着那人的手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在夜色中,凭添了几分清冷之感,就像是九天仙人下凡,泠泠不可近一般。
进入音乐世界之后的崔哲,就不会再在意外界的变化,但是这次不一样,他心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心安,因为右手边坐着一个人,一个正在用坚定而温柔地目光看着自己的人。
沉浸在各自世界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祝丹安安静静的坐在门口,看着那两个白衣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想当年,自己弹琴的时候,身边也坐着一个人呢,现在也该是个老头了吧。
话说回来,有他们两个在,自己也可以放心了,祝丹这么想着,又坐了一会,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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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安逸和打闹中总是过得飞快,一不留神的功夫,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宋景行趴在垫子上,脑袋朝着厨房的方向,老婆婆在里面忙活着,肉香味四溢出来:“腊肉的味道。”
“家的感觉。”崔哲懒洋洋的窝在宋景行背上,虽然有属于他自己的垫子,但是他还是更喜欢趴在宋景行背上,这样能清晰地听见这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我们家过年也喜欢买腊肠,切片直接吃也好,煲汤也好,反正是必不可少。”
宋景行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他现在有点饿。
崔哲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享受着冬日里的暖阳,小爪子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嗯?宋景行抬起头,看着崔哲的两只前爪无意识的在自己悲伤踩来踩去,这叫啥来着,猫踩奶?好可爱。
“你对宋景行的依赖,不是一般的深啊。”祝丹卧在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哲。
“什么?”崔哲睁开眼,正对上宋景行笑意盈盈的眸子,一头雾水“,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踩奶的样子好可爱。”宋景行直言不讳。
什么?!崔哲瞬间瞪圆了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宋景行身上跳开了,血液迅速向脸部聚集,达到一个发烫的热度,自己居然当着他的面踩奶吗?这未免有点太羞耻了吧?!
“算年龄,你还算是个小猫,这种状态实在是太正常了。”祝丹懒洋洋地说,最近她越来越不想动弹了,几乎是在一个地方一趴就是半天,“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踩奶,说明你全然信任以来这个人,算是一件好事。”
好什么好,分明很丢人!崔哲抬头朝着祝丹呲了呲牙,逃也似地溜出了门,在门口的时候还转过头来瞪了宋景行一眼,不许跟着!
宋景行听话的趴在原地,尾巴在身后缓慢的摇着,看着崔哲在院子里发泄似的糟蹋枯掉的草坪,这人害羞了,但是刚才的样子,是真的很可爱。
崔哲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他对宋景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祝丹的尾巴尖百无聊赖地甩着,他可以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们是好兄弟,但是生物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自己对宋景行的感情,隐隐之中仿佛是超过了兄弟情,崔哲虽然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但也感到了丝丝异样,超过兄弟的感情,是什么呢?
小奶猫踩奶的本能,是为了刺激母亲分泌更多母乳,崔哲脑子里蓦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这岂不是父子情?!自己把宋景行当成父亲一样的依赖了!
这也太荒谬了吧!崔哲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同时也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感到烦躁,于是便对着面前的一株枯草死命的一顿乱咬。
当面前的这枯草被霍霍的不成草样之后,崔哲终于冷静了下来,信任和依赖倒是真的,总感觉,有宋景行在,天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崔哲心情渐渐平复的时候,一只鸽子突然出现,在崔哲头顶山优雅的盘旋着。
看着那洁白的羽毛,崔哲瞬间就想起了那之欠扁的先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喵的一声怒嚎,原地起跳,纵身朝着鸽子扑了过去。
原本闭目养神的宋景行突然听到院子里噗通一声,瞬间睁开眼,警觉地站了起来,随后就发现,崔哲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院子里,爪子底下踩着一只疯狂挣扎的鸽子,又是一地鸽毛,这场面有几分眼熟呢。
“嘴下留鸽!”眼瞅着崔哲低头要咬,宋景行急忙赶出去制止,“万一他是有事要说呢?”
崔哲眨巴眨巴眼,好像有点道理,于是朝着鸽子呲了呲牙:“临终前还有什么遗言?”
宋景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崔哲的小肚子,示意他不要这么凶,随后低头,期待的看着那只快要吓得魂飞魄散的鸽子。
可惜,这只鸽子除了留下一地鸽毛之外,就只会疯狂的咕咕咕,一句人话也说不出来。
崔哲和宋景行面面相觑,看来并不是每一只鸽子都是先知啊。
这一番动静终于是将老婆婆吸引了出来,只见她老人家迈着焦急的小碎步赶过来:“哦呦,乖乖,快松开你的爪子,快松开。”
崔哲百般不情愿地松开爪子,看着老婆婆怜惜把那惊魂未定的鸽子抱起来,温柔的抚摸着它的翅膀。
“这是镇长家的鸽子,你和它有仇?”祝丹蹲坐在门口,随口问。
“我和所有鸽子都有仇。”崔哲气呼呼地撂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被莫名其妙的甩了脸子的祝丹无辜地眨眨眼,看着宋景行不假思索地追了出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拖着尾巴慢悠悠的回了卧室,明天要过年了啊。
“崔哲,崔哲。”宋景行在后面一路追赶一路呼唤,而是那只小黑猫愣是充耳不闻,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纵身从他头顶上越过,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崔哲!”
崔哲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抬头看着宋景行。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气了?”宋景行歪了歪头,甚是不理解的看着崔哲。
“看到鸽子,我就想到了那只自大的先知,和所谓掌握人类命运的神。”崔哲仰头盯着宋景行的眸子,十分认真地回答,“我非常讨厌这种随意周弄别人的行为,把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玩吗?”
还有,我对我不清楚自己对你到底怀有感情这件事,感到气愤,气自己的愚蠢。
“不好玩。”宋景行的尾巴失落的耷拉下来,眼眸中却是强撑着的温柔,“可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无法改变了,就不要再为这件事情生气了,身体是自己的。”
崔哲别开脸,尾巴不自在的抖来抖去,明明是自己闹脾气,最后却是宋景行在这里好言好语的安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一起走走吧,权当散散心?”宋景行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嗯。”崔哲矜持的应了一声,整理好心情跟在宋景行身边。
走了一阵,崔哲突然发现,宋景行看似漫无目的的行走,似乎是有导向性的,他打算去哪,不会是打算去月老庙求姻缘吧?这么想着,崔哲的耳朵下意识地趴平了。
当看到一座由桥、塔、亭构成的建筑,横跨在面前的河面上的时候,崔哲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风雨桥,南方的特色建筑。”宋景行停下来,低头朝着崔哲笑了笑,“要不要一起上去走走?”
“你带我走了这么远,就为了看一座桥?”崔哲颇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耳朵。
“跟婆婆去集市的时候,路过这里,我觉得很好看,就想跟你分享一下。”宋景行答得坦然。
“那就一起走走呗。”想着宋景行不是去月老庙求姻缘,崔哲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尾巴高高的竖在身后,领先于宋景行踏上风雨桥。
长廊式的走到一眼就望到尽头,抬头可见梁上的雕龙绘凤,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古典的气息。
一不留神间,一猫一狗便在静默之中,一起走过了整座桥,尚未饱满眼福的崔哲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却被宋景行制止了。
“走过风雨桥,是不能回头的,寓意着,这一生风雨既然走过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了。”宋景行声音温柔的就像是桥下的流水,缓缓地淌进崔哲心里。
看着崔哲乖乖的停住转头的动作,宋景行心里一阵柔软,其实这句话他没有说全,应该是,爱人携手过风雨,应誓此生不回头。
·
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中,老婆婆撕掉了日历上的倒数第二页,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大年三十。
“时间过得真快啊,离开北京的时候还是三月,现在都要过年了。”宋景行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唔。”还没睡醒的崔哲在窝里翻了个身,下一秒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