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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成功灌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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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洗完手的崔哲搀扶着老婆婆在桌子边坐下,看着精致的饭菜,不由得感慨,“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小心烫。”宋景行端着一煲热汤出来,放在桌子上,随后笑吟吟地的对老婆婆说,“婆婆,您别担心,我每样菜都做的不多,您多吃点花样,不会剩下菜的。”
“快坐下吧,这一天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老婆婆拉着两个人的手,下意识地叠放在一起,“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崔哲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凉,宋景行微微收拢了一下手指,让那人的手被完全罩在自己手中,看着他耳朵一点点泛红,真可爱。
“那个,”崔哲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在老婆婆不解的注视中慌乱地起身,“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能不喝两杯呢?我准备了酒,一起喝一点吧。”
“在部队上禁酒的吧?在婆婆这里放心的喝吧,都是好孩子。”老婆婆笑了起来,也颤颤巍巍地起身,去找了酒杯过来。
宋景行没有阻拦婆婆的动作,这毕竟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要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反而是不合适,但是崔哲,宋景行看着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两瓶二锅头,不由得挑眉讶异,这个一杯倒的人,居然买了这么高度数的酒?
崔哲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两瓶酒,随后很是自信的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宋景行,老婆婆也在此时拿了两个高脚杯过来,看着两人人手一瓶的二锅头,愣了一会,默默转身,决定换酒盅过来。
“婆婆,不用麻烦了,用高脚杯就好。”宋景行急忙拉住老婆婆,后者顺从地点点头,好好的坐下。
客厅里的电视上播着年复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屋外已经有心急的孩子开始放炮仗了,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家家户户的红灯笼在风中招摇。
桌子上氤氲的热气交织着就被碰撞的叮铃声袅袅上升,碰到天花板后坠落,化作欢声笑语,洒落一地,祝丹跳上老婆婆的腿,出其不意的偷吃她盘子里的鱼,被抓包后的不认账更让人忍俊不禁。
老天爷也是应景,在这万家灯火明的时刻,将细碎的白雪自天际洒落,给这座宁静而安详的古城,留下瑞雪兆丰年的祝福。
崔哲偷瞄着宋景行的状态,意外的发现这人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一瓶二锅头下去四分之一了,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依旧是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与此同时,宋景行也被崔哲惊到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这么高度数的酒,自己现在都有点上头,他居然没有被灌趴在桌子上。
年夜饭吃完之后,看着有些站不稳的宋景行,崔哲才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喝酒都会脸红,面前这个就是不管喝多少脸上都看不出来的,不过他踉跄地脚步已经暴露了他的状态。
“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来收拾。”眼看着宋景行要摔,崔哲一个箭步过去,一手稳住他手里的盘子,一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确保他不会向后仰。
“好。”宋景行甩了甩头,他实在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崔哲看着宋景行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边上,几乎是摔着坐了下去,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自己是不是灌得太狠了。
“小伙子喝的太多了啦,会伤身子的。”老婆婆心疼的絮叨着,找了蜂蜜来泡上,端到宋景行面前。
“谢谢婆婆。”宋景行端着蜂蜜水,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崔哲无意中回眸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失笑,喝醉了的宋景行看起来出奇的乖呢,希望一会自己能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听着厨房响起刷碗的声音,宋景行强撑着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回桌子边,拿起崔哲的那瓶酒,凑到鼻子前好好闻了闻,随后哭笑不得。
难怪这个一杯倒的人一点事都没有,他那一瓶分明就是水,宋景行晃晃悠悠地回到沙发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崔哲摆了一道,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宋景行心里大概有数,或许趁这个机会说出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崔哲刷完碗出来的时候,老婆婆已经去睡觉了,因为一会十二点的时候,她要起来下饺子和烧纸,而宋景行正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也不知道是在看节目还是在发呆。
看着宋景行蜷缩起来抱着双腿的样子,崔哲心里莫名的一抽,这个动作他很熟悉,是一种孤寂的自我封闭的姿势,因为他也经常做出这个动作,都说酒是一种让人展露真心的东西,崔哲万万没想到,阳光开朗的宋景行喝醉之后会是这样一幅弱小无助的模样。
“宋景行,你还好吗?”崔哲将他手里空玻璃杯抽出来,重新倒上热水递给他。
“嗯。”宋景行软软的应了一声,将腿放下,解除了自我封闭的状态,抬头笑着看崔哲在自己身边坐下,“今夜,是你我二人守夜,婆婆说,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十二点,我叫你起来吃饺子。”
“不用,我在这陪着你。”崔哲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小了一些,他的计划还没实施呢,怎么可能去睡觉。
宋景行种种的点了一下头,随后不由自主地朝着崔哲的方向倒去,直到靠在那人肩上。
宋景行压过来的时候,崔哲有一瞬间的僵直,但是没有躲开,听着那熟悉的心跳,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崔哲竟有些依恋这种感觉了。
“宋景行?”崔哲视线虽然落在电视上,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宋景行身上,犹豫片刻后试探性地开口。
“嗯?”
“你…”崔哲有些内疚,趁着他醉酒神志不清,套他的过去,是不是不太厚道?不过,他都醉成这样了,醒过来的时候肯定就不记得了,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
“你之前答应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你的过去,现在,合适了么?”虽然在心底劝了自己半天,崔哲发现他还是做不到强人所难,还是把主动权还给宋景行吧。
“嗯…”宋景行意味不明的呢喃了一声,随后便了没声响。
崔哲侧头,发现靠在自己肩上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看起来和睡着了差不多,崔哲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自己心心念念辛苦谋划地将他灌醉了,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爸和我妈离婚之后,性情大变。”在崔哲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宋景行开口了,喝醉的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关着门拉着窗帘,在一片漆黑中抽烟酗酒,我每次进去送饭,屋里的变化只有不断增多的空酒瓶和烟蒂,他让我去买酒买烟,我不去,他就会打我,那段时间,班主任经常问我身上的淤青是怎么了来的,但我只说是自己磕的…”
崔哲轻轻的抽了一口凉气,看向宋景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疼惜。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我把公司的秘书带到家里,带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胡子拉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的男人,终于从他用以躲避世界的卧室里出来,整理好仪容,云淡风轻的回到公司继续主持大局,在别人看来,他已经走出了离婚的阴影,但是只有我知道,他依旧陷在里面,没有走出分毫。
那段时间,他白天正常的去公司,晚上回到家就继续不开灯抽烟,直到去接我放学,我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一地的烟蒂。就这样,虚假的和平维持了整个秋天…”
冬天来了,崔哲的心不由得揪紧,上次宋景行高烧说胡说,就是说的那年冬天。
“…那年北京的冬天罕见的冷,我跟你说过,出事的那天是周六,整整一天的鹅毛大雪,下午放学之后,我就站在寒风中等着,从日暮等到天黑,终于忍不住回家,看到我爸在一堆酒瓶中喝的烂醉,我忍了三四个月的情绪爆发了。
我爸妈离婚之后,家里的事基本都是我操持的,甚至在我爸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的那一个月里,公司的事有些都是我处理的,我不委屈吗?我不难过吗?这件事里,我明明是最无辜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受最沉重的部分,这不公平,难道真的像段子说的那样,他俩是真爱,我是意外?”
宋景行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激动,豁然睁开的双眸中,隐隐有了泪光,崔哲几乎是本能的,在他睁眼的瞬间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颤抖的无助的。
宋景行的目光落在被崔哲握住的手上,睫毛轻轻颤了颤,深吸一口气,瓶颈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于是,走回的路上积攒的怒火,在看到我爸迷茫的目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我和他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以至于我爸忍无可忍地给了我一巴掌,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是发烧了,脚底下踉跄不稳,磕在茶几的尖角上,那一瞬间是失去意识的,但是客厅里没有开灯,我爸不知道我磕在哪里。
等我爬起来之后,我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就回卧室了,随便的吃了一点退烧药,就准备睡觉,因为第二天还有模拟考试,躺在床上,我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我以为是退烧药的安眠作用,直到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
再睁开眼,我就是在病房里了,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和我爸说的:‘再来的晚一点,这孩子就救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