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 更近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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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谢瑾从衣柜里拿出好几套西装换了又换。
他知道自己得尽可能低调一些，毕竟他和余赦是地下恋情，闹到明面上不好收场。
可他还是暗戳戳的想和余赦穿得配一些。
谢瑾把余赦送他的项链戴好，换了身灰蓝色的西装，领口还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低调又不失精致。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好久才终于满意。
走出客厅的时候，余赦已经在客厅等他。
余赦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沉稳疏远的，黑色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有种不可冒犯的威严。
“小叔，我觉得你是个祸害。”
他一出现谢瑾就无法移开视线。
余赦听出来谢瑾这是在夸他，伸出手给他看袖子。
袖扣是谢瑾送他的那枚。
谢瑾脸上的笑有点藏不住。
余赦太懂他的心思了，总是能在最及时的时候满足谢瑾的情绪。
谢瑾帮他整理了一下藏青色的领带，嘴巴嘟嘟囔囔的，“祸害我就好了，我心甘情愿哦。”
余赦失笑，抓住谢瑾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好，只祸害你。”
画展在市美术馆举办，门口停了不少车，来来往往的都是画廊老板，策展人，评论家，还有一些谢瑾认识的学长学姐。
他们看见谢瑾有的点头打招呼，有的则是在他和余赦之间用目光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谢瑾不在意，兴高采烈地带着余赦往里走，穿过入口处的艺术装置，进入主展厅。
展厅很大，灯光调得有些暗，每幅画上面都有专门的射灯，把画面照得格外清晰。
作品大多是油画，色调有些沉郁，主题围绕着身体的残缺与修复，记忆的断裂与缝合。
余赦来之前知道画展的主题是什么，却没想到风格如此直白，他眉毛不自觉皱起来。
谢瑾和余赦站在一幅画前，听着讲解员的介绍。
“这幅作品名叫《缝合》，画家早年出过车祸，右手受了重伤，差点不能再拿画笔。这些撕裂的线条其实是在表现当时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画面上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心被细密的针脚缝合，线头还垂着，没有剪断。
谢瑾琢磨着这张画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肌理又是用什么工具做的，他感觉到余赦肌肉有些绷紧，转过头问余赦：“小叔，还好吗？”
余赦对谢瑾点头，“用这种方式直面创伤，我很佩服。”
谢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很感慨，“刚开始知道这个展的时候我犹豫过要不要邀请你，这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对我来说只是堆积在一起的颜料，我不曾亲历过这些，所以不会有什么恐惧，但我还是想离你的世界更近一步。”
余赦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只要他不想就没人能接近他。
就好比之前谢瑾哪怕费尽心思住到余赦家里去了也无法完全了解余赦，只有余赦愿意主动和谢瑾说，谢瑾才能了解到更多余赦相关的事情。
余赦露出一个轻笑，“我明白了。”
看完展，晚宴开始了。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上都放着精致的插花和烛台，谢瑾被安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他旁边坐着几个收藏家和艺术机构的负责人，几人寒暄了几句，有人问谢瑾最近在画什么，有没有兴趣办个展。
谢瑾一一回应，态度得体。
“我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产出的画作也没有到能开个人画展的数目，谢谢您的喜欢。”
余赦坐在谢瑾旁边，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酒。
其实谢瑾的社会化程度已经很高了，他朋友多，人脉广，有些事情根本不必余赦操心。
余赦低头笑笑，他在想自己对谢瑾是不是太不放心了。
过度的保护有时反而是一种负累。
晚宴进行到一半，谢瑾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苏颖真打来的。
他和余赦说了一声就来到大厅外面的走廊摁下接听键，“喂，妈，什么事？”
苏颖真的声音带着哭腔，“初初，你姐住院了。”
谢瑾皱起眉，“谢璇怎么了？”
“她……”苏颖真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周冼的初恋怀孕了，有两三个月了，你姐知道之后就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谢瑾感到疑惑，“这次不是她自己在自导自演了吗？”
苏颖真深吸一口气，由于谢璇有过“前科”，她显然也有这样的疑惑，“我问过她了，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谢瑾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睛，“妈，谢璇不喜欢我，我去了也没多大用，说不定还会让她更生气呢。”
苏颖真顿了顿，“可她是你姐姐啊，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总得来看看吧。”
谢瑾只觉得有股闷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抿着唇冷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我这边宴会结束就过去。”
电话挂断后，谢瑾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有人在笑，有人在举杯。
谢瑾觉得手脚发麻，他去洗手间洗手，冷水凉丝丝的，让他的心绪平稳了一些。
少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他还在画前听讲解员介绍那些关于创伤与修复的作品，这会儿那些理论却突然变得具体起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余赦走进来在谢瑾身边站定，眼里满是担忧。
谢瑾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点，“谢璇住院了，她未婚夫的初恋怀孕，她受了很强的刺激。”
余赦拍了拍谢瑾的背，“你想回去吗？”
谢瑾撑着台面摇头，“我不想去，她每次出事都这样，我爸妈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她和我关系又不好，我去了能怎么样？安慰她？她领过情吗？”
余赦明白这种感受，很多时候人的压力往往不来自于外界，而是家人。
“可是我不去的话他们又会觉得我不懂事，不顾家，不把家人当回事，是不是我做什么都不对？”
余赦安慰谢瑾，“不是这样的，你姐的事你爸妈会处理，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们让你过去是在寻求自我安慰。”
谢瑾抬起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余赦好声解释说：“我知道你觉得烦是认为谢璇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是始作俑者，为什么要让你承担起责任，这让你压力很大，但你爸妈可能只是想你过去陪陪他们而已，至于谢璇会怎么想你根本不用在乎那么多，她眼中的别人既是她自己。”
谢瑾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慢慢想明白了，“小叔，我又得说谢谢你了。”
余赦笑了笑，伸手把谢瑾领口那枚歪了一点儿的胸针扶正。
“不用谢。人的创伤有很多种，心里残余的痛苦最难根治，谢璇的所作所为总是让你处于一种应激状态中，想要不被她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听话。”
“听话？”谢璇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余赦却上前抱了抱谢瑾，“没关系，慢慢来。”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余赦和谢瑾走出美术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儿凉意。
谢瑾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风吹得清醒了一点。
刚才他一直都在想余赦对他说的那些话。
听话。
是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吗？
谢瑾想不透，他希望余赦能直接告诉他答案，但是这样的话就违背了余赦教他的初衷了。
两人来到住院部九楼的时候苏颖真正站在走廊窗前拿着纸巾擦眼泪，谢阳在旁边安慰他。
见谢瑾过来了，余赦也在旁边，苏颖真愣了会儿，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余赦这是和谢瑾一起去看展了。
谢阳上前和余赦说了声“谢谢”，余赦表示都是小事，还问谢璇情况怎么样了。
谢璇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昏睡着，脸色苍白无比。
“听到消息发了通火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把她送到医院来，医生检查过才知道她怀孕了……这孩子，唉。”
苏颖真说完又抹了把眼泪。
“妈……”谢瑾上前安慰苏颖真，谢阳则是和余赦到走廊另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段时间初初辛苦你关照了，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他。”
余赦露出一个浅笑，“他最近学业很忙，每天都把时间排得满满的，前段时间还总上火，最近才好一些，比起一般的孩子，他已经省心很多了。”
谢阳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谢璇这孩子，我和她妈是把她宠坏了，从小就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之前我就和她说过，如果实在觉得过不下去了就没必要结婚，可她偏说周冼会改的，现在好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谢阳也实在是郁闷，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
“要不要把孩子留下，还是看谢璇自己的想法，如果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做长辈的再介入吧。”
谢阳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他知道余赦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也只能这样了。”
那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谢璇的家属方便来一下吧？这边发现一点新情况。”
谢阳拍了拍余赦的肩，“那我先过去了。”
余赦点头，谢瑾也跟在父母身边一起过去了。
“目前情况不太稳定，患者之前有过多次人工流产史，子宫壁很薄，这次如果保不住，以后受孕的几率会很低。”
苏颖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多次流产，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啊！”
谢瑾听不下去了。
他转身离开医生办公室，看见站在走廊耐心等候的余赦。
就一瞬间而已，谢瑾想明白了很多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