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震惊天庭的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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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盖兮悠悠转醒，发觉伤痛减轻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大半，竟然可以下床走路了。林盖兮怀疑是田士雁昨晚替自己运功疗伤，正欲询问，却发觉对方不在房内。
林盖兮走出房门，看到田士雁身着一领绿色长袍，正在书院门口站着。
“你受了伤需要休息，我又不会教书，所以告诉学生们今日放假。”田士雁笑着说道：“刚刚已经通知了二十多个学生，是不是差不多了？”
林盖兮点点头，虚弱地说道：“学生们之间也会互相询问，关上大门罢。”
田士雁依言关上大门。
林盖兮由着田士雁扶到房内坐下，关切问道：“士雁，那青铜簋你已经拿到手了？”
田士雁点点头，“不过我故意将里面的豹子精放走了。”
“为何？”
田士雁起身走到窗前，负手侧对盖兮，仰头望向远方，身姿挺拔如苍松劲竹，愈发显得气势逼人。
他轻轻一笑，云淡风轻般说道：“昨夜动静太大，想来有不少妖魔都知道我取走了吞魔簋，其中定有妖魔知道豹子精被困其中。”
“此时豹子精现身，必然有妖魔会怀疑他为何能全身而退。接下来豹子精会被众妖围困，他一人敌不过，定要带众妖来找我。”
田士雁说道此处，淡然一笑：“这下，就可以将知晓我行踪的妖魔一网打尽了。”
林盖兮闻言却微微皱眉：“如若这些妖魔忘记你的行踪，能否饶它们性命？”
田士雁面露诧异：“这些妖魔昨夜伤了你，你确定要放过它们？”
林盖兮是怜惜这些妖魔多年来修行不易，虽说抢夺法宝不对，但平日并未伤人，不至于死。
“我有忘尘丹，配合法诀，可使人忘却特定记忆。”
田士雁刚要点头，似乎突然察觉到什么，突然皱眉：“糟了！”
“怎么了？”林盖兮问。
“我在豹子精身上下了追踪术，现在感知到这术法被人破了，怕是昨夜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天上。”田士雁说道。
“我得去看看才放心。”田士雁补充说道。
“好，我陪你同去。”
“你法力低微，还受了伤，跟过来不过是累赘，别白费力气了。”田士雁眉头紧皱，不容置疑地拒绝。
林盖兮心中暗暗腹诽，士雁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可面上依旧挂着温和耐心的笑容，轻声劝解道：“我与不少神仙都有交情，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然而，田士雁心意已决，根本不打算接受林盖兮的帮助。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抬手施法，一道光芒闪过，林盖兮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田士雁大步上前，将林盖兮轻轻抱起，安置在了榻上 ，而后转身，身姿如电，转瞬便消失了。
虽说林盖兮法力平平，但他平日里喜好钻研，通晓不少旁人不知的秘术。被困没多久，他便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不多时，那禁锢他的定身术竟被成功解开。林盖兮舒展了下身子，稍作调息，便运转灵力，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循着妖气，向着昨日打斗之地附近的山洞悄然飞去。
林盖兮认得那山洞正是胡双双的洞府。
他刚潜入洞中，便看到三太子哪吒和哮天犬，骤然松了一口气。
此时田士雁穿着一身青绿色宽袖长袍。头发半束半披，手中握着一卷线装书籍，显得温和无害。正接受哪吒问讯。
“你是何处妖魔？为何小黑一见你便狂叫不止？”哪吒问道。
田士雁拱手作揖道：“在下林槐，是书院的槐树精，多年来听槐林先生诵读诗书，讲述道理，内心十分神往，因此化形后就与盖兮成为了好朋友！”
此时田士雁周身散发的气息，确实与一般草木精怪无异。
“原来是盖兮的朋友，那就没事了。下一个——”
“三太子，昨天明明是那槐林先生困住我，夺走青铜簋的。”胡双双抗议说。
“对，他还幻化出替身骗走我们！”有两个妖魔附和。
“大胆，你们竟然打伤仙人！”哪吒斥责，又说道：“林盖兮乃是扶摇女神外孙，怎会与妖魔为伍，你们若再含血喷人，罪加一等！”
扶摇女神，正是绛河仙子的母亲，在远古神魔大战中陨落。也是因此，绛河仙子犯错，天庭并未贬下凡间，而是押入天牢。
几个妖怪立马识相的闭嘴，盖兮也于此刻现身出来。
“阿槐，你怎么来到此处？”林盖兮问道，又向哪吒拱手：“三太子。”
“盖兮，你伤势未愈，我来后山采药，不成想被抓了过来。”田士雁解释说，言下之意是表明并未动手。
“盖兮，你竟然真的受了伤？这几个妖怪污蔑你勾结魔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吒问道。
“三太子，我昨晚受妖魔控制，有段时间神智不清，今早醒来，便已经躺在房内。”林盖兮解释说。
“那妖魔什么模样？”哪吒追问。
“一身黑衣，手执长剑，身量比我略低一两寸。”
哪吒沉吟片刻：“这形容确有几分像那魔头，看来是那妖魔控制你取走铜簋后便离去了。”哪吒说道。
林盖兮看出哪吒并不想追查下去，于是暗自松了口气，试探问道：“三太子，既然小黑在这里，莫非二郎真君也来了？”
“杨戬大哥回灌江口养伤了，没过来。我这几天一直搜捕不到妖魔，昨天见此处动静不小，便来看看，小黑硬要跟来，真是奇怪！”
没有二郎真君便好，盖兮闻言，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哪吒又告诫其它妖魔说道：“你们以后切莫贪心，那虎妖和蛇妖昨夜已被魔头斩杀，想想你们有没有性命夺取宝物！”
众妖魔连连点头称是。
盖兮请哪吒来槐林书院小坐。哪吒拿起胡双双给准备的一篮子吃食，跟了上去。
回到书院，林盖兮请大家在院里石桌边坐下吃东西，一面斟茶一面装作不经意问道：“刚才三太子说二郎真君在家养伤，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说真君受伤，这得是什么妖魔，怎么这般厉害？”
“当然是九天前劫天牢的那群妖魔，”哪吒一边认真地剥枇杷皮，一边随意聊天，“那群妖魔可是大有来头，为首的据说是新任魔界界主善居，说起来上次天牢被劫，还是几百年前摩夷天度朔山一百多个魔头被破除封印，也是魔界所为，这次又是魔界搞的鬼，看来以后需密切关注魔界动向才是。”
“天牢？天牢里没什么大碍吧？”林盖兮神情一顿，灵巧纤长的手很快剥好了几枚枇杷，放入青瓷碟中，推至哪吒面前，面上露出几分关切问道。
“你放心，被劫的天牢是专门关押罪孽深重妖魔的符禺山，离绛河神女所在的离愁境相隔甚远，”哪吒开心的吃着盖兮剥的枇杷，又似乎想起什么来了，一拍桌子，说道：“对了，上次你托我办的事还未与你交待，那枚内丹回到你娘亲体内后，她神思清明许多，不再轻易为幻境所困，状态好多了。”
原来林盖兮还是仙童之身时，便与哪吒熟识，后来下定决心救母亲，重新修行，以增长心智和本事。待到修行小有所成，出发去人间之前，将逼出的内丹，拜托哪吒值班巡查时，交还给绛河仙子。
毕竟林盖兮如今只是地仙，至少修到天仙境，或者提交请示，蒙天庭召唤，方可去天界探望母亲，但手续十分繁杂费时，因此才拜托哪吒帮忙。
好在林盖兮天生仙骨，又有名师指点，十几年从凡人之躯修至地仙后期境界，其实已经算很快了。
可若想进一步修炼，吕师叔说必须到尘世磨砺心境，否则就如蓬莱的诸多散仙一样，只是逍遥自在享清福罢了，再进一步却也是万难。
“多谢三太子。”林盖兮用水果刀削樱桃果肉，果肉正好掉落至下面盛有蜂蜜的白瓷碗里——看样子打算做樱桃毕罗。“那妖魔被劫走了吗？”
“咦～，你居然用刀用得这么好，如此小的樱桃可以削的如此干净，若是学刀剑一定是一把好手。”哪吒看着林盖兮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的刀削动作，赞叹道。
“盖兮心中没有杀气，行为举止也端方雅正，更适合用剑。”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槐树精”说道。
“有道理，槐树兄弟很有见地。”哪吒赞许说。
“别别别……，”林盖兮连连摆手，“我素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之前吕师叔也问我要不要学剑。我来人间历练主要是为了积累功德，因此学了采药炼丹救人治病，学了符箓阵法自保，这两门学问至今仍有许多高深之处尚未参悟，更遑论其它。”
“学剑术也不妨碍炼丹画符列阵。盖兮，你只要把那些劳什子琴棋书画停了，每天有大把时间练剑的。你若不学剑可真是太可惜了，一定会遗憾的！你是不知道，吕大仙的剑术在天庭也声名赫赫，他的弟子唐洵大哥也是以剑入道。你若学了，咱们以后正好可以经常切磋，不学真的好可惜啊……”哪吒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遗憾，复又露出些许神往之色，似乎是在回忆吕唐二仙的剑术。
“那吕仙师徒的剑术果真如此高妙，他们二人都会在什么情形下用剑？”在一旁默默吃林盖兮剥好的另一盘枇杷的“槐树精”问道，似乎对剑术非常感兴趣。
“吕大仙很久不亲自出手了，好在我值班时碰到唐大哥可以偶尔切磋切磋。”哪吒回答说。
林盖兮回想起第一次见士雁时，本来在自己手中端详的剑，莫名其妙就被驾到自己脖子上，可见士雁也十分擅长剑术，便问道，“那日妖魔劫狱时，可曾有剑术高手？”
“说起来不服不行，那魔头不仅谋略过人，用兵如神，剑术竟然也十分高超，对上用三叉戟的杨大哥，居然不相上下呢。”
哪吒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捶拳说道：“可惜我没看到，那日先是琅嬛洞天起火，而且是不尽木林子起火，不尽木的火是可以损毁一些低阶仙器的，因此我得知消息后迅速带上一路人马去救火，好在最后藏书藏宝都没有损坏。”
“事后得知我走后不久，又有天兵来报，说是不周山封印松动，四大天王又领了一路人马前去加固封印；后来又有天兵来报说，东海海面上浮现辱骂天庭的文字，很多人间渔船都看到了，我父王又带领一路人马前往处理；随后又陆陆续续发生一些小事分散部分兵力，等到天将只剩下杨戬大哥，天兵不足五分之一时，天牢被劫的消息才传来。”
“那魔头果然智计过人！”林盖兮举杯喝茶，眼尾余光不经意扫了专心吃枇杷的“槐树精”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对了，那魔头着实狡诈，更可气的是，放火的，触动封印的，辱骂天庭的，劫天牢的，我们一个也没抓到，杨戬大哥还受了重伤请病假，最近他的班都是我替他值的，好在有小黑陪着我。”哪吒伸手抚摸着哮天犬的毛发说道。
“那发生这么多事，凌霄殿可有责罚么？”林盖兮问道。
“这倒是没有，事后只是传唤了我们几个天将问了问话，意思是这次除了妖魔被劫也没有实质性损失，还赏赐了疗伤丹药给众将士。又说这次被劫的妖魔还是之前天界攻打魔界的俘虏，这些妖魔不太安分，屡次冲击封印，还要时常去加固封印。为此天庭还损失了一些法宝，如若这些妖魔不再兴风作浪，祸乱人间，天庭只需以后严于防范即可。”哪吒解释说。
“那确实是有些古怪……”林盖兮感慨，因为他母亲绛河神女当初不过是思凡，有几年不去值班，就被打入离愁境悔过两千年，没想到天庭现在这般仁慈了。
“要说奇怪也确实奇怪，玉帝处置完这件事，只是通人传唤一位南极仙翁师伯家的弟子来私下问话。”哪吒说道。
“那位仙翁门人是何来历？难道与妖魔有什么瓜葛？”林盖兮一边询问，一边将酸酪倒入樱桃和蜂蜜中，用汤匙拌匀，一半盛出推至哪吒面前，一半拿给“槐树精”。
“那位田师弟性情淡泊，善于阵法、丹药和音律，据说很爱吹箫，唐大哥与他关系极好，可惜我只见过两三面，也没怎么说过话。”哪吒尝了一口樱桃毕罗，赞叹不已，“真好吃，酸甜爽口，谢谢盖兮。你觉得呢，槐树精？”
林盖兮侧头看向士雁，见他右手搭着汤匙，左手扶着白瓷碗壁，竟是未动分毫，面色似是若有所思，目光露出几分迟疑，“实在是巧了，我刚化形时，曾有缘得遇一位田姓仙人，那位田大仙也喜欢吹箫，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你形容一下那位田大仙的长相，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人？”哪吒问道
“大——田大仙身材比我和盖兮都略高两三寸，眉毛飞扬入鬓，眼睛长而有神，肤色白皙如玉，脸型和鼻子都有些像我，喜欢穿黑衣，身上佩一把碧绿长箫。”士雁形容说。
“似乎除了衣服，别的地方都挺像的，那位田师弟这两次来天庭似乎都不是穿的黑衣，这样吧，盖兮，借你笔墨一用，我画出来给你瞧瞧是不是？”哪吒说道。
林盖兮回书房拿来笔墨纸砚，然后又取出几颗夜明珠悬于桌上方照明，将宣纸在一旁长案铺展，请哪吒作画。继而坐回原位，将炉子上熬的莲子羹盛给了士雁一碗，同时传音给他说：“那位田大仙若真是你的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你既知道我是天庭重犯，还打算做我朋友？”田士雁传音问道。
“你我是朋友，如此而已，我不会因朋友的身份而离开。”林盖兮温声回复。
“那若我以后还继续与天庭作对，遭天界通缉，你待如何？”田士雁冷冷问道。
“我相信你不是任性之人，只要你所为之事，亦不违背我心中的原则道义，我是你永远不会背弃的朋友。”林盖兮的学生中有两个家庭离异的孩子，深知原生家庭不健全对人性格的影响。同时用十分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士雁，就好像鼓励心理有阴影的学生一样。
田士雁望着盖兮清澈纯真的眼睛，感觉心中似乎有什么融化了，此时清风徐来，盖兮的发带飘扬不定，整个人显得风姿绰约，清凉如水的月光照在盖兮精致的面庞上，衬得愈发容颜如玉、气质出尘，士雁看着看着，心中蓦地一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最珍爱的那只玉雕小老虎。
片刻沉默，哪吒喊道“我画完了，快过来看”时，两人才缓过神来，一齐走过去，结果一看到画像，纷纷瞠目结舌。
林盖兮的学生虽然主修诗书，但是因为朝廷素来重视书法，字练得一般都很好，又因为运笔自如，因此画画即便没有专门学过，但只要稍加练习，一般也能赶上衙门张贴的通缉犯画像的水平。眼下哪吒这画像别说水平了，纸上黑黢黢、毛毛躁躁的一团，实在是不像幅画，只能大体算个类人怪物。
“槐树精，你觉得这像那位田大仙吗？”哪吒居然还能大摇大摆地问出来。
田士雁沉默无语。
“那位田大仙是不是与吕师叔很像？”盖兮怕说出不像，哪吒会一直画下去，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又不服输的犟种学生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盖兮真是好眼力！看来我画技又进步了，哈哈哈！”哪吒似乎真心以为盖兮是通过画像看出来的，顿时心里美滋滋的。
“我虽然学艺不精，但是画人像还是能画出个大概，不如我来画一幅看看。”林盖兮自荐道，“三太子，你去桌边吃莲子羹罢。哦！对了，你吃莲子么？”
“那有什么吃不得的！”哪吒乐滋滋坐到座位上吃莲子羹了。
谁知田士雁并没有坐回原位，而是默默研好了墨，神情专注地观察盖兮作画。
等林盖兮铺好新纸，拿起笔打算蘸墨时，才发现自己被大魔头伺候了，心里还有点奇怪，后来又猜想应当是士雁太想早点确认那位田大仙的身份了。
可田士雁看到画像中的人物逐渐成形时，还是不由得心神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震惊天庭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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