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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血影之主 “剑阁，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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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楚念。”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血袍老者盯着楚念，血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少年手中的七劫剑，看到了少年周身环绕的金色光芒，更看到了少年眉宇间那抹似曾相识的神韵。
“楚念？”老者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本座道是谁，原来是那第九容器的转世之身！”
楚念心头一凛。这人竟知道他的来历？
老者笑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好！本以为此番只能夺回七劫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第九容器的转世之身，加上轮回珠的残留气息——若将你炼化，本座或许能继承魔神大人的部分力量！”
他抬手一挥，周身血光大盛！那血光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触须，朝楚念席卷而来！
楚念握紧七劫剑，本能地挥剑斩出。七彩剑光横扫而过，将那些触须尽数斩断！但那触须实在太多，斩断一批，又涌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剑无极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小心！他是血影魔宗最后一任宗主——血影老祖的师弟，血煞老祖！三百年前就该死了，不知用什么方法活到现在！”
血煞老祖狞笑：“师兄那个废物，死在一个小娃娃手里。本座可不一样——本座吞噬了三千修士的精血，早已不死不灭！”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骤然暴涨！那血光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主峰笼罩其中！
楚念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剑阁消失了，剑无极消失了，那些厮杀的修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空间，空间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无数狰狞的鬼脸。
又是幻境！
楚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母亲说过，幻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真实，而是它会让人心乱。心一乱，便会被幻境趁虚而入。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那枚玉佩正在发烫，温热的暖流从心口涌出，流遍全身。那些暖流所过之处，血色空间竟隐隐有崩塌的迹象。
“净魔之光？”血煞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你竟会净魔之术？不对——那是轮回珠残留的力量！”
楚念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了——那枚玉佩融合了云霁的残魂和轮回珠的残留力量，天生克制魔气！这血色幻境，正好被它克制！
他握紧七劫剑，将玉佩的力量注入剑中。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那光芒中，隐隐夹杂着淡淡的金色——正是净魔之光！
“破！”
楚念一剑斩下！七彩剑光裹挟着净魔之光，狠狠斩在血色空间上！
轰——！
巨响震天，血色空间剧烈震颤，无数裂纹浮现！那些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消散！
血煞老祖面色大变，厉声道：“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筑基期，怎么可能破得了本座的‘血狱幻境’？！”
楚念不答，又是一剑斩下！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蕴含着净魔之光，每一剑都在削弱血色空间的根基！
当第九剑斩下时，血色空间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楚念眼前一花，再看时，已经回到了主峰之巅。血煞老祖站在不远处，面色铁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幻境被破，他显然受了反噬！
剑无极又惊又喜，嘶声道：“好孩子！”
楚念顾不上高兴，因为他看到，血煞老祖正在疯狂地吸取四周的血气！那些血气是从山下的战场中飘来的——每有一名修士死去，他的血气便会涌入血煞老祖体内，让他的伤势快速愈合！
“必须阻止他！”楚念咬牙，持剑冲上！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来！这一掌蕴含着归仙境的力量，远不是楚念能抵挡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剑光从旁边射来，将那一掌拦下！
是剑无极！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为楚念挡下了这一击，自己却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前辈！”楚念惊呼。
剑无极摔在地上，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他：“别管我……快去……用七劫剑……刺他心口……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楚念心头一震，转头看向血煞老祖。那老者听到剑无极的话，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心口。
那里，果然是他的弱点！
楚念深吸一口气，握紧七劫剑，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玉佩滚烫，源源不断地将净魔之光注入剑中；剑身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
血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强自镇定：“小娃娃，你以为凭你筑基期的修为，能伤得了本座？”
楚念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的心口。他想起母亲的话，想起剑无极的嘱托，想起那些模糊记忆中为他而死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们都在等着他。
“啊——！”
楚念仰天长啸，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七劫剑狠狠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撕裂空气，直取血煞老祖心口！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抬手抓向剑身。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剑身的瞬间，那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是楚念留在剑中的净魔之光！
“啊——！”血煞老祖惨叫一声，手掌被金光灼伤，连连后退！
七劫剑趁势而入，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噗——！
鲜血飞溅！血煞老祖瞪大双眼，低头看向胸口那柄贯穿而出的长剑，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本座……本座吞噬了三千修士……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筑基期的娃娃手里……”
楚念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血煞老祖的身体开始崩溃。无数血色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四散飞溅。那些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吞噬的三千修士的魂魄！
“本座不甘心……不甘心……”他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血影之主，死！
随着他的死亡，山下的战场也发生了剧变。那些血影余孽失去了首领，顿时军心大乱，被剑阁弟子趁机反攻，节节败退。不到半个时辰，便死的死，逃的逃，溃不成军。
剑无心浑身浴血，冲上主峰，看到剑无极重伤倒地，楚念也瘫在地上，大惊失色：“掌门！楚念！”
楚念勉强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死不了……”
剑无心连忙取出丹药，给两人服下。剑无极伤势虽重，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楚念只是脱力，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好小子！”剑无心扶起楚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你救了剑阁！”
楚念摇摇头，看向那柄插在地上的七劫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只是幻觉。
他走过去，握住剑柄。刹那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中涌出，与他体内的玉佩产生共鸣。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些陌生的面孔，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到了那个名叫楚湘的少年，在轮回谷中，面对魔神，选择魂飞魄散。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最后的目光，看向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子，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楚念眼眶泛红，松开剑柄。
“我会的。”他喃喃道。
三日后，剑阁主峰。
楚念站在崖边，眺望远方的云海。身后传来脚步声，剑无心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伤势如何？”剑无心问道。
楚念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剑无心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想起前世的事了？”
楚念一怔，转头看向他。剑无心的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怀念，还有一丝……敬畏。
“想起了一些。”楚念如实道，“但不多。”
剑无心点点头，望向远方：“这样也好。那些记忆，太沉重了。忘了，反而是种解脱。”
楚念没有接话。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那玉佩正在微微发光，温温热热的，仿佛在安慰他。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剑无心问道，“留在剑阁？还是回边寨？”
楚念想了想，轻声道：“先回边寨。我娘还等着我。”
剑无心点头：“也好。不过……”他顿了顿，“剑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若想学更高深的剑法，随时可以来。”
楚念微微一笑：“多谢。”
他转身欲行，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问道：“剑无心前辈，你说……我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
剑无心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个……为了守护，愿意牺牲一切的人。”
楚念怔住了。
许久，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楚念一路走，一路看着四周的风景。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如今渐渐清晰。他想起自己曾在这条路上走过，想起曾在这里与什么人并肩而行，想起那些人的笑容和泪水。
走到山脚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一棵老松树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着他，身形窈窕，青丝如瀑。山风吹过，衣袂飘飞，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楚念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喊道：“莫情？”
那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她看着楚念，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你……记得我？”
楚念怔怔地看着她。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边寨的院子，夜晚的琴音，生死相依的陪伴，轮回谷中的泪眼相对……
“记得。”他轻声道，“都记得。”
莫情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她却不肯松手。
楚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拍着自己那样。
“我回来了。”他轻声道。
莫情点点头，泣不成声。
许久，两人才松开。莫情擦了擦眼泪，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走吧，回家。”她牵起他的手。
楚念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身后，剑阁的钟声响起，悠扬而深远。前方，边寨的方向，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两人走在山路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小念。”莫情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楚念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不让任何人再为我而死。”
莫情心头一暖，握紧他的手。
“那，我陪你。”
楚念笑了，那笑容与记忆中的楚湘一模一样。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