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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向奔赴的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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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早夭。
打我记事起,家里条件就不是很好,吃的都是清汤寡水,常年都要忍饥挨饿。
后来弟弟李阿宝出生了,父母见我不哭不闹,甚是满意,摸着我的头道:“早夭真乖。从此弟弟也是我们的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帮互助。”
从此,我的房间成了弟弟的婴儿房,往年爸妈帮我攒的压岁钱成了弟弟的奶粉钱,我的未来也被规划成“嫁个彩礼高的帮弟弟买房”。
奶奶说弟弟是家里的福星,这些都该是他的,我深以为然。
毕竟弟弟出生后,桌上也能见到些荤腥,不再像以前,只能闻到肉香,却不见肉末。
但每顿饭妈妈给我盛的,却还是满满一碗米油,一勺下去都捞不到几粒米。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妈妈只是慈爱地笑笑:“村里老人常说,每个人生来吃的粮食都是有定数的,谁先吃完,谁就先走了。小孩子福薄,少吃些,能活得久。”
我将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爸爸妈妈替我吃饭,那我也要替弟弟挡灾。
那天后,弟弟的奶粉总是下降的飞速。
待他稍长大些,零食零嘴也总是不翼而飞。
某次,他发现最爱的薯片不见后,竟哭闹着绝食抗议。
这才让父母发现,我对弟弟近四年的守护。
他们十分感动。
流行的老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得发疯拿脚踹。
我就被他们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因父亲的爱太激烈,我后脑勺撞到了墙壁,当场一命呜呼。
我飘在空中,看看地上软趴趴瘫在那里的身体,又看看抱着晕过去的弟弟夺门而出骑上了摩托的父母,狠了狠心跟了上去。
身体没了不要紧,离开了爸爸妈妈和弟弟,我才真是无家可归了。
爸爸出门心切,连头盔都忘了戴,高速行驶下迎面吹来的风将他刮的双目血红。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忙贴在了爸爸的脸上,以身为盔,替他挡下呼啸而来得寒风。
“孩儿他爸,你……你是不是在兜圈子?” 妈妈的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怀里昏厥的弟弟,眼神慌乱地扫过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 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它了,旁边田埂上的坟头也看得眼熟。
爸爸狠狠拧了把油门,摩托轰鸣声骤然加大,话里满是不耐烦:“瞎咧咧啥!赶路呢!要不是你生的赔钱货,手脚不干净偷弟弟的东西,能闹出这档子事?教不好女儿还疑神疑鬼!老子的儿子要是出事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娘俩!”
话音刚落,车子又一次掠过那棵老槐树,坟头的纸钱被风卷得飘起来,与他们擦肩而过。爸爸的脸色瞬间白了,咬紧牙关,再次狠狠转动了摩托的油门。
妈妈牙齿打颤,期期艾艾道:“不、不会是……早夭那孩子出事了,不甘心,拦着我们要、要我们回去看看她……刚才出门时,她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放屁!” 爸爸怒喝一声,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惧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猛地拍了下车头,“那个讨债鬼!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把她淹死在尿桶里……”
听到这里,我眼前一亮,正愁无法再与家人们团聚,爸爸就说到了死字,看来他们也十分放不下我。
他们都提出了想要的死法,那淹死他们的路子就由我来找,这就是家人间的双向奔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