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痕 ...
-
其实仔细想来，过程中她并不痛苦、她也感受不到痛苦，甚至连别人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寻不得一丝记忆。这是种无知的幸福，只是当现实揭晓一切真相时，似乎太残酷了——没有地方能让她诉说这种不公平、也没有人愿意补偿她。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她毫无办法去改变什么……
******************
治疗眼疾时，他昏迷了一段时间，再次醒来，郭大夫便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休养些时日即可。
孙伯父也来过，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贤侄这眼睛……我都等不及要见一下呢。
厢房响起声乐，琵琶声声幽怨流转，似欲言又止欲哭无泪——初时几日还好，时间久了他心里便生不悦，自己好不容易治好这眼疾了，本该高兴的事，怎么这乐姬不通情理却来哀戚诉苦？
他让书就去找离忧过来，书就支支吾吾，倒是未央伶俐：“公子现在这般情状……不如等过些时日，睁眼了、适应了，再见离忧姑娘不迟。”
是啊，不迟的，一切都能赶得上的，他可以将以前不曾细读的书本一遍又一遍的翻阅，他可以进入书院，院试录科乡试会试、一级一级地考，或许不能步步如意，但他有信心，自己不比其他学子差，他以前哪一点比别人差了？不就是目不能视，现在他的眼疾治好了，他的憧憬他的抱负他的信念他的前程、似乎都看得见的摆在眼前，所以再等等吧，过去十六载春秋黯淡无光，一朝清明锦绣繁华在手——人生的等待与忍耐都刻在意识里，让骨髓铭记煎熬。
这回，他等的其实并不算久，没有刻意去数着日子去等待，当终于可以拆下纱布缠巾时，他恍然觉得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东西，原来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早已习惯了黑暗，初触光明的他对一切都不适应——他要重新感受物体的距离，触感、光暗，他试着从各种不同的视角，距离、时间去观察同一样事物，看久了却又有些怅然：有些事情即使就在眼前，目所触及，却不一定是真实的；有些事无法置信，无法想象却正在发生，而且近在眼前。
他遵循声音的记忆去辨别人事，书就游离心虚的眼神，未央谦卑恭敬的表相，郭大夫扬眉得志的意态……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那年已六旬的长辈的目光竟是如此的让人恶心。
以前原本自以为清晰的记忆印象，在那视觉触及的光影下尽数扭曲、ji形；听到的并不能作准，看见的也并非完全真实，世上人事只能用心去辨别，用细节去分析。
他在想起那个名唤离忧的女孩时，她曾经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张古琴，琴主早已踪迹杳然。
那个琵琶女弯唇而笑：“你想她的时候，照一下镜子不就得了……”
他不明所以，再询问时，对方却不愿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