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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废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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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柏青县才半个月，丘明砚天天拉着知豫去工地勘地形，观望工程进度，工人们的态度与那工部员外郎赵某人的差不多，懒懒散散地上工，唯独中午歇息吃饭的时候最来劲儿。
知豫跟他们一块歇着、吃喝，说笑，只有那丘明砚在一旁干着急，老是抬头看天，唯恐那雨水瓢泼的劲儿太大将好不容易才赶起来的进度尽数冲垮了。
知豫捧着茶碗，狠狠地灌了一口，与工人们交谈时也不掩饰自己话里乡音：“怎么我总觉得大家对这修堤……都不太着紧。”
大家围坐一起，这句话显然不是向坐在身旁的工头询问的。
原本还热络的气氛骤然降了温度——知豫指着丘明砚站的地方，向那工头说道：
“胡师傅，丘员外唤你过去呢，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去问他有何吩咐？”
胡工头心中澄明，只能无奈地应了诺，便远远地跑开。
工人们只管静静坐着，谁也不哼声。
知豫笑道：“鄙人祖籍河南，这破功名是承蒙学道老师看得起——若是摘下头上方巾，我与列位亦无不同，大家都是喝着这淤黄河里的水长的，我们彼此应更觉亲切才是。”
顿了半晌，工人们却依旧不言语，知豫意会了，又道：“大家既是不愿说，那鄙人就只好大胆猜想了，若是猜对了就请列位举碗就口示意。”她先抬手举碗，啜了口茶，道：“这河堤也有些年月了，各位却不急于修理，想来近几年虽不算风调雨顺却亦少暴雨。”
几个工人抬起了手中茶碗。
她续道：“我看那胡师傅也不是个大方爽利的人，这工钱……若不是拖着，就是欠着。”
当中一汉子高举手中茶碗，怒目圆瞠、喝尽茶水。知豫看在眼里，悄声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工人问道：“刚才那位是……”
“那是阿刚，劲儿忒猛的。”
她颔首，复而朗声道：“我瞧各位心里其实跟赵某人一样地心焦如焚，谁会想要看见喝水肆虐家园，谁会想要工程毁于一旦，我虽不太懂水利，但这人情世故总是明白的。拖欠的工款自当如数追索，这修筑工程还需尽善尽美。”她站起身来，环视众人：“各位都是明白人，中游地区若不广种林木，下游河堤筑得再高亦是徒劳。如若将来中游工程人力不继，还望列位为此尽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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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赵丘二人回程时，又谈及那个令人心烦的问题。丘明砚觉得时值雨季，更应该加紧工程进度，广募工人修理河堤。
知豫如是道：“丘兄且勿急躁，我虽没学过水利，却也觉得依照原定的图样计划修堤似有不妥，工人们并不是因为工款而拖缓了进度，他们土生土长、喝水的涨落怕是没人比他们更敏感。”
“若是不可在期限内修完河堤，又当如何？”
“若是你招来了许多人，堤还未筑好便被大雨冲垮、造成死伤，那又当如何？”语毕时，知豫也觉得这话似乎说得太重，缓声道：“丘兄不妨静下心来，将当前问题一项一项理清，再逐一解决，你要驱使工人上工也就是一句话而已，但我们要面对的是河堤的坚固程度，我们要给堤上工人以及县城百姓一个交代。”
现在的她并不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身在其位，她只是将想做、能够做的，尽力完成而已。
丘明砚伸手过来，扯了扯她的长袖，颔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