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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终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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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
兰川喘着粗气，却仍然挽起一个笑来，对敖焱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你吸食这么多村民的魂魄来加速复活，那么你复活之后要干什么呢？”
敖焱同样回以微笑：“总之不是干好事就对了。”
兰川不解：“你是妖，更是神，你不属于人界，为什么要祸害苍生呢？”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敖焱伸出手来，缓缓握住，瞬息之间，原本弥散在天罡阵中的黑雾顿时疯狂涌向敖焱，凝聚成了一只兽的模样，凶兽烦躁不安地甩了甩头，挡在了敖焱和兰川之间。敖焱偏头欣赏了片刻，对兰川说道：“很多年前，你的师父站在这个地方，为了天下苍生不仅献祭了毕生修为，断送了自己的前途，更埋葬了一个门派；很多年后，你同样站在这个地方，我这一魂一魄虽然只有本体力量的五分之一，可要想杀了我，就要先击溃这些魂魄，还要如你师父一般亲手断送自己的前途……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另一个选择。”
兰川挑起眉：“说来听听？”
敖焱随手一指层层包围着的覆云门弟子，道：“这些弟子灵根奇佳，资质上乘，魂魄也是一等一的美味，想必会比这些乡野村夫的魂魄更令我事半功倍。你若帮我，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复活之后不再出去祸害苍生了哦。”
敖焱话音一落，顿时有控制不住的覆云门弟子破口大骂了起来，秦长砚制止不住，忧虑重重地望向那个单薄的少年。
敖焱恍若未闻，悠哉悠哉地道：“是让这些枉死的村民魂飞魄散的同时自己也万劫不复，还是用那些人的命换取更多人的命，怎么选择，可全在你一念之间。”
兰川轻声道：“那可得容我好好想一想。”
“兰川兄，莫要听他胡说啊！”
“这恶龙作恶多端，他说的话又怎能相信！”
弟子们不断的叫嚷着，敖焱只是冷笑：“他们这么说，无非是怕你选择第二个，呵，到底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
忽然，秦长砚高声喝止道：“够了！”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秦长砚的声音缓缓响起：“兰川兄，不必过多顾虑，只要记着，勿忘初心。”
兰川看了他一眼，颔首：“我知道了。”
敖焱：“怎么，听你这意思，要步你那蠢师父的后尘吗？”
“当然不是，”兰川道，“师父选了第一个，却华发丛生一生蹉跎空余长叹，我恐怕，只会更加后悔；若是第二个，叫别人送死以求苟且偷生，又违背本心，会成为我今后修炼的梦魇，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我选择……”
他慢慢直起了身体，尘满面却遮不住他眼中的坚毅，风邪剑抬起，剑刃直指重重黑雾之后的敖焱，兰川一字一顿道：“我选择，拒绝回答。”
敖焱微怔，明显出乎意料：“什么？”
兰川低吟道：“以剑为笔，以地为纸，以血为媒，刻画天地罗网，引凶魂恶煞，将之伏诛正法！”
密密麻麻的符篆在剑刃的刻画下飞出，之前兰川滴落阵中的血珠迸发出了耀目的光芒，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含阵法，红芒吞吐着蚕食凶兽。
魂魄聚成的凶兽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大发雷霆，恼怒地嘶吼着要挣脱大阵。
兰川额上冒出冷汗，却并不慌乱，轻轻甩落了剑尖上的泥土，左手握鞘位于风邪剑下方，剑缓缓入鞘，二者暌违百年之久，终于在此刻合而为一，喜悦地发出嗡嗡剑鸣。
兰川沉声道：“伏魔天网阵，阵成！落！”
“吼——！”魂兽张开血盆大口，发疯般地扑上来，顿时被破土而生的无数符篆组成的锁链死死缠住，往阵中拖去。
伏魔天网阵中仍作困兽之斗，兰川力量消耗过大，身形一晃，险些支撑不住，好在秦长砚及时冲过来托住了兰川。
敖焱嘲讽道：“这就是你的选择？这与你师父的选择有何异？”
“当然不一样，因为，我会让你再无翻身之力。”兰川把风邪推给了秦长砚，双手飞快结出通灵法印，沉着道，“诸位村民，我知你们死的不明不白，沦为凶魂也必定不情不愿，我可助你们往生，但却无法为你们报仇；我也可为你们报仇雪恨，可你们将再无来生，如何选择，全听你们的。”
凶兽挣扎着，挣扎着，渐渐平复下来，迷茫地四处观望，来回进退踱步后，最终缓缓垂下了头，发出“嗬嗬”的怪叫声，竟让人感觉它在低泣抽噎，对人间恋恋不舍。然后，它调转方向，红芒涌进它的身躯，顿时膨胀了一倍，凶兽前蹄狠狠踏进泥土，爆发出了同归于尽视死如归的力量，疯狂奔向敖焱。
敖焱有些意外，微微愣住后已失了躲避的最佳时机，于是不退反进，单掌击向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来凶兽，所到之处，魂魄溃散，瞬间迸发出了刺耳的哭嚎尖啸声，最终消弭于无形。
有的弟子不忍见如此惨烈的画面，纷纷别过头去。
敖焱到底是狼狈地扛住了这一头视死如归的凶兽，黑雾尽头，冷光乍现，折射的光芒刺痛了敖焱的眼睛。
“噗嗤——”
轻微一声响，却带出了大量的鲜红，滴滴答答滚落在地。
敖焱睁大了眼，是震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怔怔地看着胸口没入的那把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看我这个选择，和你提供的那两个选择，哪个更高明？”
兰川抽出风邪剑，敖焱没了支撑，扑通向前跪倒在地。
“明明……只是蝼蚁，怎么可能，会撼动神……”敖焱喷出一口鲜血，不住地自语道，“对啊，只是些轻贱的低级蝼蚁，怎么会呢？”
“生命的重量，你无法衡量，”兰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敖焱，“选择，从来没有正不正确，只有值不值得。
“师父他当年的选择，或许是迫不得已的，是愚蠢的，但是是值得的，只是他老了，无法承受这庞大的痛苦后果，才会一直活在悔恨中；而我如今的选择，不能说是尽善尽美，于我而言，却是问心无愧！”
“呵……”敖焱苦笑，“好一个问心无愧，到底，是年轻人啊，狂得很，狂得很啊！”
符篆扑上来层层捆住了敖焱，敖焱胸前的鲜血快要干涸，兰川踉跄着上前，揪起他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兰川的眼睛，“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对我出手？”
“鹿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还自己参悟了不少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敖焱强撑着咽下了喉间再度涌出的鲜血，样子既狰狞又可怜，“鹿临那家伙，消沉至此，一滩烂泥……我只是，想让上古秘术，能够有人传承下去……”
几句话断断续续说到最后，已接近呢喃，敖焱眼中的生机和神采如水流逝，最终枯竭龟裂，归于一片死寂。
安静了很久之后，兰川迟钝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冲紧张不已，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覆云门弟子摇了摇头，“死了，魂飞魄散。”
覆云门弟子顿时欢呼起来，激动的抱作一团，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立了大功的喜悦。
兰川收回手，慢慢攥住，低下头。
敖焱当真是这么想的吗？一条杀人如麻的恶龙竟是因为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即便死，也不肯杀了兰川？
可是，种种疑问，无所求证，最终还是随着风连同魂魄一起逝去了。
东方的天边泛起了一抹浅玫瑰色的晨曦，山中雾气渐渐消散，草地上湿漉漉的，林中有鸟儿开始啁鸣觅食，鸟羽翙翙作响，从清晨开始一如既往的一天。
对于它们来说，似乎什么都在变，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秦长砚和覆云门的弟子牵着之前留在山上的马，秦长砚道：“这次真的是要道别了。”
“兰川，到时候你回了你们派，可要给我写信啊！”
“兰川兄，你和你师父有没有空来我们覆云门坐坐呀？”
“或者我们去找你玩……哦不，是探讨修炼心得怎么样啊？”
“兰川，重新加固的封印没那么容易开吧？敖焱还会复活吗？”
“你傻呀，三魂七魄不全，这辈子就是完了，要投胎下辈子也是个傻子，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众弟子七嘴八舌，兰川笑着一一应下，“有空一定会前去拜访，我也一定尽我所能，倾囊相授。至于敖焱的肉身和二魂六魄，确实掀不起多大风浪来了，日后我还会回来定期加固的。”
宋长婴还依依不舍：“那，兰川这便走了？”
兰川对秦长砚与覆云门弟子躬身行礼，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众弟子回礼，齐声道：“后会有期！”
马蹄声远去，朝日破开云层，晨光熹微，属于少年们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