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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发烧 接吻…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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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了,德国的雨季确实长得令人抑郁。
已经好几天都没出太阳了。
一大早,天色没亮。
闹铃还没响,周橙很罕见的已经醒了,但是他也不起床,睁着眼睛,看空气发呆。
傅燃青看他怪怪的:“你怎么了?”
周橙:“不知道,提不起劲……”
他闷在棉被里,整个人恹恹的,像条菜干。
“可能最近太阳晒少了,抑郁了吧。”
傅燃青:“你需要多巴胺,起来,我带你去健身。”
“……”周橙病恹恹的脸,露出惊恐的眼神,虚弱:“你要我的命?”
顿了下,想到了什么,“听说……接吻…也会分泌多巴胺。”
傅燃青:“???”
这句话已经是科学证实的。
可是周橙看着他说这句话,就有点可怕了。
周橙脑子慢慢转,语速很慢,又恹恹的说:“我就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呜呜……我老婆在哪里啊……”
……这种话不要分两段讲!!!!
傅燃青被他刚才的目光吓得心跳加速,这才松了一口气。
“单身狗,起来,我带你去健身。”傅燃青上前拽了他两下,发现他的体温好高。
“周橙你发烧了?”
周橙:“嗯……是吗……?”
他睁眼,试图坐起来,晕头晃脑,不行了,头离开枕头不超过十厘米,又躺回去了。
周橙:“唉今天不能上班了,傅总,我要请病假……”
傅燃青叫他去看医生,周橙不要,含含糊糊说了一堆理由,什么国外看病没那么方便的,什么挂号至少要排四个月,你没听说吗?人在德国,生病基本靠自愈……反正只是发烧而已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燃青:“你不去看医生,我就叫我的家庭医生搭飞机来看你。”
周橙:“卧槽,不是吧,傅总您给我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蔡铭生病您也这么好吗?”
傅燃青:“蔡铭壮得像牛,入职以来从来没有跟我请过病假。”
周橙心里嘀咕,你才壮得像牛,蔡铭干巴巴的像过劳导致养分吸收障碍,肯定是不敢请病假。
周橙:“唉,傅总您全年无休,蔡铭跟着你转得像颗陀螺。”
傅燃青:“……蔡铭爱钱。”
周橙语气无力,但眼神还充满光亮:“我也爱钱!但我不止要挣钱,我还要保有我纯洁的灵魂,我高尚的品格!我!的!自!尊!”
“……”傅燃青:“当我的秘书很没自尊吗???”
傅燃青没去上班,留在公寓照顾他。
……到底谁才是秘书???
傅燃青给他测体温。
哔。
39.5度。
“周橙。”
“啊?”
“你现在!立刻!给我去看医生!”
傅燃青拿额温枪给他看。
周橙病恹恹的,有气无力:“卧槽……我就说奇了呢……怎么一个劲儿地恶心,是不是怀了?”
傅燃青紧张:“周橙清醒点!你是男人,你怎么怀!39.5……你一定脑子快坏了!!”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撑着点!”
周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吐槽:“去也没用…得预约的……”
傅燃青看他翻白眼,吓得语无伦次:“周橙!你不能失去意识!醒醒!”
周橙:“呜呃……别推我,真要吐了……”
拿了手机,把附近家庭医生的号码都打了一遍。
得到的答复都是约满了,要不就等两周后。
周橙不意外,德国看病就是这样。
“喏,约不到……算了吧,我觉得好些了……”周橙把手机扔边上,又躺平了。
“真有好些?”傅燃青又给他测体温。
哔。
38.7度。
周橙:“你看,好转了呗?”
傅燃青:“……”
好个屁。
周橙裹着被子,像个毛毛虫蛹,闷头又睡了两个钟头,出了一身汗,冲个澡之后体温就正常了。
好没多久又开始时不时高烧,一下子又退烧。
晚上10点,傅燃青看不下去了。
跟土裔大学长用简单英语沟通,请他关照一下周橙,傅燃青独自在寒冬夜色里,一双大长腿踏着自行车,开着手机导航去街上的24小时药局买药回来。
周橙不想打针,吃了药局的退烧药,拖着拖着,结果第二天天亮烧得不行了,又39.5度。
早上6点,天色还一片漆黑。
傅燃青用APP打了出租车。
周橙被傅燃青硬是抱到出租车上时,他已经烧的意识有点模糊,喉咙也痛,沙哑着嗓子:
“……去哪……哇……别啊……不要把我卖掉……”
“去急诊,你少扯淡两句,等一下到急诊你得爬起来自己说德语沟通……”
就算慕尼黑的德国人很多会说英语,医护人员更是会,傅燃青也不敢帮他沟通,不知道周橙到底什么情况。
周橙迷迷糊糊:“我证件在……的……柜子里。”
傅燃青摸到他体温好烫,心里有点慌,“我知道,我拿了。”
到了急诊。
周橙在傅燃青的搀扶下,晕呼呼,摇头晃脑的跟前台叙述了老半天。
前台说,发烧而已,让他回家多喝水。
周橙想回家了。
他没有家庭医生开的转诊单,前台这个处置他不意外。
傅燃青架着他,让他再沟通沟通。
沟通到后来,前台看周橙自己开始抓着塑料袋好像快吐了,又去里头问上级,左折腾右折腾,终于让周橙填了表,又排队等了老半天。
候诊室。
傅燃青又给周橙的脑袋瓜子哔了一下。
38.5度。
周橙根本坐不住,像水做的,整个人软糊糊没骨头似的。
傅燃青只好把他揽在怀里。
周橙歪着脑袋,靠在他强壮的肩膀上,浑身不舒服的昏睡着,只要睡过去,就能感觉时间过得快些。
说排队等老半天,真的是老半天。
侯诊室里,一个英国老奶奶陪骑摩托车摔车的孙子来,他们最一开始就在,等了三个小时才轮到他们进去。
傅燃青搂着周橙,简直等麻了。
傅燃青把自己当人体工学椅,尽量呈现一个后倾的斜面,再把右侧肩膀塌下去一点,如此一来,能让周橙靠得舒服些。
四个小时了。
还没叫他们,傅燃青手脚有些发麻,又不敢乱动,因为周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的话多难受啊。
就在傅燃青怀疑他们今天该不会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日出日落的时候……
终于轮到周橙看诊。
傅燃青把他叫醒。
周橙脸颊上,有睡在他肩膀上压出的红印子,嘴角还流了一点点口水。
“我去……m的…好想吐……卧槽……”
傅燃青心口闷闷的。
周橙一定很难受,全部的力气都拿来表达感受了,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流口水。
傅燃青赶在进诊间之前,匆匆用手一抹,帮他把那一点口水抹掉,帮他保住面子。
等了五个小时。
一上门就是抽血化验。
针一拿出来,周橙的眼眶里立马泪水打转。
周橙瘦,血管很清楚,护理师的技术也好,一针就好了。
周橙看都不敢看,一针下去就哭了。
安安静静的吸了两下鼻子,眼泪掉个不停,眼尾余光发现傅燃青在看他。
周橙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脸颊、下巴,小声跟傅燃青解释:“没事……”又吸了下鼻子,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我从小就怕打针,天生的,一打就哭。”
傅燃青没有笑他。
忽然把他揽进怀里,摸了摸头,轻声说:“没事,不怕,已经打好了。”
周橙:“……”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抽完血,又等了两小时,终于来到医生问诊的环节。
周橙一通德语叭叭叭,医生看着手边的验血报告,三两下给他开了单子。
看诊好了。
傅燃青搀扶着他往外走,关心问:“单子写什么?”
经他一问,周橙这才仔细看了看单子。
……Zäpfchen。
周橙表情古怪了下,说:“呃…开了个……强效退烧药。”顿了下,“叫我多喝水,补充维C,吃冰棍。”
终于可以回去了。
出租车回程,周橙一路上抓着预备呕吐的塑料袋没敢松手,虚弱的撑到公寓,还好没有吐出来。
傅燃青一下子扶他坐下,一下子又帮他倒温水。
一句“你赶快吃药吧。”还没说出口,傅燃青转身把水杯放到桌上,虚弱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
眼尾余光一扫,周橙的身影已经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门边。
周橙小声:“……我去吃个药。”
说完,拿着药进了卫生间。
傅燃青:“???”
周橙?周橙脑袋烧笨了???!!!
傅燃青愣在原地一会儿,怕他昏倒在里面,一下子急忙去敲门:“周橙!周橙你还好吗?”
里头,周橙裤子褪了一半,凉飕飕的,刚把手洗干净擦干,正在……吃药。
他没回话。
一片异常安静。
傅燃青更紧张了,音量都拔高了:“周橙!周橙?”
周橙头很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突如其来一阵晕眩。
周橙狠狠摇晃了下,转眼就要丧失平衡!!一个机灵,他一手猛地撑在门板上,“碰”地一声……保持平衡了。
周橙倒吸一口气,胸口里咚咚咚的,心脏一阵疯狂加速……卧槽……差点光着屁股摔倒!!!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撞到的声音??
傅燃青惊恐的站在门外,脑袋开始浮现各种浴室滑倒送医的新闻。
“周橙!周橙?周橙!周橙?”
卧槽……行行好,这哥们能不能闭嘴啊……
周橙手上正忙着往里头塞药。
距离一个门板之后,傅燃青听见周橙的声音……喘了下,又闷哼了一声。
他还有气!!!!
周橙还在呼吸!!!!
傅燃青几乎要破门而入了,听见里头洗手台有水声,接着,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傅燃青喜出望外:“周橙!”
周橙手上湿漉漉的,一边拽着裤腰,正在拉上拉链。
周橙有气无力:“bro……别叫了,再叫整条街都以为我要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