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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闻璨·其八 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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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一人一怪回了秘密基地。
闻璨身无分文,花的都是向罂的钱,必须精打细算,因而每隔几日便会上山下海地打些野味来。
乍看之下,闻璨与十五岁的闻璨一模一样。
向罂恍惚间觉得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们仍在“乌鸦贫民窟”,马上便会出现一群聒噪地喊着“闻璨哥哥”的小屁孩将闻璨团团围住。
直到有一次他亲眼看见闻璨不怎么熟练地用触手打开冰箱,进而取出调味料,他才切实地感受到闻璨的变化。
是呀,闻璨为了保护他,当着他的面,被狮鬃水母吞噬殆尽,只余下一截右小臂。
闻璨做了咖喱猪排饭与罗宋汤。
他从五岁起便开始下厨了。
由于生活拮据,鲜少能吃上肉,他一般都是煮粥,再配上些玉米、红薯、马铃薯之类的粗粮。
向罂刚来到“乌鸦贫民窟”的时候,其父会按月派人来送抚养费。
闻璨沾了向罂的光,能尝些荤腥了。
然而,仅仅一年后,向父再未支付过抚养费,亦再未过问过向罂的死活。
向罂被遗弃在了“乌鸦贫民窟”,犹如一件避之不及的晦气物件。
是以,荤腥越来越少,最终向罂只能跟着他们吃糠咽菜。
当时的向罂总是抱怨,甚至嫌弃到拒绝进食。
但后来的向罂不得不屈服于饥饿,开始进食。
因为长期缺少肉类,向罂变得面黄肌瘦。
闻璨还清楚地记得向罂的惨状,不由地道:“对不起。”
向罂正在摆餐具,闻言,不解地望向闻璨。
闻璨将一饭一汤端上桌,而后郑重其事地道:“我没照顾好阿罂,对不起。”
“你只比我大半岁,别太怪罪自己。”向罂探身亲了口闻璨的额头,“更何况你已经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你自己都营养不良了。”
“我不要紧的,我……”闻璨突地被向罂吻住了,四片唇瓣一触即分。
“闻璨很要紧。”向罂在餐桌前坐下,“吃饭吧。”
闻璨也坐了下来。
向罂认识猪排,当然也认识土豆、胡萝卜以及米饭,但不认识其中的酱汁,至于这碗汤,他认识牛肉、西红柿、胡萝卜、洋葱、卷心菜,但说不出汤的名字。
这两样闻璨之前都没做过,是他看着食谱现学的。
他凝视着向罂,认真地道:“这是咖喱猪排饭,这是罗宋汤,你尝尝。”
向罂点点头,都尝了一口后,蹙着眉道:“味道有点怪。”
闻璨懊恼自己太过草率,虽然这些食材向罂都爱吃,可是混在一起不一定是向罂喜欢的口味,况且向罂显然从没吃过咖喱,当然他也一样。
“我去做别的吧,阿罂想吃什么?冰箱里有……”
“不用啦。”向罂又吃了一口,“我只是不适应。”
闻璨心疼地道:“阿罂不用勉强。”
“不勉强呀,其实挺好吃的,闻璨很有做菜的天赋。”向罂眉开眼笑,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一连吃了好几口。
闻璨伸长手,摸了摸向罂的头发:“阿罂这两年来都在吃什么?”
向罂不假思索地道:“基本都是食堂,要是错过了饭点就吃泡面、面包、饼干之类的速食。”
“我以后每天都做饭给阿罂吃,一定让阿罂营养均衡。”闻璨发誓道。
“好呀,不准食言。”向罂笑意盈盈。
“绝不食言。”闻璨正色道。
向罂见闻璨不吃,催促道:“快吃快吃。”
这第一口闻璨也不太适应。
向罂一直盯着闻璨:“好吃么?”
“是有点儿怪。”闻璨又吃了几口,“我觉得还可以。”
向罂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份吃完后,又去抢闻璨的,闻璨便将自己的份分了些给向罂。
今天是个大晴天,向罂一边吃,一边环视周遭。
他没什么精力收拾,任由杂草蔓延,上个月,闻璨将杂草修剪成了草坪,还将本来被废弃的桌椅翻新了,放在草坪上,又不知从哪里弄了把遮阳伞来。
现在他们正坐在遮阳伞底下,他一伸出手,便能抓到光。
“乌鸦贫民窟”地势低,而且遭到高楼大厦的夹击,晒日头是件奢侈事。
“闻璨。”向罂轻唤一声。
紧接着,闻璨猛地被向罂一扯,整个人随即倒在了草坪上。
向罂骑上闻璨的腰,端详着闻璨耀眼的面孔,尽管闻璨并不是原本的闻璨,但灵魂是同一个,而且拟态成了原本的模样,这就是足够了。
“阿罂,发生什么事了?”闻璨疑惑地道。
“我不过是想接吻了。”向罂垂下头去,探出鲜艳的舌尖,舔去闻璨唇角的一颗米饭,而后才覆下唇去。
失而复得后,他们接过很多很多次的吻,熟能生巧到不会再撞上对方的牙齿了,也学会了如何用舌头。
他们的吻黏黏糊糊的,俩双唇像是要化在一处的两块奶糖。
向罂喜欢舌吻,直到气喘吁吁,才依偎在闻璨怀里。
闻璨轻抚着向罂起伏的背脊,自己亦是气喘吁吁。
等气息平稳了些,向罂再度吻上了闻璨的唇,身体甚至情不自禁地磨蹭了起来。
闻璨赶忙扣住了向罂的腰身,向罂不满地道:“不可以么?”
“不可以。”闻璨板着脸道。
“我早就出院了。”向罂气鼓鼓地咬了一口闻璨的下颌。
“你还需要休养。”以防向罂再撩拨自己,闻璨索性伸出了触手来,将向罂的身体牢牢捆住。
“小气鬼。”向罂故意侧过头去,不看闻璨。
闻璨心慌意乱地道:“阿罂,对不起,但真的不可以。”
向罂哼着气道:“没诚意,我才不原谅你。”
“怎么样才算有诚意?”闻璨发问道。
向罂坏心眼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答道:“吻我。”
闻璨在向罂侧颈印下一吻,双唇继而蜿蜒向上,最终吻住了向罂的唇。
正值隆冬,向罂嗅着青草香,穿着软乎乎的毛衣,又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加之闻璨接连不断的吻,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还要。”他不停地对闻璨索求。
以前他最喜欢为难闻璨,要闻璨千方百计地哄他。
至于现在……他最喜欢与闻璨接吻,而以后他最喜欢的事情想必会是与闻璨做.爱。
真好啊,闻璨能回来真好啊。
他能遇见闻璨真好啊。
有一个人能让他全心全意地信任,安心地交付自己真好啊。
“还要。”
“还要。”
“还要。”
……
即使是类似的行为,但由闻璨做来,每一次都教他意乱情迷。
不知吻了多久,直至唇瓣发肿,他仍然不知餍足地要求:“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