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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愿意成为 ...

  •   张锐浑然不知自己被“狐狸精”了,在楼下接上禹璟哲,一边发动车,一边看着他半干的头发,奇怪道:“你洗澡了?这么早?”
      禹璟哲降下一点车窗,闷声道:“被逼的。”
      张锐满脸问号,奇怪道:“你在你自己家还能有人逼你去洗澡?”

      禹璟哲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许鸣曦。”
      “谁?”张锐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禹璟哲把窗户开太大了,还是自己开得太快了,怎么这风声这么大,让他听不清禹璟哲在说什么。
      “许鸣曦,他现在在我家。”禹璟哲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家”的音还没发完就被轮胎猛烈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刺耳急刹声所打断。

      张锐难以相信地扭过头看着禹璟哲,“许鸣曦?我知道的那个许鸣曦?那个狗逼还有脸来找你?”
      不同于情绪激动的张锐,禹璟哲淡淡一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张锐看路,“好好开车,我还没活够呢。”
      “我草啊,他多大脸啊,还好意思回来找你?他在你家干嘛呢?火锅我不吃了,走走走,我回去帮你把他赶走。”张锐越想越气,甚至想一把方向盘直接掉头回去,“打不死丫的。”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啊。”禹璟哲看着张锐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失笑。
      气得直哼的张锐持续输出:“他当年做的那些狗逼事你忘了我可没忘,你能原谅我可原谅不了。”

      禹璟哲蹙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是真的忘记了,“我当年是怎么跟你说他的?说了他很多坏话吗?”
      闻言,张锐怒拍方向盘,更气不打一处来了,“就是因为你当年没说过他什么坏话,所以我现在才这么气。妈的,个狗!逼!老子撒了他。”说到情急之处,直接转身看着禹璟哲,“我跟你说,你马上让他滚,这套房子卖了,我马上给你换一套更好的。”

      禹璟哲被逗乐了,伸手在张锐肩上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行了,你这么大气干嘛啊。火锅还没吃呢,就这么大火气。好好地卖什么房子,他难道是什么天煞孤星不成,还能坏了我的风水?”
      “你不气啊?那狗东西对你做的事你都忘了?那是人干的事吗?那种人住你家,你不嫌恶心啊?”
      禹璟哲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张锐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发现,“所以说你怎么还让他住进你家了?凭什么?我都没住过呢。”

      张锐越想越不服气,“要不是那个狗|逼,我那几年想见你还需要先出个国吗?我至于半夜想撸串吃火锅都找不到人吗?我真的是气死了,别让我看见他,非抽丫一顿不可。”
      禹璟哲嘴角噙着笑,突然有点儿好奇许鸣曦现在在家里有没有打喷嚏。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还要跟我提他,那我还不如回家睡觉算了。”柔声安抚了一下张锐,禹璟哲岔开话题,“你也挺奇怪的,吃火锅撸串怎么不找你那些莺莺燕燕啊,就可着我一个人使唤是怎么回事?”

      不屑地“嘁”了一声,张锐脸上写满了嫌弃,“她们哪行啊,一个个穿着小礼服喷着小香水的,哪里像是能陪人吃火锅撸串的样子。跟她们就只能在酒吧会所里各取所需,绝不能享受平凡生活里的小美好。”
      佯装了然地点了点头,禹璟哲揶揄道:“床上小心肝,床下滚一边?”
      张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副标准的花花公子作派,“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情我愿,谁怪谁穿上裤子不认人呢。”

      说起来张锐比禹璟哲大三岁,标准的富二代,因为父母相识,所以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禹璟哲上了大学之后,张锐还带着他参加过那些所谓的局——一推开门便酒气冲天,乌烟瘴气的房间里站满了衣着清凉的红男绿女,彼此贴得那叫一个近,表情暧昧地互相挑、逗着。
      禹璟哲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第一次又不好驳张锐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了,打算过一会儿再走。结果他前脚刚坐下,后脚就有人靠了过来。男的女的都有,靠近时一个个身上都带着那股甜腻到有些熏人的香水味。

      禹璟哲皱了皱眉,有些难以忍受,不住地挪动身体,想要保持距离,更是不知道把“我酒精过敏”这五个字翻来覆去地说了多少回,也没能阻挡别人劝酒的热情。他看着那些人的眼神,觉得要不是因为他是张锐带来的人,他们对此还有几分忌惮的话,恐怕他早就被别人掰开嘴往里灌酒了。

      张锐一进门就被人缠住了,好不容易得空抽身去找禹璟哲,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卡坐里浑身写满了抗拒,却仍是被人缠了个密不透风的禹璟哲。冷笑一声,张锐走过去似笑非笑地威胁道,“你们想撩他,可以。但是他酒精过敏,谁今天晚上敢让他碰一滴酒,我让你以后再也喝不了酒。”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禹璟哲终于被灌酒大军放过了。

      然而像禹璟哲这样显眼的人,只是朝那一坐,在这种局里,即使没有酒,也少不了变着法子想要跟他亲近的人。经常出来玩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知道禹璟哲是个新鲜血液。女生倒还好,有些男生仿佛是闻着味了,看着禹璟哲的眼神暧昧无比,话里话外都带着赤|裸的暗示。
      禹璟哲笑着瞭了一眼身边的人,挺好看一男生。刚才“无意”显露出的腹部还嵌着六块腹肌,甚至比许鸣曦才练出来的还要好看。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禹璟哲给了对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拒绝道:“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我有男朋友了。他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要是在我身上闻见你的味……”无辜地耸了耸肩,禹璟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之后,禹璟哲再没跟张锐参加过这种局,张锐也识趣的再没带他参加过。只是那一次之后,江湖已然留下了禹璟哲的传说,张锐后来有几次出去总被人问,问到最后被问烦了,随口搪塞说他有伴儿呢,你们别瞎打主意了。之前勾引禹璟哲半天仍以失败告终的男生摇摇酒杯,遗憾地附和:“可不么,我上次就差直接脱裤子了,结果人家跟我说有男朋友了,不玩这些。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命。”
      张锐一听,这还得了?他是随便说的,结果竟然一语成谶了?禹璟哲什么时候不吭不响的就有男朋友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到了最后,张锐局都没心思参加了,立马跑去兴师问罪了一番,然后便知道了许鸣曦这个人的存在。

      许鸣曦晚上的鸡汤炖得特别鲜,禹璟哲光汤就喝了三碗,前后又吃掉了小半只鸡肉,这会儿并不饿,答应陪张锐出来吃火锅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想出来透口气,总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脑子有些乱。

      张锐这会儿被辣得不轻,一边嘶啦嘶啦地倒吸着凉气,一边不住地擦着额头的汗,“哇……爽。”
      禹璟哲正用公筷帮他涮着鸭肠,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猛地灌了两口冰水,张锐稍微缓过一点儿劲来了,马上就忍不住继续叨叨道:“那个许鸣曦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到你家去的?你能不能行了,还放他进门?”说着嗔怪地看了禹璟哲一眼,怀疑道:“你该不会还是放不下他吧?”
      禹璟哲把涮好的鸭肠夹进张锐的料碗里,轻声反问:“你忘得了初恋?”

      张锐咀嚼鸭肠的动作微微一顿,半晌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能一样吗?我初恋多好一姑娘啊。”
      禹璟哲脑子里闪过张锐当年被初恋甩后跑到他这儿来又是哭又是闹的画面,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给他留点儿面子,不翻这个旧账了。

      然而张锐好像并没有懂他的良苦用心,依旧纠缠在许鸣曦的问题上,“你怎么不回答我?忘不了他?不至于吧,我隐约记得他没什么好的啊,这几年追你的人里比他优秀的应该一抓一大把啊。”
      禹璟哲端起面前的豆浆,啜了一口——现磨的豆浆,没放糖,有点苦,有点涩。抿了抿唇,他轻声道:“能一样吗。”
      张锐又嫌弃又疑惑地皱了皱眉,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条腿的男人。结果刚张开嘴,就被禹璟哲打断了。

      “他在我心里跟任何人都不一样。”禹璟哲看着翻滚的辣锅,嘴角勾着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属他对我最好,也属他对我最狠。那几年,我看着那些对我示好的人,总是会不住地怀疑,怀疑他们说得这样好听,但其实又有多喜欢我呢?又肯为我做多少呢?就算有人真的付出了行动,我也觉得都是假的,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轻哂一声,禹璟哲的筷子无意识地在一口未动的料碗里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你问我放下他没有,我以为我放下了,所以我才会回来。可他只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还是会为了他心软。我恨他吗?我好像应该恨他,我要恨他的。但事实是,我根本恨不起来。他从前对我好是真的,犹豫逃避也是真的,可我该恨他什么?恨他没那么喜欢我?还是恨他不喜欢我?”摇了摇头,禹璟哲的声音轻得好似从远方飘来,缥缈而虚无,“他从没说过喜欢我,而我早就该明白为什么。是我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要得太多。”

      张锐放下筷子,有点儿怀疑辣味除了是痛觉以外,是不是还会麻痹大脑,怎么他有点儿转不过这个弯来?反复咂摸了好几秒,他疑惑道:“怎么就还怪你了?照你这么说,所有不给承诺只给幻想的渣男都无罪呗?都是受害者咎由自取呗?他们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呗?你都告诉他你喜欢男生了,他还在你面前可劲地撩,不是因为他贱,是你自己把持不住呗?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禹璟哲瞭了张锐一眼,“看,旁观者清。那你说都这样了,我还是不怪他……这说明什么呢?非要我说出来吗?咱这刚谈成了上千万大单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张锐看着禹璟哲,无奈又无语地叹了口气,“得,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能原谅他,我不能,你让他以后小心点儿,小心背后挨砖头。”
      禹璟哲看着到最后都仍为他打抱不平的张锐,觉得这个发小真是没白交,甚感欣慰。

      两个吃完火锅后,禹璟哲跟着张锐回了家。

      张锐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这都是什么道理,凭什么你有家不能回,他要鸠占鹊巢啊?我越想越来气。”
      禹璟哲驾轻就熟地从冰箱里取了一瓶苏打水,边打开露台的玻璃门边解释道:“我就是想自己静一会儿,你忙你的,不要管我,也不要跟我说话。车我一会儿开走,你改天自己去取。”

      张锐盯着禹璟哲的背影,没辙地叹了口气。
      禹璟哲看着温文尔雅,耳根特别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但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数,主意特别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只要是他没想通的理谁说都不行。

      禹璟哲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揉了揉被晚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禹璟哲开着张锐的车回到了家。
      内心焦急又惶恐不安的许鸣曦,在玄关不知道转了第多少圈之后,终于如愿地等到了开门声。

      “你怎么还没睡?”
      “你为什么关手机?”
      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声。

      禹璟哲疑惑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应该是没电了,没注意。”
      许鸣曦又气又恼,想凶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又舍不得,最后只好醋溜溜地嘟囔了一句,“跟谁出去了,连手机关机了都不知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控制在禹璟哲可以听到的程度。
      然而禹璟哲并没有借机试探许鸣曦,看他会不会吃醋的心情,便实话实说道:“陪张锐吃了顿火锅,然后去他家坐了一会儿,没顾得上看手机。”说完盯着许鸣曦看了看,对方似急躁不安又好像如释重负。

      “干嘛?以为我不回来了?”禹璟哲只是看了眼许鸣曦的表情,当下便猜出了七八分,笑着调侃道:“别妄想了,这可是我家。”
      许鸣曦心说还好这是你家,不然我还真怕你跑了。
      “你以后出去回来晚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真的很担心你,而且你电话也打不通。”许鸣曦在禹璟哲即将跟他擦身而过的间隙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小似恳求。
      “可以。”禹璟哲站住了,然后在许鸣曦刚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看着他笑着补充道:“但是有必要吗?”

      许鸣曦一哽,条件反射地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禹璟哲抢先质问,“我们算什么?朋友?老同学?合租伙伴?啊不对……你并没有交房租给我,顶多算个借住人。但不管是哪一个,我好像都没有给你报备我行程的必要吧?”
      许鸣曦抓着禹璟哲衣袖的手紧了紧,心里好似有如针扎,“我们是朋友,是同学,是曾经的舍友。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成为你的房客。但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记得,我是你的倾慕者。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顿了顿,许鸣曦眼中的情感更为恳切,“禹璟哲,只要你需要,我愿意成为你的任何人。”

      禹璟哲站着没动,他看着许鸣曦,眼中波光闪动,“许鸣曦,我说过之前的那些,我都不怪你,因为你从未说过喜欢我,所以我只怪我会错了意,要得太多。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会再翻旧账了。现在,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因为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改正的机会。”

      “许鸣曦,你到底是爱我念我,还是仅仅对我心怀愧疚而已?你要知道,你过去给我一分,我都当三分拥有,但你现在即使给我十分,我也只敢拥有一分了。我不敢再相信你了,甚至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倘若你有半点儿的迟疑,我都希望你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因为过去,我真的没有怪你。”
      禹璟哲闭了闭眼,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这些话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不是我喜欢说这些,而是我在给你反悔的机会。许鸣曦,我真的不想再重复那段过去了,也不想再说这些了,我说这些的时候并不好过。所以如果你没有……”

      许鸣曦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伸手把禹璟哲猛地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
      禹璟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一刀又一刀,刀刀到肉,刀刀见血,疼得他快无法呼吸了。
      可他明白,说这些的禹璟哲,只会比他更疼。

      在禹璟哲的耳边轻轻地“嘘”了一声,许鸣曦柔声哄道:“不说了。乖,不说了。我都明白,我都知道。你以后什么都不用说,全都让我来说好不好?我爱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唯独我爱你这件事,不需要。过去是我懦弱无能,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但现在不会了。像你说的,过去我们都不提了,全都是我的错。现在你可以随便让我当你的备胎或者舔狗,尽情地吊着我,我都甘之如饴。只要你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就好……哪怕你最后喜欢上别人都没有关系,我只要还能找得到你就好。”

      禹璟哲在许鸣曦的怀里安静了好几秒,把眼眶里那股想要流泪的热意忍回去之后,他轻轻地挣开许鸣曦的怀抱,问:“过去在你心里真的过去了吗?你确定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不会带着负罪感吗?”
      许鸣曦心疼而深情地看着禹璟哲,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继而伸出手来撩开他额前被蹭乱的碎发,说:“不是负罪感,是悔恨,恨自己蹉跎掉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时光。六年……我们本该一起度过。那么多个春夏秋冬,我本该都和你一起度过。我们本该拥有比现在更长更快乐的回忆,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呢?你说你不怪我,可我怎么能不怪我自己。怪我明明爱你,却还是推开了你。”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许鸣曦冲着禹璟哲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以握手的姿势,“你好,禹璟哲,我叫许鸣曦。今年二十六岁,前十七年的时光里都没好好喜欢过什么人,你是我第一个认真喜欢,并且想要喜欢一辈子的。因为喜欢你,因为特别喜欢你,所以我面对你的时候会不自信,会惶恐,偶尔还会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这些希望你能谅解。我也知道过去的我让你心灰意冷,但我仍然奢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不用急着答应我的追求,最后更可以拒绝我的追求,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次机会。”
      “我爱不爱你,爱久见人心。”

      禹璟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许鸣曦冲自己伸出的那只右手上。
      记忆里,那是一只很温暖的手,虽然他只短暂的、好好的,握过几次而已。

      最后,他看到自己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许鸣曦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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