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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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充斥着加油声，尖叫声，主持人的解说声，这些混杂的声音被推上浪尖的时候，是第一队的比赛结束了。
“去吧，”霍愉依次拍了拍严盛，伍示，林临的肩，笑着说，“加油。”
起跑线上，严盛就在伍示的隔壁跑道，在哨响之前，他清了清嗓子对伍示说：“虽然我有很多事上都很感谢你，但我还是不会放水的。”
伍示回过头，盯着他：“你要是敢放水，老子就弄死你。”
“准备！”裁判大声喊了一声，随后他吹响口哨，“开始！”
起跑线上的选手们都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室外操场没有观众席，但跑道外缘还是站满了人，小姑娘儿不少，毕竟这个队伍平均颜值还是很有的看，严盛在年级里受欢迎是常事了，至于伍示，抛开他在班上让人望而止步的冷淡，相貌还是很吸引人的。
霍愉和余重就站在终点的裁判席外等他们，三个名字换着喊给他们加油，旁边还有二十多个班上的同学，多数是严盛的兄弟朋友或者林临的朋友，全都在激动的给他们俩喊加油。
霍愉看着跑道上，和严盛几乎是持平前进的伍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除了跑道外缘那些看颜值的小姑娘，就只有自己和余重加油吗？
心疼。
伍示夜跑挺多年的了，跑步上的耐力和体力是绝对在线的，他只是缺乏爆发力和被选中的天赋而已，长跑前期和中期都讲究匀速和保存体力，好最后冲刺，伍示的余光里能看到严盛的身影，时而领先自己，时而又和自己持平，可就是没有落后于自己过一次。
伍示第二圈过裁判席的时候，霍愉眼疾手快的拿走了旁边夏丹手上的助威棒，边晃边喊：“伍示！加油！”
余重很善解人意的跟着喊：“严盛！加油！林临！加油！”
严盛以前练田径的时候，只要在跑道上，只要在奔跑，他都可以做到眼里只有终点，只有前方，但这一次，他听到余重的加油声后，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往裁判席上望了一眼。
九中的操场是四百米的，一千米也就是差不多两圈半，第二圈过裁判席后，就只剩下最后的两百米了。
最后最有变数的两百米了。
霍愉刚刚大于场上每一个人的加油声。
严盛因为往裁判席上一望而下意识慢下来的动作。
伍示感觉很冷，蒙蒙细雨过后的寒冬，风里裹满了刺骨的寒意，从口鼻，从校服飞扬起来的空隙中灌进来，把伍示整个包围了起来。
可他同时也感觉很热，拼命的想赢，想超过严盛得到第一的心情，让他要燃起来了。
“严盛，加油！”跑道外缘，突然有个女生跑了起来，是伍示的前同桌刘茜，姑娘双手拢在嘴边，声音很嘹亮，“严盛你在干什么！别慢下来！第一是你的！你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你！加油！！！”
她这个响亮全场的动静也差不离是变相告白了。
余重听到心里都愣了愣。
刘茜居然喜欢严盛？
刘茜的声音成功的使严盛有些混乱的心绪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前方，猛地加快了速度。
是的，他一定要赢。
第一是他的。
必须是他的。
这是和以前的好胜心不一样的，这是想得到礼物和表扬的心情。
他一定要得到余重的认可。
伍示离终点还剩最后八十米的时候，严盛追了上来。
刚开始还是和他持平，可就在伍示拼死爆发的时候，严盛已经超过了他。
半米，一米……
“伍示加油！追上去！”
“冲啊伍示！！！”
霍愉和余重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伍示咬着牙，迈动着双腿，他看着前方严盛黑色的背影，他拼命的想追上去。
“啊！严盛第一！”
“严盛！”
“盛哥！”
“严盛，不错，辛苦了。”
伍示听着严盛跨过终点线后的尖叫声，发力跑过了终点线。
撑着腰站定的那一瞬间，伍示感觉全世界的寒风都向他吹来了。
他输了。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得了第二。
“伍示，”霍愉拉着伍示，把他带到了一边，他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拆开递给伍示，“很好了，擦擦汗。”
伍示甚至不敢抬头看霍愉，他接过霍愉递过来的湿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他闷着声音说：“不好。”
一点都不好。
余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严盛：“水。”
严盛笑着结果，灌下去两口后，他看着余重：“我赢了，余重，要给我奖励。”
余重看着他，心里在思索着。
“你不去谢谢刘茜吗？”半晌后，他说，“她很努力的给你加油了，冬天风大，她那么大声，风灌进嗓子里，喉咙会很疼的。”
“那你不疼吗？”严盛说，“我会去谢谢她，真的很感谢她，但余重，你一定要给我奖励，你答应过我的。”
余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塞给他：“我什么时候……”
严盛很认真的看着他，打断他的话：“你答应过我的。”
余重：“一千米还没完呢，这只是第一轮，下午还有第二轮晋级呢。”
严盛：“我下午第二轮也会赢的，你只要答应我，要给我奖励。”
余重终于点点头，像终于向什么妥协了似的，叹了口气说：“好。”
伍示拿湿巾把脸上擦得干干净净，他终于借由这些重复的擦拭动作来缓和了心里巨大的失落和难堪，从而抬起头，和霍愉对视着。
拥有重在参与的崇高体育精神的林临这个时候终于以最后一名的成绩，拖着残破的身体，气喘吁吁的迈过了终点线。
“林临你行不行啊！”
萧谙从霍愉的身后走出来，扶住了林临。
“你懂个屁，”林临挂在他身上，“老子没有放弃，你就不能嘲笑我。”
“我没嘲笑你，”萧谙几乎是抱着他往一边走，“你是英雄好不好？我的英雄好不好？”
霍愉揉了揉伍示半湿的头发，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他：“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看看严盛和林临，严盛等会儿还有一百米。”
伍示低垂着眼睛：“好。”
“你会给我什么奖励呢？”严盛精力十足的围着余重转圈，“我可以期待一下吗？我可以指定吗？”
余重被他晃烦了，冷着脸说：“你可以再多说两句，相信我，刚刚那张湿巾就是你第一的奖励了。”
严盛立刻站定，手指在嘴唇下做了个划过的动作，乖乖把嘴巴锁上了。
霍愉走到严盛面前，吹了通可爱的体育委员爱听的彩虹屁之后，又认真叮嘱：“你要好好休息休息，再拉伸拉伸，等会儿就是一百米了，一百米后还有接力，你才跑了一千米，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老师，”严盛笑着看向余重，“我参加的每一项比赛都要得第一，不是说说，是会很认真，很全力以赴的去做的，下午的一千米第二轮比赛，我也一定会得第一的。”
裁判席后面是通向室内体育馆的台阶，伍示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地面。
下午还有一千米的第二轮晋级。
那个时候，他能超过……
“没事儿，下午的时候，严盛已经跑了一百米和接力了，你下午一定会超过他的，我相信你。”
一个陌生好听的女声在伍示的后面响起。
伍示抬起头，往后看去。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生。
高马尾，清瘦白皙，挺好看的。
应该……不是他们班的。
“我叫原枝，原来的原，枝丫的枝。”原枝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高一八班的。”
伍示愣了愣。
“你叫伍示，”原枝从后面绕到伍示的旁边坐了下来，“我知道。”
伍示心里很平静，只有一丝不解：“有事吗？”
“大事，”原枝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拿了罐红牛出来，递到他面前，“现在要安慰你的大事，你看上去很想超过严盛得第一。”
伍示想起了她刚刚在自己身后说的话。
他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接原枝的红牛。
“谢谢，不用了，”伍示近乎冷淡的说，“我是很想赢过他，如果可以，我更想和他在同一个状态下赢过他。”
原枝拿着红牛，有些尴尬的“啊”了声。
伍示站了起来，往霍愉那边走。
“等会儿，”原枝也站起来追了过去，“把你微信给我呗，电话号码也行。”
伍示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没有。”
原枝不依不饶：“没有什么？□□也行啊。”
“没有，”伍示加快了脚步，“什么都没有。”
霍愉正在给等会儿要参加百米跑的另外几个人说话，伍示过去了，也就只是躲到了旁边的余重身后。
九班的高岭之花，永远的年级第一余重的名气在某些方面比严盛还大，原枝追到这边的时候，也终于不好意思的走了。
余重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伍示，不明所以的问：“你在干什么？”
那种已经结束了的事情应该没必要说，于是伍示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高兴了吗？”余重递给他一瓶新的矿泉水，“要我安慰安慰吗？”
“不要，”伍示接过水喝了口，“不用。”
严盛也在霍愉那边，余重就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还有下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百米赛和接力的时候，伍示都和霍愉余重在一起，给严盛加油。
伍示现在也多少滋生了点关于“班级荣誉感”的情感，尽管他很希望可以赢过严盛，但在给严盛加油的时候，他也是从心底的希望严盛能赢。
霍愉后来没有再对伍示说过安慰的话，关于下午的比赛也没有提，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白松露巧克力给他。
到严盛把百米赛和接力的第一都拿下后，伍示又和霍愉，余重，严盛去给女生那边的比赛加油去了，到上午所有的比赛都结束后，他的巧克力松露还剩两颗。
可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之前中午在学校的时候，伍示是几乎没有和霍愉一起吃过饭的，他和霍愉在学校的关系界限还是很分明的。
霍愉要去学校职工食堂吃饭，对象通常是某个老师，他也有自己的圈子。
而伍示，在和余重成为朋友之前，是一个人吃，和余重成为朋友后，就是和余重一起吃，到现在，是和余重，严盛，三个人一起吃。
“伍示，”余重帮严盛拿着他的骚白荧光黄发带，“走吧，去食堂。”
伍示看了看旁边的霍愉一眼，刚想回答，霍愉却抢在他前面开口了：“你们先去吧，我找伍示还有点事。”
伍示不明所以的看向霍愉：“嗯？”
“去吧。”霍愉又对余重说了句。
余重只好和严盛先走了。
伍示：“怎么了？”
“给你开小灶，”霍愉拍拍他的肩，“我点了外卖。”
伍示跟着他走，更好奇了：“学校不是不让任何人点外卖吗？”
“我点的比较特别，”霍愉笑笑说，“已经送到我办公室了。”
伍示：“嗯？”
教学楼霍愉办公室外，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秦池拎着一个大号的白色袋子，靠在墙上等人。
霍愉从楼梯上来后，看到是秦池吓了一跳，他快步走过去，问：“不是陆重来吗？”
“他不想来，”秦池笑笑说，“我就来了，红烧鱼，玉米排骨汤，红烧日本豆腐，清炒土豆丝，还有两瓶无糖奶茶，没有记错吧？”
“没错，”霍愉很不客气的从他手里接过袋子，“谢谢，还有，回去帮我告诉陆重，请他继续保持这份指使你的勇气。”
秦池笑着说：“你对我真的意见很大啊。”
霍愉打开办公室的门，对他笑了笑：“毕竟我自私还护犊子嘛。”
伍示在半米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霍愉把袋子放到了里面的办公桌，又跑出来叫伍示。
伍示走了过去，经过秦池的时候和他对视了一眼。
秦池转身离开了。
霍愉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开始从袋子里拿一次性餐盒出来。
伍示坐在他对面，问：“那个是？”
“我……”霍愉想了想，不情不愿的说，“一个朋友。”
“朋友？”
“大学朋友，还……算熟，他今天刚好经过这边，就……”
伍示把餐盒一个个揭开，心想：好有鬼的一个朋友。
“你这么给我开小灶？”伍示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看你之前难过那样儿，”霍愉给他的饭盒里夹着鱼，“你要是高兴了，那别人看见了就看见了。”
“我……”伍示眼眶突然有些热，“谢谢。”
“不用谢，”霍愉笑着说，“加油吃，下午加油跑。”
伍示吸了吸鼻子：“嗯。”
秦池带的菜都挺好吃的，伍示和霍愉吃完后，正站着消食，突然很明显的感受到没开灯的办公室里光线暗了下来，他心里渐渐有点不安，大概五分钟后，天空突然惊起一个轰雷，瓢泼大雨继而浇了下来。
“我艹。”伍示没忍住骂了一句。
一个半小时后，就是一千米的第二轮晋级赛了。
霍愉这时候也顾不上纠正伍示的脏话了，他拿出手机点进天气里一刷，未来五个小时内，都是大雨。
“不对啊，”霍愉说，“昨天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是阴的，不然学校今天也不会举行运动会，为什么现在变成大雨了。”
伍示感觉整个人心都凉了，很绝望。
“因为天气没有预料到呗，”他低沉着声音说，“下午除了一千米，也就只有跳远，跳高，扔实心球这些可以在室内举行的项目了，不会影响到运动会的进行的。”
室内体育馆不大，就是个羽毛球场而已，根本支持不了一千米的比赛，所以下午的一千米大概率会被取消。
霍愉大概也是猜到了这点，连忙说：“说不定雨等会儿就停了，没事的。”
“嗞啦……”办公室年久失修的广播突然半死不活的响了。
校长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全体师生注意，全体师生注意，天气突然变化，短时间内都是暴风雨，下午的各个项目改到室内体育馆进行，下午的一千米取消，以第一轮，每个队的第一名为准进行颁奖，由于学校的时间安排带来的疏忽，我在这里向大家道……”
伍示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尽管在雨落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霍……”伍示看向面前的霍愉，感觉又有点没出息的想哭了，“对不起，我……”
“说什么呢，”霍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近，轻轻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温柔的说，“你很努力了，我都看得到，我之前是骗你的，其实我可会画画了，我会画一张最真心实意的奖状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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