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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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湿冷的雨露黏附着灰黑的肌肤，冯致远用带着温度的指尖抚上闭着的那双眼睛。
洞内无光，只有昏黄的一盏油灯。
冯致远双手结印，面前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是一双几为眼白的浑浊眸子。
已不是活人的眼睛了。
冯致远将自己手上带着的青袍披在身前人的身上，轻轻地拢了拢：“师弟啊，你让我可怎么向师傅交代……”
昏黄的烛火轻晃，照出黑暗中莫长老的那张脸。
冯致远缓缓围着莫华转了一圈，人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穿着青色的袍子，但是却没以前那分张扬。
“师兄不需要你给师兄什么东西。”冯致远注视着那双白瞳。
沉重的洞门落下，最后一抹烛光被带离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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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莫长老已经死了？”沈非看着自己不着调的师叔，不太敢相信。
静虚在沈非一出观门时就把人拉到了旁边，随便找了个地儿就打开了话匣子：“还能有假？这可是我看见的。”
沈非：“那你不救他？”
静虚伸手就是给他脑袋一巴掌：“我没赶上！”他算出来人有事的时候已经晚了，跑过去也只是收拾残局。
沈非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他当时料到那人身边的鬼物力量如果不加抑制的话后续将更加恐怖，只是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没控制住。
静虚没管沈非在想什么，照旧说他的：“我就说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我跑过去想跟那小子收了这只鬼物时他还舍不得。”静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想炼鬼镇派，到底还是得有命留。”
沈非双目一震，那天晚上他以为是莫长老未控制住那只强大的鬼物，所以才让它失控跑出来害人，现下看来，竟真是莫长老害的那三人。
“那现在莫长老的尸身？”
静虚吹胡子瞪眼：“我出的力，倒叫人家师兄捡了便宜。”
沈非没再说什么，身后的男鬼贴他很近，那双宽大的手一只搭在他的肩膀上，既挡了风雪，也桎梏着他的身体。
静虚瞟了一眼自己师侄肩膀上那双手，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拂尘：“我说你小子，虽然说也算是我半个徒弟，该小心的也还是要小心。”
沈非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什么，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还有，你自己最近少去惹南湘派的。”静虚嘱咐，“不太平。”
沈非点头。
山上风雪大，沈非却没从自己这位不着调的师叔身上看出来半点冷的痕迹，他常年一身旧道服，里面也没见他夹什么棉，看着却像是保暖效果很好的样子。
沈非在寒风里打了个寒战，身后的鬼贴他更紧了。
时候不早了，要早些下山，沈非转身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少了点动静。
霍裘竟然没跟上他。
“走了。”沈非说。
白茫茫的天幕之下，只看得到山石的漆黑，那只鬼站在大雪里，像是细针刺入皮肤里渗出的那滴血，无端地让他心慌。
一抹黑影飘了过来，又站在了他的身边，沈非松了口气，难得地伸手去拉那只苍白的手：“走吧。”
“嘶——”沈非脚步一滞，双手一僵，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他温暖的颈窝处，拉出了一根细带，山顶的风和碎雪几乎是一瞬间就将玻璃瓶上的温暖卷了个干净。
瓶子又回到了霍裘手里。
沈非倒是没细想，怒道：“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霍裘却没说回不回去，聒噪的风雪里，他喊了一声“哥哥”。
沈非气的拍了一下男鬼的头，还是伸直了手拍的：“现在舍得叫哥哥了？”在这又冷又冻的地方来跟他煽情！
一阵风雪，霍裘没再说什么，跟在沈非身后下了山。
才下了四分之一的时候，沈非在半道上救了个人，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胡大，估摸着是被长老们下在附近的阵法拦了下来，绕了半天晕过去了。
本来就心中就不太痛快，沈非也不惯着胡大，一把冷雪给人弄醒了。
胡大迷迷瞪瞪醒过来，张嘴就道：“兄弟，你也来爬山啊？”
倒是省了他解释的功夫。
但胡大是个倔驴，酷爱爬山且从来没有爬到一半就中途折返的事儿，非要封顶。
沈非只能让身边的男鬼跟着胡大，自己一个人先行回去。
朴素的小院内，霍锦心正在练剑，沈非走过去的时候被浇叫住了：“你得回霍家一趟。”沈非听了暗道不好，自从修道之后感觉自己就好像那个陀螺，转来转去的没个休息的时候，现在又突然说要回霍家，这么远的距离他怕是坐车都要好几天。
不过还能怎么样呢，事情还是要干完。
择日不如撞日，他干事情不喜欢拖着，拖久了就更不想去做了，当下就定了车票。
离彻底封印就只有几日了，这几日各派的氛围明显没有之前凝重，大家走在路上没有前段时间那么行色匆匆，沈非散步的路上应了好几个人的招呼，有的竟然已经开始策划起封印完成后的云游生活了。
他还没有云游过，他曾经听观里的师兄提起过，很多师兄弟都会是到了十多岁就出去云游了，虽然物质条件不好，但能够见到那种各样的人和事，他很早就开始憧憬自己的云游生活了。
带着一只鬼一起云游......想想都很带感啊。
自己在想什么呢，沈非摇头笑了笑，事情还没完呢，他就开始幻想美好生活了。
华孚山终年积雪，山脚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到夜里便开始吹起刺骨的冷风，尽管没有夹杂着风雪，但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沈非一直在窗前等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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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哀云挂满了华孚山的天空，沈非才走出门几步，就遇到了霍锦心。墨绿的山林间，那一身靛蓝色的道袍和及腰长发总是格外显眼，霍锦心从小在他眼里就好像是个非人类的存在，总是起得很早，他早上看见她的第一眼，永远都是她在练剑。
一个人到底是靠着什么样的信仰才能坚持意见时期数十年如一日的？
沈非心底满是敬佩，在他看来只有这种人才能算得上是道术有成，等光虚掌门退休了......沈非私底下觉得霍锦心就是做掌门的料子。
“沈非，你打算神明时候动身？”清冷的声音传来，霍锦心的目光却并未看向他。
沈非顿时有一种被班主任催作业的感觉，不过他原本就打算下午出发，心里面的紧迫感少了几分。
但到底是要他回去干什么?霍姑姑也没跟他说啊。
沈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嘴问了一句。
“你先回去，等到了霍家我自然会和你说。”霍锦心道。
原本沈非还想等霍裘一同前往霍家......其实霍锦心没有点名说让霍裘陪着他一起去的，但是自己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将霍裘算到他的行程里了呢？自己这莫非不是已经习惯了霍三岁的陪伴？
沈非在心里默念了霍三岁这三个字两遍，又尝试着念了霍裘连个字，发现还是前面三个字顺嘴。
直到寂静的绿林染上了正午阳光的暖黄，沈非也没有看见那只男鬼的身影。
沈非不便再等。
“他走了？”落日的余晖将山顶的雪照的血红，太虚拿着拂尘从结界中走出，霍锦心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给静虚披了一件披风。
“已经走了两天了，短时间内回不来。”霍锦心回道，“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太虚咳嗽了两声，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守着封印的确让他这把老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但在自己的的一大弟子面前还是不能太跌面子，老道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皱眉道：“这天冷的。”
太虚回头：“他还小，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是要把这一整座山全部掩埋，在满天的风雪里，霍锦心看见不远处飞来一个黑影，静虚利剑一收，稳稳地落在雪地之上。
“果然不出你所料，冯致远那小子不肯交出他师弟。”静虚衣袍一甩，凭空翻了一个白眼。
太虚叹了口气。
深雪，大风，迟暮。
一个人从荡漾的结界中走来，苍老的双手搭在两个师弟身上。
两人见光虚那似笑非笑的老好人样子又发不出脾气了。
“师兄。”两人喊道。
光虚抬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静虚踌躇地走上前两部，又停在了原地。
他觉得他师兄的眸子越发的浑浊了。
光虚望着漫天的风雪道：“这不怪他。”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他下山云游，到南湘派时时碰到了才刚到他膝盖高的冯致远，那时候他身边就跟着一个不爱说话但是爱抢人东西的小孩。
不过他抢的东西都给了冯致远。
现在别人要和冯致远抢那个小孩，他当然不给。
“锦心啊，”光虚突然喊了声，“再去看看你哥吧。”
当年的我为什么不直接写恋爱小甜饼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