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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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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过后,沈非总觉得掌门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开始格外地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难不成这是见自己天赋绝佳打算将自己好好培养?
面对时常出现在自己房间、经常问和自己都对霍裘的态度、动不动就送自己东西、还要陪自己一起练功的掌门,沈非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姑姑让他放宽心,但说这句话时沈非感觉到就连霍姑姑也没了往日那番坚定。
不过总不会是害他。
“掌门,霍裘到底还要多久才回来啊?”又过了几日,弟子们已经在准备收拾行囊返程了,也还没等到霍裘要回来的消息。
沈非有些坐不住了。
“你这么担心他干什么。”沈非听光虚说道,一时之间语塞。
沈非:“他算是弟子的家人?”
他又看到光虚掌门笑了。
掌门真是越来越怪了。
最后沈非也没能问出个结果来,霍锦心不久后就过来让他收拾行李回凌云观去。一群人好似在尘埃落定后谁也没想起霍裘来,各自干着手头的事,时间一到就高高兴兴地收拾行囊准备回家。
沈非去找了光虚:“掌门,弟子还是放心不下霍裘,想现在这边等他出来。”
辗转反侧几个晚上睡不着之后,沈非不得不承认这只鬼已经在自己心里住下了,不管是以前霍三岁还是现在的霍裘,他一天见不到那个身影就难受。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直接在这儿等他出来,也好过回去继续失眠。
这是沈非第三次见到掌门笑,而且笑的极其明显。
“你不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沈非觉得掌门这话问的就十分奇怪,好像生怕他后悔一样,那双浑浊的眸子与自己视线相交,无端吓得他一激灵。
“弟子不后悔。”
掌门踱步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树梢的微响,那双布鞋慢慢地走出自己的视线,声音停了下来。
沈非想转过头去,颈窝处却覆上来一只冰冷的手,是掌门的手,他却觉得那种触感干过于细腻,压根就不像一个老人的手。难不成得道之人的手就是会比较年轻吗?
“掌门......”沈非眼前一黑,瘫倒在身后之人的怀里。
“既然你都说要陪着我了,那就永远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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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才出来溜达一会儿,几个师兄弟就紧跟着去练功,一路上说说笑笑,半点不见几个月前的沉闷。
华孚山的事已经过去快十天了,弟子们一开始还在谈论这个十多天前的大事,又过了几天,随着宗门会考将近,这事儿竟也算不得师兄弟们口中的大事了,毕竟天大地大,眼前最大。
这次会考不同以往,竟是太虚长老主持,以往都是掌门主持,太虚长老巡视,这次竟然未见掌门。
想来应该是前几个月操劳过度,闭关修养去了。弟子们对自己的猜测十分满意,觉得就是如此。
静虚与太虚却不如小辈们如此放松,毕竟他们也是快十天未见到自己师兄了。
自从前几天师兄在华孚山执意让他们先行一步,自己处理一些后续事宜之后,便未有音讯。
“要不咱们还是回山上看看吧。”静虚冲正在闭目养神的太虚提议他,“反正就算我们两个去了,师兄顶多骂我们两一顿,又不能把我们两个吃了。”
太虚少有的觉得自己这个同门说的在理,两人没再说什么,给霍锦心留了一封信便匆匆下了山。
一路上,太虚望着自己身侧飘飞而过的浮云愣神,到了这个年纪难免会忍不住会念从前,但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让他在很多时候都记不清楚自己最初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刚来凌云观的时候有很多师兄,但到了后来,竟就只剩下掌门师兄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静虚的声音让他差点神魂不稳。
但他这次不想跟这人一般计较:“我在想师兄。”
“其实我也是。”静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长老的样子,“咱们可就这么一位师兄了。真出点什么事这辈子可就没人把咱两个当师弟了。”
太虚朝着静虚头顶就是一巴掌:“闭嘴。”
二人吵吵闹闹的,却也不耽误脚程,出了市区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改用了道门传统交通方式,没有一天就到了华孚山。
静虚前脚刚停下来,后脚就拉着太虚往前跑。
“师兄肯定已经成功了!”
太虚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分明才离开了几天,现在孚华山上却冰雪已化,满目皆是绿荫。
相传华孚山原本并不是一座雪山,只是先人将鬼域与人界的接口设在此处,漫天的阴气才凝成了这些风雪,如今封印加固,鬼气不再外泄,周边的环境也就变了。
没有风雪的阻挡,两人很快就到了封印口处,可找了半天却不得而入。
静虚急得在地上跺脚:“你说咱们堂堂两个长老,竟然找不到路!”
“师兄!”静虚面子也不要了,闭眼一喊。
他就这么吼了一声,身后的结界开了。
太虚刚想把已经愣掉的人扯到结界里,却未想到结界却在下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终,只留下了不知何时落在脚边的一本书。
“这是?”静虚回过神来问。
太虚将信翻正:“观主日记?”
那是一本普通的本子,光虚的弟子都有几本这样的册子,平时生活为了给弟子们记录课业和笔记的,但这上面却写着“观主日记”四个字,光虚派中道观无数,倒是有不少观主。
静虚凑上来翻开了第一页。
“师兄的日记。”
“嗯。”
两个人不再说话,身边的春意盎然昭告着事情的结果,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有一个人迟迟未归。
静坐于和煦的暖阳中,细看着每一笔苍老的笔迹。
青草的的末端透着泥土的芬芳,一只白色蝴蝶落在绿荫荫的草地之上,荡起一点涟漪;一只蚂蚁穿过密密麻麻的草茎,终于抵达自己的巢穴,将辛苦寻觅的食物献给蚁群;一滴露水在草尖晃荡,直至被骄阳晒干,也未落到泥土之中。
静虚就这样看着身边的万物。
黑暗再次笼罩在华孚山顶。
“师兄都没跟我们道个别,太不够意思了。”静虚说。
太虚沉默了一会儿道:“想来在阵法进行至最后一步时间,师兄就已经和霍裘换了位置。”
“是啊,”静虚嘶哑着声音:“封印大阵除却可以用至阴之物作为阵眼,亦可以用极阳的得道之人,只不过生人活祭过于残忍,几乎无人敢用。”
静虚:“师兄怕是很早就和霍家说了这事。”
“我竟不知。”太虚望着夜空,他早早就入了宗门,一入宗门便跟在光虚身边修行,他以为师兄会和他说。
想是看出来太虚所想的事,静虚道:“掌门师兄怎么可能舍得让我们两个去赴死。”
师兄他不会说,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舍身入阵法,数十年的光阴里,他一直将师弟们护在身后。
掌门师兄一直是这样的吗?
静虚终于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掌门师兄也还是别人的师弟。
掌门师兄常和他说那位宗门的大师兄,也常跟在那位大师兄身后修行。
大师兄惊才艳艳,是宗门翘楚。
“师兄师兄!”他常常听见掌门师兄这么喊,有一日,掌门师兄很开心地跑回房间,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木剑。
“师弟你看,这是大师兄送给我的木剑!”他笑的很大声,拿着那把木剑挥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到床头。
“悄悄跟你说,”年幼的掌门师兄活泼的样子时候那样的模糊。
他说:“大师兄说他就做了一把剑,既然送给了我,就要我和他一起好好守护咱们天虚派。”
“其实大师兄不说我也会好好守护天虚派的!”年轻时候总是会有豪言壮语,就连后来沉默稳重的掌门师兄也不例外。
几年后,天虚下山镇邪。
那次下山的师兄很多,回来的却很少,就连掌门师兄那样崇敬的大师兄,他都再也没见过。从此,天虚这个名字在世间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掌门师兄变成了观里唯一的师兄,师兄常笑,却总是浅浅的,对每一个师弟都很慈爱,却很少和他们说话。
太虚想,一个人要背负多重的责任,才会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静虚看着漆黑的夜色:“走吧。”
“再陪师兄一个晚上吧。”
静虚看似无奈地盘腿坐回草地之上:“我看你是还想再做一晚上师弟。”
偌大的天地,只剩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