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诗·亡魂·狼与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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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特意挑了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拿了张手帕垫在地上坐下，一边听宋庭说话一边在扬辂的包里翻东西。
“头晕的感觉大概持续了多长时间？”林尽染用手电筒照一个药盒，看了一眼名字后又扔回去。
宋庭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好像持续了挺久的。”
林尽染点头，又找出一盒药：“除了头晕、耳鸣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觉得听力好像不太好了，虽然站在我旁边说话的时候也听不清楚。”
林尽染顿了一下，撩起眼皮对他说：“这是你本身就有的毛病，现在又复发了而已，超出我的职业范围了，先把这个戴上吧。”
她递过来的是一对助听器，宋庭愣了一下，接过来却并没有戴上，而是很认真的反问林尽染：“林医生，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那我可就不配合了。”
林尽染似乎挑了挑眉：“你能怎么不配合？”
“方式有很多啊，但是林医生，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信息，甚至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宋庭笑了，“你要不承认，那我就默认是你暗恋我了。”
林尽染终于找出了正确的药，她按出两颗药丸，有点无奈：“我以前去医院的时候见过你，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大概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吧，听说你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一阵子了，我和几个护士很熟，就听说过一点消息。”
宋庭不信：“听说过能记这么牢？”
她正在包里找水：“倒也不是，只是因为你太特别了，院长说你是‘镇院之宝’。因为你是院长带回来的，听他说是从火场里救出来的，身体状况一切良好，就是听力受损很严重。不过还是处于可以挽救的程度，但是你死活不肯治疗，弄得医院鸡飞狗跳的，还经常给医院的小护士洗脑。”
林尽染把药和水递给他：“我和那家医院关系比较近，想不了解都难。”
宋庭看着那两颗药丸，心情复杂：“那怎么不早说。”
“稳定情绪缓解心情的特效药，没毒，放心吃。”林尽染催促他吃药，“想想自己的身价吧镇院之宝，我们也会受到很多约束的，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多说。”
宋庭面无表情的吞了药：“你之前一直避而不谈的DCMR也是不该说的话吗？”
林尽染不置可否，宋庭也没有继续追究，细细回忆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十二年，越发觉得诡异。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背后就传来了响动，男男女女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就大起来了。
“绿色的是什么东西啊，鬼火吗？到处都是。”
“有点不像鬼火啊，比鬼火要小要亮。”
“不是鬼火。”扬辂的面孔在火光中很柔和，“是野狼的眼睛。”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变幻莫测，反倒是徐吹醒最打破僵局：“可是野狼看上去离我们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是不是证明他们不能进坟地里呢？”
穆华熔应和：“对对对，这就是墓碑上说的‘庇佑’的意思对吧。”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坟场并不大，整个草原上都是狼群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也不免听的人人心惶惶。
宋庭独自一个人在那儿思考人生，脚边放着扬辂的包，草原的月光很亮，夜晚的风并不大，阴凉又舒爽，他穿的挺薄，但一看就是个不怕冻的主。
扬辂正打算走过去，看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愣住了。
那些曾经被他深深压抑的、歇斯底里的日子再度噩梦一般的绕上他的心头，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耳朵怎么了？”
宋庭倒是不大在意，随口回他：“没什么，林医生说是老毛病了。不过你包里居然连助听器都有，备的挺全啊。”
扬辂的目光软下来，没有说话。
随即又听见那人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扬部，林医生说她很早就认识我了，你呢？”
扬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宋庭接着往下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口中那个神秘的‘DCMR’和规定很多的研究所，好想和我有不小的关系。不然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重视我？”
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这话扬辂不能说。
宋庭笑的有些恶劣：“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不过我现在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不太理解我到底有什么价值。”
扬辂:……你保持现状就很有价值。
他问：“需要我配合吗？”
扬辂：“？”
他自问自答：“如果我不配合，扬部会不会很难做。”
扬辂：……并不会。
四周骤然寂静下来，围着火的众人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宋庭的声音被他压得很低。
“我想见一见那个人。”
扬辂：“谁？”
“把我救出来的人。”宋庭的眼里有很多很漂亮的东西，“问他为什么把我救出来，顺便……谢谢他。”
扬辂不知道宋庭要谢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谢的，只是觉得心被一根伸缩困得很紧很紧，血液禁受不住地外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刀在他心口。
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他叹了口气，心说你不会谢他的。
相反，你恨他入骨。
*
所有人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晚上，天擦亮的时候，围在坟地四周的狼群才散了，它们奔往四面八方，一眨眼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陆虽然虚虚松了口气：“终于走了，整个晚上都盯着狼眼睛真是太吓人了。”
徐吹醒一个哈欠把眼泪挤出来了。
在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困倦和疲劳感纷至沓来，离天彻底亮大概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就都找了个干净的地小憩了一会儿。
眼睛一闭一睁，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简单分配了一下今天的任务，所有人就打算先去公告栏看看情况，饿了这么长时间，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总算到了公告栏，陆虽然饿的快走不动路了。
【第四区诗言大草原，697974实验正式开始，实验者成功加入实验，实验时间十天。实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诗歌鉴赏与语言赏析。697974实验求助台设置在湖边，咨询员：3组苑蟾。】
公告栏的另一边挂着一首小诗。
天黑黑，野狼追，
三口两口分美味。
天光亮，野狼归，
羔羊成群撒欢跑。
狼不吃羊，
狼不吃羊，
砰的一声争先叫。
“湖在哪里？狼为什么不吃羊？砰的一声是什么？哪里能吃东西？”陆虽然懵逼了，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
徐吹醒若有所思：“直觉告诉我这首诗很重要，之前碰见过的公告栏上面绝对不会有无用信息的。”
云适见所有人陷入思考，默默举了个手：“我刚好像看见了几只羊。”
陆虽然：“在哪？”
云适非常怀疑陆虽然有一种把羊现烤现吃的冲动。
他指了指某个方向：“那边，我猜牧羊人去那个方向放羊了。”说着回头看了牧羊人的家，然后问扬辂：“我们需要过去看看吗？”
扬辂笑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呢？”
徐吹醒：“我没意见，对吧漾漾。”她说完看吴漾，后者点头。
“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牧羊人讨点吃的东西。”陆虽然迫不及待跃跃欲试，揽过云适的肩，“哪个方向啊？”
云适僵了两秒没动，随后勉强放松了一点，带头走过去。
宋庭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扬辂偷偷碰了碰他，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宋庭愣了一下，摊开手掌，对方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
塑料包装纸包着他挺喜欢的一块饼干。
“我还以为没有余粮了，今天早上的意外之喜就送给你了。”
宋庭没忍住笑了一声：“扬部，你一直这么贴心，我会很难办的。”
扬辂拧开水杯的盖子：“难办什么？”
宋庭把玩着手中的饼干，没有要吃的打算：“我怕我无法自拔的爱上你啊。”
“……咳咳……咳。”扬辂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得咳嗽起来，顺了两口气后很平静的回答：“你现在不吃到时候胃不舒服我可没药。”
宋庭笑意更甚：“那么多人没东西吃呢，我一个人吃东西不太好吧，而且我昨天看你背包里有胃药啊，哪来的？”
扬辂的表情有点纠结：“那你……偷偷吃。”
见对方回避胃药这个话题，宋庭有点意兴阑珊，懒洋洋的撕开包装：“行吧，偷偷吃。”
确认宋庭乖乖吃饼干不讲话了以后，扬辂才松了口气，跟这个时候的他说话每一步都在踩雷。
云适指的那个山坡看上去挺近，其实走起啦很花时间，草场太大了，清一色都是同样的景象，很容易让人走的头晕眼花，等终于爬上山坡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已经累得要走不动了。
但是还算有收获，不远处就是一个不大的湖，湖面干净，蔚蓝的天空倒映在湖上，湖边有雪白的羔羊在撒欢奔跑，衣着朴素的牧羊人坐在湖边。
更令人惊喜的是，求助台就在湖的另一边，那里正在烤羊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诗·亡魂·狼与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