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秋·竹林·山雨后（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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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琚觉得宋庭就是个恶魔。
尤其是在他拿着剁骨刀一刀一刀砍下来的时候，腕骨、手肘、胳膊、肋骨、心肺，剥皮抽筋。
但是他死不了。
宋庭甚至还把沈琚的脑袋固定在了某个地方，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肢解他身体的过程。
更过分的是，他一边割肉，一边还要和沈琚聊天。
“沈老板，肌肉不错啊。”宋庭一刀剁下去。
“沈老板，你吸烟吗？肺怎么会这么黑啊。”宋庭的衬衫渐满了血浆。
“沈老板，这东西留着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吧，我帮你摘了，不用客气，啊。”宋庭笑容灿烂极了，一把沾满血的刀在沈琚脑袋前晃来晃去。
“你要做什么！”
宋庭正在进行他的手术，“别紧张，沈老板，你这玩意儿害人不浅，但毕竟没对我做什么，我只是嫌它碍眼，会有人替我解决的，听话，别闹。”
沈琚赶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头皮一片发麻，所有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后到达顶点，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吼道：“不——不——别这样！除了这个——”
宋庭歪着头：“嗯？沈老板很享受这个过程啊，那好吧，放轻松，不会痛的。”
这种将斩不斩的气氛真是诡异极了，冰凉的刀身贴着沈琚下半身的某个东西上，宋庭甚至还在轻轻的哼着一首歌。
在轻快的歌声、忽闪的黑暗、林尽染沉默的注视和沈琚的尖叫声中，宋庭挑着眉阉了沈琚，把那血淋淋的玩意儿包在布里，又看了一眼沈琚面如死灰的脸。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沈老板。”宋庭划开他大腿的肉，露出里面的骨头，“你一定没有对你的猎物这么做过吧，或许你想过，但是今天以后，你应该就不会喜欢了吧。”
“可是沈老板。”宋庭把他沾着皮肉的骨头剥出来。
“我可真是……不要太喜欢了。”
宋庭弄完他的左腿，又开始对他的右腿下手，依旧是闲聊的语气：“沈老板，为什么这里一直是秋天呢？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下雨呢？为什么你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呢？”
沈琚似乎是张了张嘴，宋庭却轻轻摇了摇头：“嘘——别说话，我不想知道。”
宋庭终于把沈琚直接完毕，他拎起沈琚的脑袋，在林尽染复杂的眼神中微微一笑：“辛苦了，林医生。”
林尽染：看你分尸是挺辛苦的。
守在□□的一群人正焦急的等着扬辂发号施令，但是无所不惧的扬部在看到宋庭提着一个脑袋过来的时候，心情是真的有点震撼。
“来，送扬部个礼物。”那人大大方方的把手沈琚的脑袋往他眼前一举。
扬辂的目光简直要把宋庭里里外外穿透了，确认宋庭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笑道：“你这礼物倒是有点贵重啊。”
宋庭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帮我拎一下，太重了这玩意儿。”
沈琚：？？？
他回头笑了笑：“林医生，帮我个忙好不好。”
林尽染：“……说。”
“给每人分一块肉，或者骨头也可以，哦对了，苏稚先别给，麻烦了。”
林尽染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她还是根据宋庭的要求把他从沈琚身上剁下来的肉挨个分给每一个人，也许是宋庭有意为之，所有人都能正好分到一块，分到最后，除了一块血布，一点儿不剩。
“你要做什么？”
“麻烦扬部带我去找一下苏稚，行吗？”
扬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宋庭这才不紧不慢的扬了扬手上的一个小布包，“就刚才，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沈琚这个人，不是用普通的方法就能杀掉的，但是吧他就是不肯告诉我，所以呢，我只能试了一下这个方法。”说到这，他轻笑了一声，“他作孽那么多，最痛苦的办法，不就是让他曾经伤害过的所有人，用他们的方式践踏他吗？”
“就像被自己做的孽反噬一样？”
宋庭啧了一声：“扬部真聪明。”
被夸的人不是很高兴，他皱了皱眉，反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宋庭很无辜：“啊？我能对他做什么？扬部，你太看得起我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做点什么才不是你吧。”他们已经可以看见苏稚了，少年站在门口，眼里像漫漫星河闪烁。
苏稚率先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扬辂拍了拍宋庭的肩，示意让他来说。
宋庭把布包递到苏稚的手里。
苏稚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什么？”
宋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喔，就刚才把沈琚阉了，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处理比较恰当，用你想的方式毁了吧。”
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变得烫手，苏稚有点手足无措：“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宋庭把手放在他肩头，“给过去道个别，以后就是全新的你了，你还有很好的未来。”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有苏稚垂着头，在思考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谢谢。”
“那就走吧，女士优先。”最后是对一直没出声的徐吹醒和吴漾说的。
回到大厅，所有人都闹哄哄的聚成一团，宋庭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扬辂递给他一个铁质的东西。
“这什么？”
“勉强可以当做扩音器用的东西。”他答得很从容。
挺好。宋庭就这么收着了，他嗯了一个按键，咳嗽了一声，整个大厅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首先恭喜各位逃出生天，都还记得沈琚是怎么对你们的吧，刚才你们领到的东西就是从他身上切下来的，且用且珍惜，毕竟只有一块。现在处决权全部交给你们，所有的痛苦都会反噬到沈琚本人身上，想报仇吗？就趁现在。”
大厅先是窸窸窣窣了一阵，宋庭的推测没错，在沈琚被他惨无人道的分尸之后，这里的人受他的影响越来越弱了，原本被沈琚美化过的痛苦记忆也重新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把一张皮摔到墙上，发狠了似的撕裂摔打，受到鼓舞的人们纷纷躁动起来。
宋庭抬眼笑了一下，“其次让我们来感谢一下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吧，感谢苏稚同志的坚定意志和永不言弃的精神，才能让我们更快的揭露沈琚的真面目。感谢林尽染林医生的英勇行为，作为首个提刀上场冲锋的女将，为我们揭开了斩裂沈琚的序幕，实在是功不可没。最后感谢一下扬辂先生，如果没有他，所有人都会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是在别墅里到处乱窜，最后死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他向上望了一眼，很是不满：“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表彰大会？”扬辂从他手中收回扩音器，指了指被宋庭踩在脚底的脑袋，“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置？”
宋庭往下看了一眼，很无所谓的样子，“这个啊，还需要扬部帮点忙。”
“嗯？”
“有硫酸吗？”宋庭把脚放下来，“或者什么腐蚀性强的，能毁容的东西也行。”
“……”扬辂说，“我还真有。”
“镊子有吗？小刀有吗？”
扬辂警觉：“你想做什么？”
宋庭失笑，伸出脚把想要逃的脑袋勾回来，“报点私仇。”
扬辂把东西一一从包里找出来递给他，宋庭道了声谢，把拿着镊子把脑袋安放在地上。
“沈老板，你在我肩上咬过一口，让我觉得非常、非常恶心，怎么办呢，你的牙齿还是不要了吧。”
“沈老板的刷牙习惯不是很好呢。”
“咦，还有菜叶子，沈老板真不细心。”
“沈老板，你还有颗牙齿烂了啊。”
“啧啧啧，真脏。”
他拔一颗牙就评价一下，直到沈琚满口鲜血，说不出话。
“沈老板，我到现在还能回想你舌头有多令人作呕。”宋庭拿出刀，“舌头，也不要了吧。”
“沈老板，你的眼睛看过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了，所以很抱歉，眼睛也不能帮你留下来了。”
“沈老板，你的皮肤保养挺好啊，是不是没被打过，放心，我不打你，硫酸能代劳的东西，何必我亲自动手。”
“沈老板，我的耳朵现在还疼着呢，你也该尝尝这种痛，对吧？”
“沈老板，你的脑子太不干净了，真的，这种东西不能留啊，没关系，我帮你一键删除。”
一瓶硫酸下，在高贵的皮囊也化作腐朽。
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雨停了。”
天亮了。
别墅消失了。
秋天过去了。
总有人说秋天萧瑟、凄凉，所以我不喜欢它。实际上，秋天残忍恶劣，它剥夺美好，它让万物归零。
宋庭看不见远处的人，巨大的竹林隔绝了他的视线，在一场山雨之后，竹笋拔地而起，在几分钟内长成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地上开满了野花。
山里对于季节的区分其实一直都很模糊，可是花开了，就会有很多人觉得，应该是春天来了吧。
只有手上的血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
太阳已经出来了，被大雨冲刷过后的山林无比的安静，山雾缥缈，仿佛所有的人都被隔绝开了，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宋庭眨了眨眼，不自觉的抚上耳朵里的助听器，看向眼前的扬辂。
他的背后是一根粗壮到难以想象的竹子，面前是林间迷雾里温润如水的男人。
宋庭突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他说，“扬部，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把扬辂劈了个外焦里嫩，他垂下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宋庭一眼，心里却如惊涛骇浪。
他原本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时机——也许就是马上，不料却被对方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
带着不自然的犹豫，扬辂本想错开他的视线，目光却停留在宋庭安静隽秀的眉眼。
他眼如雨后被打湿的桃花瓣，看上去似乎只是玩笑地随口问了一句，稀星的金斑落在他的脸上、肩上，在朦胧的柔光里，他好像前所未有的收敛了锋芒与傲气，又变成了多年以前遇见的少年。
扬辂短促的呼吸了一下，然后点头，笑的温柔：“是啊。”
宋庭的睫毛微动，在短暂的静默中叹了口气，扬辂的笑容顿了一下，万化无声的寂静里，此起彼伏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呼吸交错着，带着浅淡的热气。
竹林里的雾开始消散，空气里漫溢着潮湿的水汽。
空山鸟寂，春藤绕树。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秋·竹林·山雨后（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