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鹤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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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虫族？？
卫知离简直要昏过去了。
搞半天师北落才是那个正义执行的人，原来他真是虫族啊！
该说不说还好他如今失忆，根本不记得自己从前搞出过这档子事，因此决斗时，他才能在师北落面前理直气壮地否认。
要是之后再被逼问身份，卫知离不确定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人类……
“靠。”卫知离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脏话，烦躁地将头发揉成一个栗子球。
难怪他总是梦见星舰战斗的画面，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什么英雄情结作祟，敢情那是因为星舰里的人打的就是他？？
卫知离这下再累也没了睡意，直到自己的端机闹钟响起，才意识到天都大亮。
他眼底发青地抬手摁掉闹钟，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猛地搓了把脸。再抬头看向镜面，那张脸依旧苍白纤瘦，根本看不出任何非人形态的端倪。
他……真的是虫族吗？卫知离还是不敢相信。
那根试管里的虫族肢节还没有被使用，所以他也不一定被寄生过，但要是没有寄生，又怎么解释他的精神力提升呢？
卫知离若有所思地看向床边的两根完好试管。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完整的寄生流程还没有进行完。
如此一来，牵扯出来的问题反而更多了——为什么他要让虫族寄生自己？他的任务又是什么？
这不一场车祸之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嘛！
哪有间谍忘记自己的任务内容的，这下就算回到虫巢也难逃死路！
卫知离气急败坏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惹来雪豹好奇的目光。
不，要冷静。
他站定深深呼吸，旋身又回到床边，将两根试管又并拢捆绑在一起，重新放回那个金属球中。
金属球已经被完全破坏，他的积蓄并不够买一个新的，更何况就算买了新的金属球，只要有万/能/钥/匙在手，任何人都能再次打开。
这两根试管，完全就是砸在手里的定时/炸/弹。
虫族身份在首都星太过危险，要是暴露的话，恐怕瞬间就会被轰成东一块西一块。本来以为只需要查清霸凌真相就行，没想到自己这底细是越挖越吓人。
卫知离一瞬间觉得自己都不是很想活。
但不论如何，现下他的首要任务就变成：藏好这两节试管，不让自己虫族的身份暴露，并趁机找机会离开人类领地，回到母星的怀抱！
——卫知离尚且还没意识到，他对自己身份骤变的自洽能力堪称恐怖。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扮演“卫知离”这个角色，静观其变。之后，他可不能再招摇过市，毕竟吸引来的注意力越多，他就越容易暴露。
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卫知离抬手一看时间：“完了，要迟到了！”于是连忙紧赶慢赶往学府跑去。
不料他越往校门走去，接收到的惊诧打量视线就越多。
卫知离心中陡然一沉，难不成，他是虫族的证据已经被师北落找到了？
他狐疑地想要去点开论坛看看情况，却被身后的呼喊打断。
“卫知离！”柯泽阳一路小跑过来，等到他面前时气喘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决斗的事情让柯泽阳对他彻底改观，如今也不顾周围的学生纷纷瞩目，只满眼热忱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发现自己是虫族，卫知离还是很愿意在鸢尾府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的，如今他可不能再引起任何人注目，因此他赶紧将柯泽阳拉到偏僻的角落。
“什么事这么着急？还有，不要在人群里这么大声叫我名字。”
柯泽阳反而笑起来：“你现在才想起来要低调行事啊，也太晚了吧。”
卫知离直觉他话里有话，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但等他再去追问，柯泽阳却摇摇头，反手拉住他，带领着他往展览屏走去。
卫知离一看这个方向就有点ptsd，总觉得当真要发生点什么大事。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我觉得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柯泽阳一边带路，还一边说着，“我向我曾经对你的恶劣行为道歉。”
卫知离没料到他竟会提到这个，惊奇地望向他：“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柯泽阳深深吸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不该因为外界的谣言，就对你产生刻板印象；我不该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还为了合群而拱火，把你的信息暴露在论坛上；我更不该……在你帮助我之后，还因为权力的压迫，只能选择对你遭受的不公待遇视而不见。”
如今卫知离已经从池凛那里知道霸凌自己的真凶，倒也能理解学校里的人为何会三缄其口。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再拖累其他人，因此开口：“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真相。在弱肉强食的地方，先保护好自己是明智的选择。”
柯泽阳眼底的愧疚更深了。
他用力摇摇头，继续把卫知离往展览屏前带去。
“但我相信，你如今的困境都是暂时存在的，你会比他们都要强，强到……再也不畏惧任何权力的欺压。”
“虽然我只是一个C级向导，但是——”柯泽阳站定，转身深深看进卫知离的双眸中。
直到这时，卫知离才第一次从眼前向导的眼中看见璀璨的希冀与向往。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向导的未来。”
话音刚落，柯泽阳从展览屏前移开，将背后遮挡的屏幕画面显现出来。
只见那展览屏上已经公布出昨天期中考的成绩，在成绩册顶端还显示着“成绩优异者将会获得第七届机甲大赛参观资格”。
而在成绩册的最顶端，赫然写着卫知离的名字，一排数字迷幻的分数在他名字后边整齐排布，更是显得这个结果格外醉人。
——除了那场闹得人仰马翻的听力考试是0分，他其他所有科目，包括文化课和向导战略策划课，都是满分。
卫知离惊怔地看着自己排名第一的成绩，手都抖了起来。
柯泽阳察觉到他的反应，以为他是高兴过度，还友善地笑了笑：“还有好事在后头呢。你考了向导学部第一，学校会有奖学金的，并且……你终于可以到学部宿舍住了！”
鸢尾府学院对学生有很丰富的奖励机制，并且会提供吃住补贴。学府的宿舍豪华舒适，只有皇室和成绩优异的学生能够享用，这才寸土寸金的首都星能省下一大笔钱。
但换个思路想想……这不就说明卫知离以后更难隐藏自己的虫族身份了吗？！
卫知离第一次面如死灰，在命运的玩笑面前体会到莫大的绝望。
“……完了。”
·
住校的流程安排得很快，基于对卫知离逆行性失忆的考虑，学校还安排他跟接触最多的柯泽阳作为室友。
柯泽阳对此很满意，扭扭捏捏道：“其实是因为我爸在教育局，所以才特意安排的啦。虽然我在学校的后台算不上硬，但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卫知离还想负隅顽抗：“你跟我走太近，也会在学校被孤立的。”
所以赶紧离开，让我一个人住！
没想到柯泽阳立刻露出泪眼汪汪的感动神情：“知离，你是在担心我吗？”
卫知离：“…………”
柯泽阳拍拍胸脯：“别害怕！我身上早就有撒……他们的监控设备了！只要我不乱说话，是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监控？设备？？那岂不是跟柯泽阳走近了，自己也会被监听到？
卫知离抹了把脸，更加生无可恋。
这样的表情被柯泽阳敏锐捕捉，他紧张了下，作为校园食物链底层，他以为自己又被嫌弃：“你、你不喜欢和我一起住吗？那我也可以给我爸说一说，看你想和谁一起住。”
看他这低眉顺目的样子，卫知离又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这学校里，除开你我也没别的熟人。”
柯泽阳这才怯怯地又笑起来。
“你别担心，虽然是同宿舍，但卧室是隔开的，我们只是会有客厅厨房的公共区域而已，平常……我不会来打扰你。”
这话让卫知离稍稍安心。
木已成舟，既然被安排了住校，他总不能否决，免得引起更多人起疑。
他特意在下午请了个假，趁着别的学生都还在上课，迅速跑回自己的胶囊公寓开始收拾东西。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被透明胶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金属球时，他还是忍不住心悸。
——早知道就不打开它了！
虫族。靠。
当初听见这个推断，卫知离只觉得是师北落疯了，但现在他感觉是自己快疯了。
如今冷静一想，许多事情就跟草蛇灰线般，一下子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正是因为他是卧底，所以才在学校伪装成F级，并且基于人类的共情力考量，他还假装自己是个痴迷于师北落的恋爱脑。
难怪他在失忆后看到师北落，根本没有一丁点心动！
而且因为是虫族寄生，才导致他失忆后放弃伪装，精神力蓦然提高，并有着稔熟的战斗技巧，才能够在和超A级哨兵的决斗中有一战余地。
这当然不是端机资料中那个卫知离能够做到的事情，因为他天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F级向导！
结果因为这场好巧不巧的失忆，他直接暴露在学校所有人的视线下，那不是以前的种种伪装都功亏一篑？
天要亡我！
卫知离第一次焦躁得崩了人设，将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憋死。
而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端机突然响起来，就像浑噩睡梦中的闹钟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
醒来几天，这个端机的通讯功能就跟死了一样，从来没有人来联系过，充分可见以前卫知离人缘有多差。
结果现在居然还有人主动来联系他？
卫知离简直风声鹤唳——这个时候联系他的，要么是以前的线人，要么就是怀疑他的学生。
他谨慎地抬手解锁，看见一条标记着陌生ID数字的音频——那是一条留言，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和他接通视频。
点开音频，却听见的是他极为熟悉的声线：“卫知离，你今天逃课了？”
“哐当——”床头柜发出巨大声响，惊得懒散趴在窗边的雪豹直接炸毛跳起来，一路小跑到声响传来出探查。
然后它就看见自己的主人正跪坐在羽毛纷飞的床上，拧着个被扯碎的枕头，像失了魂。
雪豹担忧地绕到卫知离正面，小小声嗷了下。
“完了，彻底完了。”
卫知离低头去看它：“我被S级哨兵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鹤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