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战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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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知离一路小跑来到候赛区，往池凛所在的维修室摸过去。
现在仔细再想想，卫知离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还真顶。
——如果他当时毫无理由地下场，直接跑到候赛区，被什么有心人瞧见了，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
但师北落一插手，他就将这出“爱而不得”的戏码演足了，顺便还打消其他人的猜疑，不会胡乱猜忌他和池凛的关系。
“不愧是我。”卫知离很是自豪地想道。
但在走进维修室，看到好整以暇坐在机甲面前的池凛，他又笑不出来了。
池凛看上去就像是等他许久，如今整个维修室都没有其他人，显然是他早早准备，留出了和卫知离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都听见了。”池凛似笑非笑，语气里还带着股子恶趣味的戏谑。
卫知离：“……”他就知道这人是有点蔫儿坏的。
“放心，我不会当真的。”池凛继续道。
卫知离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莫名其妙有种自己被发好人卡的错觉。
“你刚才说的，是个脱身的好理由。”池凛像是察觉到他的尴尬，站起身来，终于转移开话题，“我现在的确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卫知离谨慎地展开“场”，探索周围环境：“小心，隔墙有耳。”
“放心，就我一个人。”
池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朝他伸出手来。
“帮我。”
他在求助哎。卫知离很是稀奇地望过去。
这个S级，又是开学朝他示好，又是替他解围，给他买贵重的礼物，送他上学，给他引路……
献了这么多的殷勤，现在才朝他抛出兑换报酬的砝码来。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校长派人在我的机甲上做了手脚，先前的比赛姑且能坚持十六秒，但这次我检查了下，如今的凛霜……只能坚持十秒。”
卫知离挑眉，明知故问道：“难不成你在十秒内，没办法赢过阿方索？”
“倒不是这个原因。”池凛丝毫没有被他激怒，温言解释，“只是，如果我当真在众目睽睽下，十秒内获得胜利，恐怕会不利于我之后计划的展开。”
阿方索毕竟是莱茵帝国下一任皇帝，如果在一场和学生的对决中十秒落败，虽说他声誉扫地，但帝国也决容不下胜出者的存在了。
阿方索是A级，可不要忘了，他还有个S级的皇帝爹。
池凛眼神骤暗：“我要赢，但不能赢得过于轻松，打草惊蛇不可取。”
“温水煮青蛙嘛。”卫知离很能理解。
“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池凛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帮我连接好机甲的操作中枢。”
机甲的操作中枢是在模拟向导的精神触手，反之可推，向导的精神触手，也能协助机甲和哨兵进行连接。
卫知离摊摊手，没有立刻答应：“你们这可是比赛，我离得太远的话，精神触手很难做到精准连接，你总不能把我也放进驾驶舱内吧。”
池凛丝毫不意外，反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你是个聪明人。”卫知离淡笑，眼眸中闪过狡黠神色，“我的想法是，由我直接参赛。”
池凛沉默了片刻，墨色长眸第一次没了笑意，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向导。
“这个做法太出格了，他到底在想什么？”洛桑贡布在端机那头焦躁不已。
卫知离假意抱怨：“你给我的任务这么危险，我只能亲自上阵，以确保顺利执行。你看，我算得上是帝国好队友了吧？”
池凛轻嗤：“你当真觉得危险吗？这个理由我可不会信。”
卫知离笑出声来，抬眸傲然注视着眼前的哨兵：“或许，我只是很想赢一次。”
一句话说出口，几乎和多年以前，池凛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的话相重叠。
池凛心中的某处裂缝被撬动，他手指一颤，猛地侧目过来，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
明明……就没有一处相似。
洛霜城长年挽着黑色长发，一双绿眸宛若盛夏翡翠，就算他的骨架细瘦颀长，但也不会是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向导模样。
池凛从最开始的怔忪缓过神来。
“别答应他！”这次端机那头传来的，是慕云喜急切的声音。
“阿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他不是霜城！”
洛桑贡布虽然平时是个大老粗，但在事态失控时反而能冷静下来，强硬地切入了两人的语音频道。
他条理清晰地劝道：“阿凛，你冷静点听我说，你面前的可是一个向导。你见过向导驾驶机甲的吗？”
“在做之前，要多想。就算卫知离说得再言之凿凿，可他才从F级二次觉醒，以前哪里有过驾驶机甲的经验？更不要提‘凛霜’本身就是为你专门打造的机甲，只有你和霜城能将它的力量发挥至极限，他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向导，怎么可能了解‘凛霜’？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在锈羽星附近，一道半人马座和猎户座之间的废弃行星带中，偌大的星盗团舰队休憩其间。
洛桑贡布站在刚修复好的主舰指挥舱，沉静地望着屏幕中的学生身影。
他身材壮硕，五官深邃立体，皮肤呈古铜色，看上去颇为粗犷豪放，可说话的嗓音沉稳有力，比起玄戈星盗团的大副，他如今的口吻更像是一位年纪较长的哥哥。
“阿凛，你现在的心绪不稳，都是因意识海失控引起的，千万不要把一时冲动的想法当了真。我知道你恨，我们又何尝不恨？所以如今，我们得沉住气，一步一步来。”
“你听哥哥的话，阿凛，你是知道的，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的计划成功。”
这番话让池凛堪堪回神，他闭了闭眼睛，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心跳和呼吸都乱得不像话，不用往内探测，他也知晓自己的意识海现下搅得跟浆糊似的。
维修室外，所有的观众已经开始欢呼，应该是阿方索准备要进场了。
他们时间不多。
池凛深深呼吸，答非所问道：“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卫知离只当他是在对自己说话，笑得从容：“是啊，你没有别的办法。”
但在锈羽星那头，洛桑贡布瞬间会意：“实在不行，就别藏着掖着了，这可是单挑，那你十秒打败阿方索又不是难事。我们后续计划再做变动也没关系嘛，至少现在让阿方索声誉扫地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再接你回来。”
慕云喜的口吻更像慈爱的母亲，温柔道：“是啊，阿凛。我们很担心你，这次比赛之后，你就回来吧。大家都想你了。”
也正是说到“回来”这个话题，池凛的眼眸倏然转冷，终于从两人的劝告中清醒过来。
他当初下定决心来到莱茵星，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的。
洛霜城死了，他还能回哪里去？他的家早就没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阿方索声誉扫地啊。”
池凛脱力地坐进机甲前的转椅里，漫无目的地看着维修室的天花板。
洛霜城背负一身骂名，惨死于“盘古眼”黑洞，尸骨无存。这样的结局，其实并非是阿方索一人能促成。
整个莱茵帝都星，都有罪。
身为皇帝的安德烈·莱茵夏尔，更是原罪。
池凛眼眸骤缩，暗金色的流光在眸底流转，几近是变幻出龙瞳。
是啊，阿方索又算得了什么，他要的是这些人死。
伤害过洛霜城的人，都得死。
池凛的神色变得坚定，随即毫不犹豫地朝卫知离伸出手来。
“那么，合作愉快。”
“池凛……”洛桑贡布在端机那头叹息道。
可下个瞬间，池凛竟然直接抬手掐断了和玄戈星盗团的连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卫知离身上来。
现在开始，他将独自承担起这项任务的责任，哪怕这次选择是错误的，他也会从绝境中努力爬起，势必要完成他的复仇。
而卫知离对这一切暗流涌动都不知情，只在心底松了口气，爽快地握上池凛伸过来的手。
“合作愉快。”
他紧接着又好奇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场子给砸了？观众可看不见机甲的驾驶者是谁，万一我输得很难看，你可就没办法在帝都星混下去了。”
池凛回答得异常认真：“在我认识你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你不会贸然打必败的仗。我信你那句‘想赢’，也希望我信对了人。”
卫知离顿了顿，蓦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更要把那二皇子打得落花流水了。”
或许是被池凛毫无底线的信任所影响，卫知离思索片刻，在苏醒后第一次主动解释起来：
“我没有驾驶过你的机甲，但我的精神触手完全可以覆盖整台机甲，因此，驾驶它对于我而言……更像是我在操控自己的身体行动。我只需要在格斗能力上胜过阿方索即可。”
池凛挑眉：“阿方索可是帝国之光，有过无数次战斗经验的。”
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底气，卫知离毫不迟疑地回答：“你们或许看到过他的极限，但我……比你们所看到的，能想象到的，还要强。”
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他说的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可池凛注视着他，蓦地弯弯眉眼笑了起来。
“卫知离，你在笑。”
“是吗？”卫知离缓慢地触摸自己的嘴角，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心跳如战鼓，呼吸如漫长号角。
对胜利的渴望让他连指尖都兴奋得颤抖，就像是……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赢过了。
于是，卫知离在这个瞬间，终于明白了那些纷繁梦境的来历——
他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
“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欢呼迎接二皇子殿下和池凛选手——”解说员高亢的嗓音穿透全场。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瞬间点燃，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往赛场内望去。
路易修斯和海耶斯将彼此的手攥紧，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紧张：“机甲……可一定要坏啊！！”
柯泽阳兴奋地拍打着魏辛的胳膊：“开始了开始了！S级和皇子的对决！！”
由于两个人都过度兴奋，他们并未注意到师北落还失魂落魄地站在过道上，沉默许久才在欢呼中抬起头来，目光却是投向候赛区的方向。
“卫知离……呢？”
而在欢呼落下之前，一台漆黑如刃的机甲熟稔又轻巧地从维修室疾驰而出，飞逝而过的流光在赛场上留下月食般的玄色圆弧！
那是——“凛霜”登场！
卫知离的精神触手很是轻松地覆盖了整台机甲，在每一处细致末梢都布上一层看不见的精神力薄膜，他轻松操纵着“凛霜”，却古怪地在心中升起怀念的错觉来。
眼前闪过无数灰白影像，却因讯息过载而没有一张能看得清晰，卫知离眨眨眼，将这些芜杂思绪都抛在脑后。
这是一场必赢的战斗。
他必须赢，也必定赢，绝不能被其他想法所困扰住。
在机甲稳稳站定之时，观众只见玄黑色的机械臂骤然回转，竟是直接将隐藏在机关内部的巨刃抽了出来。
二皇子现下摆足了驾驶，势必要让观众的期待值拉满，因此直到现在都还未从金雀花府的赛场口出现。
而那把被抽出的锋利巨刃，于空旷的赛场上悠然切割长风，最后精准地指向了对面——
稳坐在驾驶舱内的卫知离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紧盯着尚空空如也的金雀花府赛场口：
“来吧，教你做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战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