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饮酒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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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风无谢身形一顿，饮茶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侧过头，就看见一身蓝衣的小师妹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两本旧得发毛的书，安安静静的，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师妹？”他走近了两步，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毕竟这几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出现幻觉也不是不可能。
姜宜冲他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说：“师兄，昨日的事，我想谢谢你。”
“呃……”风无谢笑得很僵硬，强压住内心的慌乱，面色从容地说，“没什么的，举手之劳。”
“可我还是想谢谢你。”
风无谢低头灌了口茶，不太敢多看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往正经了端：“不必客气的，大家师出同门，互帮互助应该的。”
姜宜面上的笑意微微顿了顿，在这短短一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好半天，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风无谢捧紧茶杯，偏头看向她那带着几分惆怅的脸，“师妹，你怎么了？”
姜宜抬了抬眼，勉强又扯出一个笑：“柳师姐今早做了许多菜，她让我来叫你吃饭。”
柳月萱做的饭菜……
今日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
风无谢这才勾动了唇角，点头道：“好啊，难得今日师姐下厨。”
姜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一起过去？”
“行啊，走吧。”风无谢毫不迟疑地应了她，迈开步往着院子外走了去。
应得太快，反倒令姜宜心如擂鼓。
他……真的变了？
姜宜心里惊诧，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喊道：“师兄？”
“怎么了？”风无谢放缓步伐，用茶杯的余温暖了暖手，侧头看她。
“你从前……不是都觉得我很烦吗，怎会愿意与我走在一起？”
风无谢微微蹙眉，一脸莫名：“我……觉得你烦？”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什么时候的事？
谁替他做的这个主？
“大概是我之前被掌门申斥过，近几月来脑子都不太清醒，对谁都这样的，你别太介怀。”他偏头看着姜宜，浅浅笑了笑，“好了，别胡思乱想，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儿再说。”
姜宜脚步僵住，看着风无谢的背影，心里暗自想：是她胡思乱想了什么吗？
可是风无谢先前不是很不喜欢她么？她送给他的糕点，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掉了，换做其他任意一位师兄妹他都不会这样的。
只是脑子不清醒么？
姜宜锤了锤自己的头，恼自己，这是在矫情什么呢。
沈楠和顾拂都说过，风无谢只是看着淡漠，实则是个难得的柔软心肠，大家既是同门，他又岂会无端地厌恶谁。
嗯，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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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萱厨艺是随木惟学的，当真实打实的好，每回只要她下厨，风无谢都能敞开吃个够。
两月前柳月萱手受了伤，便一直没有做过菜，偏巧又逢原来的厨娘家里出了事，临时换了一位，那手艺风无谢委实是吃不惯……
风无谢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动筷子了。
平衍仙人九位徒弟：荆绪扬、柳月萱、顾拂、风无谢、荆芸灵、萧丽珂、沈楠、温琢、姜宜。
除了荆绪扬，都在。
他不在也好。
风无谢靠着沈楠落座，等了一小会儿。
姜宜很懂状况地落后了他一段路，否则这一起走过来，指不定又要被怎么追问了。
柳月萱盛了饭递过来，将他平日最喜欢吃的清蒸鱼推到面前，笑着说：“无谢，今日的鱼很新鲜，多吃些。”
风无谢回应了她一个笑意，“多谢师姐。”
柳月萱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待最后来的姜宜坐下后，开口轻声询问：“小九，书放回去了吗？”
姜宜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风无谢，乖巧应道：“嗯，放回去了。”
风无谢恰好也朝她看了一眼。视线交汇间，他的心很不争气地颤了一颤。
姜宜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拿碗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伸手就碰上了旁边荆芸灵的筷子。
“小九，你拿错筷子了。”柳月萱开口提醒。
姜宜一愣，“什么？”
荆芸灵面上浮现出一丝极易察觉的怒意，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那双筷子，冷声道：“这么喜欢我的东西吗？”
姜宜眼睫一颤，下意识听出她这话有其他的意思。
“对不起，师姐。”
旁边的顾拂视线扫过来，“说话别那么咄咄逼人的。”随后问姜宜，“小九，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姜宜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筷子，“没有啊。”
“伤还没好？”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顾师兄关心。”
顾拂轻轻一笑，冲她眨眨眼，凑过来压低声说：“商量个事儿呗？”
姜宜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头也不抬，“不想。”
风无谢还是第一回瞧见顾拂这副模样，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这人真是比他还要不正常。
顾拂平日里见谁都冷着一张脸，对小师妹倒是殷勤得很，什么路数？
柳月萱从旁边提了两坛酒过来，在屋中扫视了一圈，落座后问沈楠：“小楠，你大师兄呢？”
沈楠吃菜的动作顿了顿，“哦，他说掌门找他有点事，现在走不开，让我们吃。”
柳月萱将最后放下的那道菜往风无谢那推了推，“无谢，这个好吃，尝一下。”
风无谢夹了一块喂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师姐新学的吗？”
柳月萱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顾拂抢着说：“前几日跟着师叔学做的。”
“来来来，喝酒！”
沈楠抱出一小壶酒，笑嘻嘻地挨个走了一圈，给每人都倒上。
最后，他凑到风无谢耳边，压低声音说：“师兄，这是师姐昨日从山下买来的，就是上次那家云间酒肆独有的若流霞，可好喝了。”
风无谢下意识瞄了一眼姜宜，随手拿起酒杯，“好，我试试。”
他抿了半杯，入口带着几分甘甜，还算好喝。
沈楠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好喝吗？”
“还行吧。”
“上次就让你喝的，你偏不信我的话。”沈楠说话间，又给他添了满满一杯，“美味，但就是烈，容易醉。”
上回柳月萱买这酒回来，沈楠劝了他足足半个时辰，软磨硬泡，恳求加威胁，非要他尝。他当时坚守底线，任凭沈楠使出浑身解数，愣是一口都没抿。
风无谢移开视线，忍不住又看了眼姜宜。
他似乎记得，姜宜也是爱喝酒的。
“师妹，这酒不错，你也尝一下。”他说话间从沈楠手里拿起了酒壶，正想朝姜宜递过去。
话音刚落下，荆芸灵和姜宜同时抬眸看向了他。
……呃。风无谢的手当场僵在半空，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算了。
对面的顾拂反应极快，一把从他手里接过酒壶，顺势递给了荆芸灵，在这阵尴尬间替他解了围：“小九现在还不能饮酒，荆师妹尝尝。”
荆芸灵愣了愣，随即轻轻应了一声。而姜宜，显而易见面色沉了几分，低下头默默吃菜去了。
风无谢：“……”
他怎么觉得，顾拂这一遭……是替他将这两人同时得罪了？
不过姜宜确实还不能喝酒，他都忘了这茬。
“师兄，你今日没睡醒？”沈楠再一次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风无谢给了他一记斜眼，桌下的腿不动声色地挪过去，精准地踩了他一脚。
沈楠轻呼一声，小声嘟囔：“我招谁惹谁了啊。”
风无谢笑了笑，将自己喝完的空酒杯推到沈楠面前，“这酒还有么？再拿些来。”
沈楠面无表情，朝他摊开手掌。
“记账，价格你定。”
沈楠的脸色立刻阴转晴：“好嘞，十泉珠。”
风无谢看着他一脸嘚瑟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人，自小就掉进钱眼儿里去了，这辈子怕是拔不出来。
沈楠依他所言，乐颠颠地又抱来了两壶酒。
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间风无谢就喝多了。他觉得头有些发晕，和沈楠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席，走出院子往后山去了。
原本和顾拂在说话的姜宜瞧见风无谢离开，面上的笑意顷刻间散去。
她转头看向柳月萱，问：“师姐，今日有煮解酒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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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谢在后山坐了小半个时辰。
今夜的风很凉，一阵一阵地往衣领里钻，吹得他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他平素不太喜欢饮酒，而且每次喝了酒都会头疼好一阵。今日是怎么了？魔怔了吗？和沈楠喝那酒作甚，自找罪受。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叶，恍恍惚惚地想着，昨日姜宜受伤，就是在这个地方。此刻又坐在这里，怎么感觉像是过了许久似的。
看了那话本之后，他能平静地面对荆芸灵，能平静地面对其他人，也能平静地面对荆绪扬——可怎么偏偏就不能平静地面对姜宜？
动了心的又不是他，怎么感觉他倒像是做了贼似的，心虚得很。
风无谢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自问自己：真的是因为姜宜长得太过好看了，才让他这般失了方寸吗？
风无谢思绪飘了许久，酒意还未散去，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瞧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那身影，像极了姜宜。
他眯了眯眼，待人走近，神色不禁紧绷起来——看清了，真的是姜宜。
“……师妹？”他颇感诧异，随即瞧见姜宜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碗。
姜宜挨着他坐到地上，捧着手里的小碗递过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师姐煮的解酒汤，还是热的，先喝下吧。”
风无谢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看着她面上这般温软的笑意，他的脑子愈发迷糊了。
姜宜开口道：“师兄，你每次喝多了酒，都会头疼……”
“你怎么知道的？”风无谢打断她，端起碗将解酒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姜宜歪头看了看他，轻轻笑道：“我都在灵芪山待了快两年了，怎会不知啊？”
风无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身，压抑着心底的不平静，踌躇了半晌，还是把压在心头的那句话问了出来：“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上心么？”
姜宜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你是我师兄，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荆绪扬呢？”风无谢脸上的笑意略微僵了僵，不敢再看姜宜，只试探性地问，“你也是……这样关心他的？”
他盼着姜宜能说“是”，这样起码他心里不会在眼下的基础上越发凌乱起来。可他也盼着姜宜能说“不是”，因为他现在一点都不希望姜宜和荆绪扬牵扯在一起。
“说实话，我不清楚大师兄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姜宜给出了回答，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风无谢听她这样说，一时间也分辨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轻呼了口气，接着又问：“那你怎么对我的事情这么清楚？”
姜宜的手指不安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心里觉得他这话的弦外之音——是在说她太多管闲事了，是她不正常了，这样会让他不高兴。
“如果……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我以后……”
“不会。”风无谢将空碗放到地上，忽然间握住了她的手，声音笃定而温和，“我喜欢你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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