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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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姜丛曦眼风一扫，心中上翻的火苗，噗地一下，诡异熄灭。
……沈理在干嘛？
手指在膝盖边缘来回蠕动，视线垂下，整个人呈现微微紧绷姿态，腰板过分笔直，怎么看怎么奇怪。
姜丛曦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微微浮现了青筋，清晰可见，极具美感，又带着力量感涩，在一瞬间爆发——
极尽隐忍与克制下，濒临失控。
她的眼神渐渐微妙起来。
沈理还在蠕动的手指，一根一根屈起，手背上青筋更加明显，在膝盖上绷紧成了拳，一动不动。
她后知后觉，他在紧张。
姜丛曦心理上更加微妙。
他在紧张什么？他竟然会紧张？
这一瞬间涌现的不可思议，取代了先前的怒火。
姜丛曦望见了不一样的沈理，在她设定之外的情绪和表现。
不像个纸片人，紧张和情绪化都很模版，更像个真人，紧张也会做出和真人无二的举动。
身为创作者的心促使她想要观察，更进一步端详。
这会，沈理莹白如玉的手不动了，只剩青筋和血管明显。
她竟然诡异从这只手背上看出了局促。
很神奇。
他的五指屈着，似乎在躲避她无形的打量。
五指握得更紧，到后面意识到躲避不了，终于舍得探出一指搭在膝盖边上。
二指，三指，四指……迟疑探出，可见羞涩。
沈理面上一派镇静，丝毫看不出紧张。
他也不说一句话，任由她看。
姜丛曦只能给他下一个很奇怪的定义。
这不是她第一次将同样的标签贴在沈理上，可这很贴沈理留给她的印象。
姜丛曦打破沉默，瞅着桌面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可以打开它？”
沈理：“可以。”
在她伸手摸向盒子前，沈理又说：“很晚了，我该先休息了。”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说：“你也早点休息。”
“哦，行，你早点睡吧，”姜丛曦研究了会盒子，后面瞧见沈理离开视线前的身影，好像……迫不及待逃离此地，略显匆忙。
他被鬼撵了？
姜丛曦脑海里很自然浮现一个想法。
可能地板烫脚底吧。
姜丛曦不再想，拆解开盒子上面缠绕的系带，绳结解开，系带一圈一圈掉落，她捧起盒盖——
盒子底部放着圆润剔透球体。
鲜艳炫目的橙黄色，充满透明球体，冷白灯光一打，尤为鲜妍。
恰似傍晚降临，镌刻在天空中的晚霞。
被永久留在了球里。
姜丛曦捧着盒盖，忘了放下。
澄澈明媚的色彩，带她逆流回到晚霞漫天的时刻，晚风恰好拂面。
沈理站在一侧，安静且有存在感。
无法忽视。
哪怕不说话，也有温度，提示她不是一个人。
很不自在，又有强烈侵*入感，无形占据私人空间。
甚至侵占形成了包围圈，将她圈住。
侵*入感在回忆里不适，与桌面流光溢彩的球，安静置放，形成对比。
姜丛曦一时忘了言语。
……为什么？
明明，与他毫无关系。
他并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更不需要特意订做一颗宝石，赠予她。
无论如何，不用付出行动。
可是他偏偏做了。
记住了她随口一句惋惜，当成需要执行的事。
这令姜丛曦困惑。
即便她能模拟出，沈理当时想法。
——既然晚霞走了，他给她强留一片，让她如愿。
复杂微妙的心绪变化，使她看着这片凝结的晚霞。
盛放在球体里，澄澈明艳。
是一份明晃晃的心意。
无可忽视。
如同他这个人。
很奇怪，又不讲道理。
姜丛曦神色复杂，将它重新罩住。
捡起桌面上丝带，重新系好，捧起礼盒，想要还回去。
姜丛曦走到卧室门前，停下脚步。
手里坠坠。
她迟迟没有拧开门把手，神色不明盯着系着蝴蝶结的丝带。
直接还回去，是不是会让沈理觉得心意被辜负？
她的本意并不是辜负，只是，不应收。
可是，直接收下，也很奇怪。
姜丛曦心里刺挠。
如果沈理什么都不做，她只会惋惜错过了分享给贞贞的机会。
可是偏偏发生了不一样的后续。
姜丛曦捧着礼盒放回桌面。
这份心意很难忽视。
*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头发用胶圈一扎，露出额头和耳朵，洗了把脸，急匆匆走下楼。
一路有人叫她夫人。
姜丛曦一路嗯。
踏入餐厅，光线明亮，沈理静坐在一头，极其自然望向了她。
“夫人，早。”极其自然同她打招呼。
仿佛没有连续几天不见，一直默契约定在早晨共用早餐，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到来。
灯光照在他立体清晰五官上，像一幅水墨画，宣纸上一点墨色。
沈理遥遥隔着灯火朝她望来。
影影绰绰。
门口到餐桌间隔一线，姜丛曦站定，浮躁和喧嚣突然停止。
她跨步走向沈理，在他面前停下。
沈理很自然给她倒满七分豆浆，温热水汽缭绕，醇香浓郁。
随后用安静的眼神请示：“一起？”
姜丛曦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自然转到现在的氛围上，他们熟到这份上了吗？
沈理也给自己倒了七分满，抿了一口：“微甜，不烫，正好饮用。”
无不透露着，他在邀请她一起，共享早餐。
她没有动也不催，静静等着她。
沈理神色自然，袖扣精致不失贵气，姿态端方，教养良好，眼睛像平静湛蓝海面。
坐着的沈理并不比她高，她甚至能看清沈理精致打理好的头发。
他有一头浓密秀发，发质看起来也很好。
他大方任由她打量。
姜丛曦最终坐下，没有选择他的对面，坐在了他左手边。
沈理很自然把豆浆挪到她手边，瓷器带上了豆浆的温度，熏着手背。
“沈理，我不明白。”
她没有选择用桌上任何食物，包括这杯近在咫尺的豆浆，平淡、困惑语气开了头。
她直视他：“为什么？”
沈理目光自然落在他身上：“什么？”
姜丛曦：“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那盒礼物。”她不介意说得更清楚。
光线明亮得，她能看清沈理细长浓密的睫毛。
沈理没有停顿，很自然回答她：“你很想要昨日晚霞，还很惋惜没能拍下。”
“是，可这不是理由，”姜丛曦没有撤离视线，更紧紧用力同他对视，带着迫切，“你没必要送我。”
“为什么？”沈理反问。
他没有避开姜丛曦的眼睛，同样直视着她，问：“为什么不可以？”
灯下，沈理眼睛像粼粼泛光纯黑的宝石，色泽纯粹。
姜丛曦被摄中一瞬：“哪有为什么，明明……毫不相干，哪有可不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
“谁说的？”沈理问她，语气有点冷。
姜丛曦反问：“难道不是？”
沈理反驳很快：“不是。”
姜丛曦诧异：“不是？”
“你为什么认为，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沈理问着，下一句更具压迫感的迫切，身高优势所带来的傲慢感，伴随着眼神落下变得锐利。
“如果作为妻子，井水不犯河水相处模式没有问题，我为什么需要有妻子？难道不是另类不尊重？”
他在陈述不理解的观念。
他沈理不需要和妻子楚汉分界。
他说的是真的。
姜丛曦从他的眼里看出了认真。
他在直白告诉她。
“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令你产生此类误会，但我想，你不需要多虑。”
“沈理妻子并不是需要背负的累赘。”
沈理正色，眼里情绪更加内敛。
姜丛曦同意：“是，我也觉得。”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突然间若无其事谈起了心？
是不是太自然，转变太快了？
“不过这些倒也不用跟我解释。”她真诚道，“你应该以后解释。”
她只是暂时充当这个角色，不是锁定了妻子位置。
沈理忽然间沉默，以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审视、衡量，缓缓发问：“你不是我的夫人？”
姜丛曦：“现在算是。”
沈理：“……”沉默无声，但很有形。
他像是被她噎住，大概也被她的诚实震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理看她，她任由他视线所及，流连，停滞，凝滞，流露出微妙不解，最终将这丝不解吞入海底。
沈理妥协：“只谈现在。”
姜丛曦答得很快：“行。”
沈理奇异停顿了一下，沉静的目光刮过她的脸，鼻子，眼睛，最终停留在眼睛上，看着她的眼睛，大概是她的眼里有什么吸引他的目光。
姜丛曦没见过喜欢盯着她眼睛看的人，也不在意：“这场谈话要谈多久？”
沈理：“看什么时候结束。”
约等于没说。
姜丛曦语气随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不是可以谈心的关系。”
沈理不说话了，开始低头用早餐了，早餐看起来格外吸引他。
姜丛曦：？
喂？
她说了不得了的话吗？
“难道不是？”她追问。
视线好似有形，黏住了他，是什么烫手山芋，沈理往旁边挪了个空位，一副想安静享用早餐的架势。
她：？
他还把瓷杯推到她手边，不想说话。
她在看，他又往边上挪了个空位，仿佛不想跟她同处一室。
姜丛曦：“……”她难道是个病菌，碰不得，看不得？
沈理绝了。
姜丛曦捧起豆浆，嘟嘟嘟吞着，沈理爱咋的咋的吧，不管了。
一口闷完，胃里暖洋洋的，她惬意眯了眯眼，诶，舒服。
胃口开了，姜丛曦直接让佣人给她上一笼虾饺。
晶莹剔透薄皮大虾饺，鲜红透着，着实美味，卖相也好。
姜丛曦拿起筷子开始炫虾饺。
一口一个，食欲大开。
早餐用得美滋滋。
饭桌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姜丛曦擦着嘴，沈理不知何时放下筷子，坐在她身旁，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强烈怨念，凝成实质，胶着上她的指尖。
好似就在等，她什么时候发现。
姜丛曦：“……”
她的手指好像被无形视线缠上了，紧紧贴着，一捧冰冰凉凉雪，像个散发怨念的幽灵。
薄凉眼神下，是不见底的深海，情绪被遮住了，波涛诡谲。
气氛，在一点一点，变得肃然，胶着，紧绷。
凝结的氛围和气息，变成无形触手，将她包裹。
姜丛曦有一种手指被视线舌忝过的薄凉感，浑身不自在。
有病吗他？！
她语气不爽：“你看我很不爽，想约一架？”
胶着、拧紧的气氛，倏然间破坏殆尽。
沈理深深看她一眼。
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句不着调的话。
沈理吱声：“没有。”
姜丛曦：“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别动不动沉默，气氛很压抑的。”
沈理大概停顿了一下，可能在组织语言，最终道：“是，是我的问题。”
姜丛曦起身：“我先走了。”
临了，手腕一热。
是沈理，握住了手腕。
掌心火热，扣着。
沈理皮肤温度过高，连带他贴合的部分，温度都比其余地方烫很多。
存在感过于明显。
按在了她的脉搏上，听着心跳声，逐渐变得清晰。
姜丛曦低垂眼，低声问：“干什么？”
“明天，在吗？”沈理贴着她的血管，数着脉搏上的心跳。
手指上热气，钻进皮肤表面下心跳里。
以至于，她听见沈理问的内容，抽动手腕，被扣住，他不肯放开，也不愿太用力，让她明白，他不放开。
像炙热火炉，灼烧着皮肤，刻着烙印。
视线所及，沈理眼中真诚，没有掩饰。
沉默。
温度炙烤着。
他的指尖按在通往心脏的脉搏上。
姜丛曦另一只手猛地拍开他。
“我不爱早起，你爱吃自己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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